&esp;&esp;第046章 大变老妖
&esp;&esp;护送神像的分队今夜无需执勤,一行人回到到京华总部已是凌晨两点,江天道以个人专员身份去值班,马恒本想留下,江天道拒绝,让他俩下班,该干嘛干嘛。
&esp;&esp;宋庚自然是上号玩游戏,马恒则坐传送电梯至市郊的武清医院。
&esp;&esp;武清是私家医院,只提供给404专员及家属,妻子马瑶上次抢救成功后在重症住了一段时间,昨天移回普通病房了。
&esp;&esp;深夜的武清灯火通明,全国各地在任务中受伤的404专员都通过电梯传送过来,所以这会儿的医院比白天还要多人。
&esp;&esp;多是初级专员或实习专员,小年轻们刚毕业,作战经验不足,受伤在所难免,骨折,刀伤,或断了手指,或腰破了个洞。
&esp;&esp;有个年轻专员的情况比较严重,他半边身子遭邪气侵袭,衣服破破烂烂,露出遍布青黑血管的皮肤,底下还像有虫子在爬来爬去。
&esp;&esp;还带着些婴儿肥的脸有一半也变了形,保留着人类模样的左脸在哭,而肿成两倍大的右脸则在桀桀笑着。
&esp;&esp;纵使马恒早习惯这样的场景,还是有些惋惜,这么容易被感染的专员,就算能净化康复,也不大可能再上前线了。
&esp;&esp;他正想往住院部去,忽然有人大喊:“变异了!”
&esp;&esp;年轻专员情况有变,他不停抽搐,痛苦惨叫,受感染的右臂骤然鼓胀变形,没一会儿从肩膀到手已有大半身子那么大,无差别朝旁边的医护专员挥去。
&esp;&esp;“快!快!会结界能压制的专员赶紧上!”
&esp;&esp;“别让他划到了!也会受感染的!”
&esp;&esp;马恒三两步跨上前,抛出佛珠沉声念诀,佛珠将那青年人锢住,加上其他专员配合,青年人慢慢冷静下来,变异也得到抑制。
&esp;&esp;送青年人过来的另外两位专员对马恒道谢,他们身上也狼狈,抹了把脸说,这孩子才过了实习期,没料到今晚遇上恶魇埋伏偷袭,这孩子替他俩挡下一击,才变成这样子。
&esp;&esp;马恒说不出什么安慰话,收回佛珠,让他们尽快送青年人去治疗。
&esp;&esp;马瑶住在高层的单人病房里,守夜的陪护见他来,有些意外:“马先生,今晚不用上班啊?”
&esp;&esp;“嗯,阿姨你去休息吧,我在这儿陪她就行。”
&esp;&esp;“好嘞,那你有什么事随时喊我。”
&esp;&esp;陪护走后,马恒卷起衬衫衣袖,到洗手间洗了手和脸,再打湿一条毛巾。
&esp;&esp;马瑶上着呼吸机,静静躺在病床上,马恒坐到床边,替她擦了擦脸和手。
&esp;&esp;妻子已经瘦得全然没了以前的模样,像树叶那么轻,马恒都不敢开窗,怕风一吹她就要飘走了。
&esp;&esp;单人病房里有一张单人床,是给陪护和家属陪床时用的,马恒没睡那儿,他打开自己的军体床摆在病床边,躺下后轻轻牵住妻子几乎只剩骨头和皮的手腕,阖上眼。
&esp;&esp;许是久违没出任务,他睡得沉,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esp;&esp;他跟妻子道了声早,同样去打了毛巾来给她擦手擦脸,自己才去洗漱。
&esp;&esp;陪护来了,马瑶娘家也来了人,让马恒赶紧回家休整。
&esp;&esp;一出走廊,斜对面病房也有人走了出来。
&esp;&esp;中年男人身上西装笔挺,皮鞋发亮,喷了发胶的头发一丝不苟,和他们专员的黑领带不同,他打了条银灰色的领带。
&esp;&esp;马恒一愣,浅浅颌首:“关局。”
&esp;&esp;关岢走过来:“巧了,我正想过来看看马瑶的情况怎么样。”
&esp;&esp;“有心了,还是老样子。”马恒望向对面病房,“您来看伍队的小女儿啊?”
&esp;&esp;“对。”关岢点头,压低声音,“听说小伍情绪不大好,我来劝劝她。”
&esp;&esp;斜对面的病房里,目前住的是伍高义的小女儿伍宜,她前年刚毕业,被分配至云山分局,在前段时间的一次行动中受了重伤,双腿膝盖以下全截了。
&esp;&esp;404成立的时候伍家已经在了,属元老级家族,擅长咒术攻击的伍氏也是404的中坚力量之一。伍高义尚在前线时,他带领的小队是云山数一数一的强队,退休后他被返聘至总部这边的技术研发部,负责辅助类道具武器的研究开发,像是新型的回收器、能短时间提升专员能力的符咒等等。
&esp;&esp;不过马恒见到他时还是唤他“伍队”。
&esp;&esp;伍高义老来得女,原本他不打算让小女儿干这一行,因为前面已有两个儿子继承了他的衣钵,女儿的话,他只希望她能平安轻松地长大就好。可伍宜受家人影响,从小对降魔伏妖有极大的兴趣,天赋也高,家里人拗不过,还是同意她走上这条路。
&esp;&esp;前些日子,云山恶魇频出,而且一来就是中高阶以上的恶魇,专员死伤屡屡发生,常需找总部或外包支援。
&esp;&esp;有次支援到得晚了些,云山专员寡不敌众,作为小队长的伍宜拼尽全力保住了其他队员,可自己没了一双腿。
&esp;&esp;……
&esp;&esp;听关局这么一说,马恒也想去慰问一下伍宜,可还没迈腿,就听见病房里头传出乒铃乓啷摔东西的声音,接着是伍宜撕心裂肺的哭喊。
&esp;&esp;关岢叹了口气:“接下来就要看她能不能熬过去了。”
&esp;&esp;净化净化,净的不只是身体上的邪气,更多的是入侵心里的那些。
&esp;&esp;关岢进病房跟马家人慰问了几句,和马恒一起离开。
&esp;&esp;在电梯里,关岢想起什么,问:“什么时候喊那个有言灵的姑娘来总部谈一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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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甘槐念终于退烧了。
&esp;&esp;她明显感觉到自己整个人畅通无比,就像一根没有珍珠堵住的吸管,头不痛,腰不酸,腿不麻。
&esp;&esp;她感觉自己肯定在发烧的过程中被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三脉的,就像一部老港片,男主角被打了个半死后才破茧成蝶,她肯定也是这样的。
&esp;&esp;她约卢慧去吃了顿小馄饨后,主动说要去买彩票。
&esp;&esp;她要来测试一下她的能力了!
&esp;&esp;卢慧刮完自己的五张刮刮乐,回本二十块钱,一回头,甘槐念还没开始刮,只见她双手夹着几张刮刮乐,嘴里念念有词。
&esp;&esp;卢慧乐了:“你这是干嘛?又看了什么玄学帖子是吗?”
&esp;&esp;甘槐念念完最后一句“请给我刮中大奖”,对卢慧举起拳头,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情:“你看着吧,中了大奖我就请你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
&esp;&esp;卢慧哈哈笑:“好啊,我精神上支持你。”
&esp;&esp;甘槐念聚精会神地刮,嘴里还在念着什么,都不知自己这模样在彩票店老板眼中,就是一个走火入魔的“病态赌徒”。
&esp;&esp;可甘槐念刮完,连个二十块钱都没有。
&esp;&esp;她肯定失望啊,难道她的能力只能保住她的小命,而不能让她刮中大奖吗?
&esp;&esp;大奖没有,那让她回个本也行嘛!
&esp;&esp;接下来两天,甘槐念尝试了曾经成功过的“开径”和“破空”,任她喊到喉咙沙哑,墙上连条缝儿都没有。
&esp;&esp;她还研究武器,记录下来一堆武器的文字设定,例如:能射出激光的手套、能将恶魇轻松全垒打的棒球棍、能在攻击的同时束缚住恶魇的长鞭、能操控时间倒退的项链、能完全防御物理和魔法攻击的防护罩……
&esp;&esp;可是要啥啥没有。
&esp;&esp;到最后甘槐念没招了,在屋子里大喊:“要不然你给我一根哈利波特魔杖吧!我去乐园玩的时候还能用上!”
&esp;&esp;这时,有光粒在她手心迅速聚拢,甘槐念一喜,难道这次成功了?
&esp;&esp;很快一根魔杖在手里出现,她定睛一看,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esp;&esp;魔杖确实是魔杖,但却是巴啦啦小魔仙的魔杖!
&esp;&esp;这“言灵”是不是对她有意见、故意恶作剧啊?!
&esp;&esp;气急败坏的甘槐念把魔杖往地上丢,结果还没碰到地上,魔杖已经消失了。
&esp;&esp;就是这么的短暂!就是如此昙花一现!
&esp;&esp;甘槐念瘫坐在沙发上,自言自语:“行吧行吧,现在不灵就不灵,麻烦你在我生死关头的时候灵就行了……话说回来,要是我接下来的还债之路平安顺畅,也不需要舞刀弄枪了……”
&esp;&esp;彩票试过,咒语试过,武器试过,都不成,她还能尝试什么?
&esp;&esp;甘槐念想了想,忽然开了个玩笑:“要不然你、你就‘大变老妖’吧?变个买家庭装雪糕、来我家找我看电影的老妖——”
&esp;&esp;“你在说什么呢?”
&esp;&esp;忽然在脑子里响起的声音,把甘槐念逼出了女高音:“啊——!”
&esp;&esp;她整个人弹跳起步,抓着抱枕挡在面前,掩耳盗铃似的。
&esp;&esp;现在是晚上十点,能悬空站在高层公寓落地窗外的,还能是谁?
&esp;&esp;也就那么一个……老妖怪!
&esp;&esp;甘槐念怒火中烧,手中抱枕直直往舒聿方向丢过去,“嗙”一声砸到玻璃落地:“不是你、你你有病吧!就、就不能像个人一样,正正常常地敲门按门铃吗?非要这样子一惊一乍的吗?我就是胆子再大,也经、经不起你这样子吓人好吧!”
&esp;&esp;她边骂的时候已经再抄起一个抱枕冲同个方向丢过去,已经穿进来的舒聿轻松拿手挡住,抛回沙发上,开口又问一边:“我说你刚刚又骂我什么?”
&esp;&esp;甘槐念蹙眉,狐疑道:“你什么都没听到?”
&esp;&esp;舒聿:“没,只听到你说‘老妖怪’怎么怎么,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esp;&esp;甘槐念偷偷松了口气,没敢回想刚那小笑话:“没没没,你来找我干嘛?我手机挂牌变色了?”
&esp;&esp;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没啊,“出入平安”还是亮晶晶的。
&esp;&esp;舒聿瞄一眼她身上卡通图案的宽松睡裙,说:“换身衣服吧,得去一趟404,他们对梁金水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esp;&esp;甘槐念一下认真起来:“去404得换什么衣服?需要跟他们一样穿、穿正装吗?”
&esp;&esp;“啧……”舒聿语气不耐,“随便就行,又不是去面试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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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甘槐念没想到404总部离上次作者大会下榻的酒店就几个路口,从外头看,就是常见的一栋写字楼,大堂还设置了外卖柜快递柜。
&esp;&esp;进出都是穿西装打领带的人,连前台保安都是,她和舒聿这种穿t恤牛仔裤的显得格格不入,倒是穿西裤衬衫的十方完美融入。
&esp;&esp;过完安检,还得存手机,电梯上到十八楼,有专员领他们到一间会议室,过了会儿,一行人走了进来。
&esp;&esp;六位专员,有男有女,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长相儒雅,风度翩翩,面上笑容如和煦春风。虽然他也是一身西装,但面料款式明显更精致,领带颜色和其他人的也不一样,是银灰色的。
&esp;&esp;江天道在他身后。
&esp;&esp;甘槐念像见领导一样急忙站起来,紧张得结巴:“您您您、您好。”
&esp;&esp;“甘小姐,您好您好,我是404副局长,我姓关。”关岢说这,对她伸出手。
&esp;&esp;甘槐念下意识举手想要回握,手才抬到一半,就被旁边的舒聿伸手摁住,压了下来。
&esp;&esp;他跟在家里似的,懒懒散散坐着:“握手就免了吧,关局。”
&esp;&esp;甘槐念一惊,在脑子里问舒聿:“怎么了?为什么不能握手?”
&esp;&esp;舒聿回:“关家世代养蛊,尽量减少身体接触。”
&esp;&esp;甘槐念吓一跳,赶紧把手放下,背到身后。
&esp;&esp;关岢并没有被他俩的无礼惹恼,笑得眼尾夹起皱褶:“甘小姐你坐你坐,别客气。”
&esp;&esp;除了江天道,另外几位专员甘槐念没见过,他们开始汇报梁金水的情况。
&esp;&esp;经过一系列调查,梁金水终于坦白,梁家对龙坡岛上发生的事早有耳闻,但他们选择了信奉龙婆,成为龙婆在陆地上的“眼睛”。
&esp;&esp;岛民掩盖不了的事情会找他们帮忙处理,有碍事者他们也会帮忙抹去,海那么大,一年消失百来个人轻而易举。
&esp;&esp;天然的“埋尸地”。
&esp;&esp;“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想问个问题。”
&esp;&esp;甘槐念差点儿举手提问,“那那些被龙婆吃掉的‘供品’,后来也是被梁金水处理掉的吗?”
&esp;&esp;“哦哟,甘小姐,我本来以为对于你一个普通人类来说,这种场面未免太重口味,没想到你不仅不怕,还心系着这些细节,不错不错。”
&esp;&esp;关岢夸赞她后,给了江天道一个眼神。
&esp;&esp;江天道接着说:“经过我们这几天对龙坡岛以及事件幸存者的调查,岛上有一个养猪场,在猪圈内、饲料房,都有人类组织残留。”
&esp;&esp;甘槐念张了张嘴,哑了。
&esp;&esp;她记得甘霖说过,到岛上的第一个晚上,黄家便抬上来一颗烤猪头,该不会……
&esp;&esp;猪吃人,人吃猪,龙婆吃全部。
&esp;&esp;一阵恶心急涌上喉咙,连咽口水都压不住,甘槐念单手捂嘴,想着要不申请去洗手间一趟。
&esp;&esp;这时,旁边舒聿窸窸窣窣从裤袋掏出一盒喉糖,朝十方晃了晃:“十方,你吃糖吗?”
&esp;&esp;十方莫名其妙的,但还是伸手:“来……一颗?”
&esp;&esp;发完糖,舒聿又问:“关局,你呢?”
&esp;&esp;关岢一直在笑:“你能不能有点儿规矩?这不是还在谈正事么?”
&esp;&esp;“谁让你们404就这么待客?审梁金水都得给人倒杯咖啡,怎么到我们这儿连杯水都没有?我口渴啊。”
&esp;&esp;他没问江天道和另外几人,自顾自倒了颗糖进嘴里。
&esp;&esp;最后,他把糖盒放到甘槐念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