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多管闲事,只会惹人心烦。
&esp;&esp;大约开了一小时,回了京安。
&esp;&esp;主干道上还算热闹,但拐进辅路之后,车就渐渐少了。
&esp;&esp;沈晏走的是傅沉舟常走的那条路,僻静,车少,红灯也少,能快个十分钟到家。
&esp;&esp;他开得不快,想着能让傅沉舟安稳的睡一会。
&esp;&esp;直到后视镜里出现那辆黑色路虎。
&esp;&esp;沈晏第一眼只是扫过去,没在意。
&esp;&esp;可过了两个路口,那辆车还在。
&esp;&esp;他换到左道,那车也跟着换到左道。
&esp;&esp;他减速,那车也跟着减速,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esp;&esp;这条路上零零散散就几辆车,路灯也暗,那辆路虎的远光灯就显得格外刺眼。
&esp;&esp;沈晏皱了皱眉。
&esp;&esp;他打了转向灯,拐进旁边一条岔路。
&esp;&esp;后视镜里,那辆路虎也跟着拐了进来。
&esp;&esp;这下确定了。
&esp;&esp;沈晏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沉下来。
&esp;&esp;“怎么了?”
&esp;&esp;后座传来傅沉舟的声音。
&esp;&esp;沈晏没瞒他:“后面那辆路虎,在跟着我们。”
&esp;&esp;傅沉舟睁开眼睛,侧头朝后看了一眼。
&esp;&esp;夜色里看不清那辆车的细节,只能看见两个车灯死死咬在他们后面。
&esp;&esp;他收回视线,冷冷丢下一句:
&esp;&esp;“甩掉他。”
&esp;&esp;“是。”
&esp;&esp;沈晏眯了眯眼,眼神是少见的狠戾。
&esp;&esp;敢追傅沉舟的车,不想活了。
&esp;&esp;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猛地提速。
&esp;&esp;黑色轿车的速度瞬间冲了出去。
&esp;&esp;后视镜里,那辆路虎果然也加速追了上来。
&esp;&esp;前面是个弯道,他连刹车都没踩,方向盘打得又准又狠,车身几乎是贴着护栏滑了过去。
&esp;&esp;傅沉舟伸手扶了下前排椅背。
&esp;&esp;他看着后视镜里沈晏的侧脸。
&esp;&esp;那人眉眼压得很低,嘴唇抿成一条线。视线紧盯前方,却又时不时扫过后视镜。
&esp;&esp;傅沉舟微微挑眉。
&esp;&esp;他见过沈晏很多面。
&esp;&esp;大多时候都是低眉顺眼的状态,偶尔还有点小心翼翼的欲言又止。
&esp;&esp;但他没见过这样的沈晏。
&esp;&esp;眼神里那股劲,不是害怕,不是紧张。
&esp;&esp;而是,生气。
&esp;&esp;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esp;&esp;普通人发现自己被盯上,第一反应是害怕。
&esp;&esp;身居高位的人,是不屑。
&esp;&esp;而沈晏这人,竟然是生气。
&esp;&esp;他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esp;&esp;“马上定位,叫人过来。我被盯上了。”
&esp;&esp;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只“嗯”了一声就挂断。
&esp;&esp;转头再看向后面时,那辆路虎已经被甩开了一段距离。
&esp;&esp;沈晏的车技确实不错。
&esp;&esp;傅沉舟刚这么想,车身猛地一震,是急刹。
&esp;&esp;巨大的惯性把傅沉舟往前推,他反应极快,抬手按住前排椅背,稳住了身体。
&esp;&esp;眉头已经皱起来,正要开口怒斥,只见前方路口,一辆黑车横在那里,车头对着他们的方向,大灯开着,刺得人睁不开眼。
&esp;&esp;那车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esp;&esp;逼停了沈晏。
&esp;&esp;沈晏眼底寒意骤起,透过挡风玻璃,只见前方那辆车下来了四个人,紧接着,后方那辆跟了一路的路虎也疾驰而至,稳稳地堵死了退路。
&esp;&esp;车门打开,又是四人。
&esp;&esp;清一色的黑色正装,每人手里都拎着一根棒球棍。
&esp;&esp;看这架势,这些人想要砸车。
&esp;&esp;傅沉舟眸色沉了沉。
&esp;&esp;他的人虽然已经定位到了他的位置,但这会儿赶过来还需要时间,远水解不了近渴。
&esp;&esp;就在他思忖着是否要硬碰硬的时候,前头忽然传来安全带卡扣弹开的声音。
&esp;&esp;沈晏推开车门,长腿迈出,径直下了车。
&esp;&esp;四下死寂,那群人还在逼近。
&esp;&esp;然而下一秒,沈晏的手从衣摆下抬起,手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esp;&esp;他冷着一张脸,抬手便将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对准了走在最前头的那人。
&esp;&esp;第16章 他们想伤你
&esp;&esp;沈晏下了车。
&esp;&esp;十六只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esp;&esp;为首那人拎着棒球棍,嘴角甚至还挂着点笑意。
&esp;&esp;可当他看见沈晏手里的东西后。
&esp;&esp;笑意僵住。
&esp;&esp;“来。”沈晏开口,“我看你们谁敢动。”
&esp;&esp;八个手持棒球棍的男人动作齐刷刷顿在原地,脸色瞬间煞白。
&esp;&esp;他们原本是冲着车里的傅沉舟来的,谁也没料到,替傅沉舟开车的司机居然有枪
&esp;&esp;一时间没人敢上前。
&esp;&esp;沈晏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他眯了眯眼。
&esp;&esp;视线从那八个人脸上扫过。
&esp;&esp;两辆车。
&esp;&esp;预谋的很好。
&esp;&esp;一想到他们的目标是傅沉舟,他心头那股戾气就压不住。
&esp;&esp;对方明明已经僵住不敢动,沈晏却半点没留情,手腕微沉,扣动扳机。
&esp;&esp;“砰——”
&esp;&esp;枪声在空旷的路上炸开,回声荡出去老远。
&esp;&esp;幸好已是深夜十一点多,这条路上本就没什么车,否则这一声足以引来大麻烦。
&esp;&esp;为首那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大腿上就炸开一个血洞。
&esp;&esp;他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摔在地上,棒球棍滚出去老远。
&esp;&esp;“啊”
&esp;&esp;惨叫声撕心裂肺。
&esp;&esp;那人抱着腿,身体蜷成一团,血从指缝往外冒。
&esp;&esp;脸上的表情已经极尽扭曲。
&esp;&esp;剩下七个人脸色刷白。
&esp;&esp;他们看着地上打滚的人,又看向那滩血迹,再看向沈晏时,眼睛里只剩下惊恐。
&esp;&esp;没想到这个人真的敢开枪
&esp;&esp;沈晏握着枪慢慢转了一圈。
&esp;&esp;那七个人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
&esp;&esp;都怕下一个吃枪子的是自己
&esp;&esp;沈晏平日温和的嗓音彻底变冷,带着满身的怒气:
&esp;&esp;“说,谁派你们来的。”
&esp;&esp;七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开口,只一个劲地发抖。
&esp;&esp;沈晏眉峰一厉,指尖再次扣紧扳机,作势就要开第二枪。
&esp;&esp;终于有人撑不住,声音发颤地喊出来:
&esp;&esp;“是、是沈家人!是沈家人派我们来的!”
&esp;&esp;“说给傅沉舟一点教训”
&esp;&esp;沈家人。
&esp;&esp;这三个字像一把火,彻底烧穿了沈晏最后一点克制。
&esp;&esp;他眼底的红意翻涌,怒意几乎要破膛而出。
&esp;&esp;又是沈家。
&esp;&esp;当年毁了他生活的是沈家,如今还要对傅沉舟下手的,还是沈家。
&esp;&esp;身后车门被推开。
&esp;&esp;傅沉舟走下车。
&esp;&esp;他看见枪不奇怪,沈晏作为沈家小少爷,备着防身之物再正常不过。
&esp;&esp;他奇怪的是沈晏现在这个状态。
&esp;&esp;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esp;&esp;对于那些人说是沈家派他们来的,傅沉舟瞬间明了。
&esp;&esp;叶国典当时那几句夹枪带棒的嘲讽,可是让那对父子下不来台。
&esp;&esp;沈家人嘛,一个个阴险狡诈,心眼子小。
&esp;&esp;耍些脏手段不足为奇,应该就是他们没错了。
&esp;&esp;就在傅沉舟准备开口询问是不是沈振雄时,沈晏却比他快了一步。
&esp;&esp;“沈振雄,还是沈霖?”
&esp;&esp;那七个人已经被刚才那一枪吓破了胆,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争先恐后地喊道:
&esp;&esp;“沈振雄!是沈振雄!”
&esp;&esp;“就是沈振雄指使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esp;&esp;话音刚落,远处两道车迅速逼近。
&esp;&esp;傅沉舟的人到了。
&esp;&esp;车门打开,一群黑衣人迅速围了上来,将现场控制住。
&esp;&esp;傅沉舟没看那些人一眼,径直走到沈晏面前。
&esp;&esp;此刻的沈晏,眼底的红意还没褪去,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
&esp;&esp;那种想要撕碎一切的怒火,甚至比刚才还要旺盛。
&esp;&esp;傅沉舟眉头一皱,沉声道:“把枪收了。”
&esp;&esp;沈晏好似没听见,眼睛死死盯着那群恶徒,枪口又往前推了几分。
&esp;&esp;那些人见状立即抱头蹲下,嘴里求饶声一声盖过一声。
&esp;&esp;“他们想伤你!”
&esp;&esp;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傅沉舟沉默。
&esp;&esp;这短暂的沉默更多的是不解。
&esp;&esp;想不明白的他将嗓音提高,再次开口:“沈晏,把枪收了!”
&esp;&esp;话落。
&esp;&esp;沈晏双眉轻颤,强行将自己拉回了神。
&esp;&esp;满是戾气的眸子也消散了些许,随即咽了口唾沫后慢慢将手垂下。
&esp;&esp;下一秒,那手枪就被傅沉舟夺了过去。
&esp;&esp;傅沉舟将枪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忽然低笑一声:“沈晏,你竟敢带枪留在我身边?”
&esp;&esp;他不禁想笑。
&esp;&esp;笑自己的大意。
&esp;&esp;沈家那种百年根基,想要弄到一把手枪又有什么难的?
&esp;&esp;甚至不仅是枪,就算是更危险的东西,恐怕也不在话下。
&esp;&esp;如果这些天,沈晏想杀他,他怕是早就成了一具尸体。
&esp;&esp;沈晏面色不安,想要解释:“在京安无人敢动您……可出了京安,您又只带了我……所以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