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你一个人多无聊,出来玩。】
&esp;&esp;沈晏还没来得及回,她又发了一条:【我在外面,你来,咱俩说说话。】
&esp;&esp;沈晏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两秒。
&esp;&esp;傅沉舟让他在这儿等着,没说不能出去。
&esp;&esp;再说那人谈事情,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自己一个人闷在这里也是干等。
&esp;&esp;走廊里的地毯有些厚度,踩上去没什么声音。
&esp;&esp;没走几步,他忽然停了下来。
&esp;&esp;前方不远处的拐角,有个人正从那边经过。
&esp;&esp;侧脸,身形,走路的姿态都在告诉他是沈辞。
&esp;&esp;沈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esp;&esp;他和这位同父异母的哥哥,向来没什么好说的。
&esp;&esp;遇见了也是彼此当看不见,省得尴尬。
&esp;&esp;可他刚站稳,就看见沈辞前头还走着一个人。
&esp;&esp;居然是温牧也。
&esp;&esp;这下沈晏是真愣住了。
&esp;&esp;沈家虽在京安百年根基,却和温氏从未有过往来。
&esp;&esp;沈辞那性子,更不是会主动结交人的那种。
&esp;&esp;这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esp;&esp;由于太奇怪,他跟了上去。
&esp;&esp;只见温牧也推开一扇半掩的门走了进去,而沈辞却停在了门外。
&esp;&esp;他背对着沈晏,看不见表情,但整个人僵在那里,明显在犹豫。
&esp;&esp;沈晏皱了皱眉,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哥。”
&esp;&esp;沈辞的背影僵硬了一下。
&esp;&esp;他转过身,有些厌恶:“我不是你哥。”
&esp;&esp;沈晏对于他的态度早就已经习惯。
&esp;&esp;他知道沈辞讨厌自己。
&esp;&esp;毕竟,他们的父亲沈正廷在刚结婚不到两年,就出轨了自己的母亲。
&esp;&esp;私生子的身份,无论在哪里都是个污点,更何况是在最爱面子的沈家。
&esp;&esp;任谁看着一个时刻提醒自己父亲背叛婚姻的人,大概都很难生出好感来。
&esp;&esp;沈晏并不在意他的冷漠,刚想开口问他怎么会和温牧也在一起,却见沈辞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朝屋子里迈了几步。
&esp;&esp;沈晏心头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愈发强烈。
&esp;&esp;鬼使神差地,他走到门口停下。
&esp;&esp;温牧也坐在里侧的单人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姿态闲散,正玩味似的看着刚进去的沈辞,随后视线轻飘飘地越过里头站着的人,落在了门外的沈晏身上。
&esp;&esp;沈辞发现沈晏还没走,面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esp;&esp;“滚。”
&esp;&esp;沈晏还没反应过来,门已经被关上。
&esp;&esp;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里头的声音。
&esp;&esp;他站在原地,眉心微蹙,觉得越来越奇怪。
&esp;&esp;他和沈辞关系虽然不好,但好歹小时候也在一个房子里相处了十年。
&esp;&esp;刚才沈辞的样子,明显是不想进去的。
&esp;&esp;可最后他还是进去了。
&esp;&esp;难道是沈辞不小心惹了温牧也这尊大佛?
&esp;&esp;若说温家有意想对付某人,就算是沈家也经不起他们的折腾。
&esp;&esp;沈辞惧他,倒也有这个可能。
&esp;&esp;沈晏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心头转了几转。
&esp;&esp;他该不该闯进去?
&esp;&esp;可要是他所想的这些都不对,要是沈辞没有被恐吓,那自己贸然闯进去,不就太冒失了。
&esp;&esp;温牧也和傅沉舟的关系摆在那里,说不定还会惹得傅沉舟不痛快。
&esp;&esp;况且,这门也是沈辞亲自关的。
&esp;&esp;想来,应该不会有事。
&esp;&esp;自己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esp;&esp;沈晏没在原地久留,转身去了宴会厅。
&esp;&esp;厅内人还是很多,几乎没有人提前离席。
&esp;&esp;他站在边缘的位置,目光扫过人群。
&esp;&esp;不远处,沈霖正同叶音搭话,而沈振雄举着酒杯左右张望。
&esp;&esp;大概是在找荣达董事的影子吧。
&esp;&esp;他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荣达那位真正的掌权人,此刻正在见傅沉舟。
&esp;&esp;沈晏在角落里待着,他想等沈霖走后再去找叶音。
&esp;&esp;他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场合,若非必要, 他更愿意一个人待着,或者两个人。
&esp;&esp;而另一个只能是傅沉舟。
&esp;&esp;正想着,宴会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esp;&esp;傅沉舟是和叶音的父亲叶国典一块从电梯里出来的。
&esp;&esp;当所有人看着荣达的创始人和傅沉舟一同现身,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大厅瞬间静了几分,紧接着便是心照不宣的默然。
&esp;&esp;那些还存着几分心思想要争取项目的人,此刻几乎都明白了,此行算是白费。
&esp;&esp;这个项目,最终花落傅家。
&esp;&esp;沈振雄也看到了这一幕,捏着香槟杯的手紧了紧,眼底的厌恶与怒气几乎要喷出来。
&esp;&esp;众人只见叶国典拍了拍傅沉舟的肩膀,爽朗地笑道:“行了,具体的细节日后再聊,今天不行了,老了,精力跟不上。”
&esp;&esp;傅沉舟微微颔首:“叶董折煞我了,您正当壮年,风采依旧,哪里老了。”
&esp;&esp;两人一同朝叶音所在的方向走去。
&esp;&esp;沈霖正愁找不到话题,见叶国典朝这边走来,眼睛一亮,连忙站直了身体,在叶国典走近时迎了上去:“叶伯父您好,我是沈霖。刚才远远瞧见您,我还不敢认呢,这一晃眼,您竟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esp;&esp;简单的几句寒暄,沈霖说话油腔滑调,让叶国典有些烦闷。
&esp;&esp;他颇为讨厌这种做派,但碍于情面,还是点了点头。
&esp;&esp;一旁的沈振雄见自家儿子竟然和叶国典聊了起来,不禁有些得意。
&esp;&esp;他想,看这架势,莫非项目还没彻底定给傅氏?
&esp;&esp;念及此,他立即拿着酒杯快步上前搭讪。
&esp;&esp;出于修养,叶国典也回应了他。
&esp;&esp;沈振雄一上来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马屁,夸得天花乱坠。
&esp;&esp;站在一旁的叶音实在听不下去,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esp;&esp;叶国典被这对父子一唱一和地夹击,眉心隐隐发跳。
&esp;&esp;他哪里看不出这两人的心思?
&esp;&esp;无非是盯着他手里的项目,想从他这儿撬开一道口子。
&esp;&esp;可这两人太没眼力见了。
&esp;&esp;今日宴会的主题是他的女儿,而这两人却不当回事。
&esp;&esp;他不愿再多费口舌,面上虽还维持着几分客气,话里的意思却转了风向:
&esp;&esp;“沈总太过誉了。说起来,我还是更欣赏像傅小友这般踏实做事的年轻人,不说空话,行事稳重,后生可畏啊。”
&esp;&esp;说到这儿,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沈霖一眼:“令郎若真想有一番作为,不妨多学学。毕竟在商言商,嘴皮子利索终究抵不过真才实学,空有一腔热忱却无真本事,也是枉然。”
&esp;&esp;沈振雄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esp;&esp;沈霖更是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耳根发热,嘴角那抹得体的笑怎么都挂不住了。
&esp;&esp;父子俩在京圈混迹多年,哪还能听不出这话里的弯弯绕绕?
&esp;&esp;这叶董明着夸傅沉舟,暗里在贬他们父子俩只会耍嘴皮子。
&esp;&esp;一时间,两人站在原地,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esp;&esp;叶国典却像没瞧见似的,转过身对傅沉舟道:“你自便,玩得开心些,我去招呼其他人。”
&esp;&esp;“叶董请便。”
&esp;&esp;目送叶国典的背影消失,沈振雄父子俩半天没缓过劲来。
&esp;&esp;自知羞愧的沈霖瞪了一眼傅沉舟后离开。
&esp;&esp;等人走远了,叶音才嫌弃的吐槽:“要不是顾着我爸的面子,我才不会跟他们浪费口舌。”
&esp;&esp;说完又低头看了眼手机:“阿晏怎么回事,还不出来……”
&esp;&esp;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便从侧后方走了过来。
&esp;&esp;沈晏在两人面前站定,目光扫过叶音,最后落在傅沉舟身上,微微低头:“傅总。”
&esp;&esp;傅沉舟看了他一眼,ot;嗯ot;了一声,言简意赅:“该回去了。”
&esp;&esp;这话一出,叶音瞬间不乐意了,眉头一皱,不满地嘟囔:“急什么呀?我还没和阿晏聊够呢。”
&esp;&esp;“那你们聊。”说完抬手伸到沈晏面前,掌心向上:“车钥匙。”
&esp;&esp;沈晏一怔,他作为助理,哪能让傅沉舟自己开车回去?
&esp;&esp;他立即道:“小音,我们改日再联系。”
&esp;&esp;说完,他看向傅沉舟:“傅总,我和您一起。”
&esp;&esp;傅沉舟眉梢微动,挑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顺势收回手,转身朝外走去。
&esp;&esp;一路上无言。
&esp;&esp;两人上了车。
&esp;&esp;沈晏刚系好安全带,傅沉舟忽然开口,
&esp;&esp;“礼物选得很好。”
&esp;&esp;沈晏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有些意外。
&esp;&esp;他下意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瞧见傅沉舟也在看他之后,几乎是瞬间收回视线。
&esp;&esp;“应该的”
&esp;&esp;沈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
&esp;&esp;车子开了有一会了,他忽然想问温牧也和沈辞的事。
&esp;&esp;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esp;&esp;后视镜里,傅沉舟已经闭上了眼睛,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esp;&esp;沈晏收回视线。
&esp;&esp;算了。
&esp;&esp;沈辞的事,跟傅沉舟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