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父发火 这个家要散啊!
陈芝华没理小妞, 送叶经年到门外又提醒叶大哥别着急。实则她想说不能因为这桩婚事就兴奋的不知如何是好,再因此跑神撞到路人。
叶大哥没听出来,抬抬手示意他听见了。
胡婶子等人此刻还在门外, 见状走到叶家门口, 问陈芝华:“年丫头回去啊?”
陈芝华:“姨家表兄表妹的儿女还在城里。还有吕家那孩子。虽说有小兰她们, 可是小兰天黑才回去。小妹不放心。”
胡婶不禁感叹:“年丫头就是心善。”
陈芝华笑着附和:“公主其实正是看中她的品行。”
胡婶点头:“一定是这样。城里那么多厨娘, 肯定有好看的,公主要是看中厨艺, 程县令早娶了。”
陈芝华心想说,也得程县令能相中啊。
但她希望村里人那样认为。否则看到叶经年嫁得好,还没定亲的姑娘得一窝蜂找她学厨艺。
话说回来, 程家人回去的车马轻便, 叶大哥这边才出村,程家大伯等人就到了公主府。
今日并非休沐, 程县令等在家中。程衣刚到正院院中, 程县令就出来询问:“如何?”
“叶姑娘还能幌您啊?”程衣一脸无语,“不过她娘不甚高兴。也不知何时才能想通。”
公主听到声音从正房出来:“为何?我们家配不上她?”
程衣:“您别恼啊。小的还没说完。”
程大伯坐在车里慢了一步,此刻才进来,“那婆子不希望砚儿媳妇外嫁。”
程县令的脸一下子红了。
程衣翻个白眼。
程大伯见状好笑:“景瞻还不好意思?你几岁了啊?”又打趣他两句, 程大伯就对公主说,“我和叔父在路上合计一番,叶家姑娘打小离家, 前几年才回来, 分开这么久母女肯定生分。”
程衣:“您有所不知。叶姑娘的母亲爱帮衬娘家,家里唯一一头牛被拉走,她都不敢要回来。叶姑娘回来把牲口和借出去的钱都要回来,同外祖母一家撕破脸, 她母亲颜面无光,待她便没了笑脸。”
公主:“景瞻同我和他父亲说起过此事。”
程家大伯:“那就难怪了。常言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那丫头没有经过父母,咱家直接下聘,她娘再次被下了面子,是我我也笑不出来。”
程衣又说:“陶娘子希望经过叶姑娘的婚事同陶家缓和关系,原先就想叫陶家用心帮她找婆家。叶姑娘得知此事后一口回绝,还要从城里租的房子出嫁。”
程大伯不吝称赞:“没看出来那姑娘脾气这么厉害。”看向公主,“当家主母需要这种秉性。”
公主:“原先我担心她宁折不弯。景瞻同我说她帮忙打听罪犯证据时能屈能伸,我才放心。”
程家大伯:“两脚羊案?”
程县令:“那次是她买菜时看到那些人出摊。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前些天太师府的案子,她也出了力。”
程家大伯越发满意,贤内助啊。
转向远房堂叔,程家大伯称赞他老友教女有方。
程县令的远房阿翁与有荣焉,“好姑娘!”
公主转向程县令:“她兄嫂还糊涂吗?”
程大伯:“不糊涂。我看说话做事都像是在城里长了见识的。”
程衣先前在公主跟前抱怨过,叶家不同意叶经年在城里租房。换成程郡主要出去,公主也不同意。但得知叶家父母糊涂,公主反而认为叶经年做得对。
因此担心她的糊涂兄嫂这次又帮倒忙。
公主:“明日我便令人准备喜服?”
程县令点头:“她这个时候应该回来了,可以去她那边丈量尺寸。”
程衣:“不在家住几日啊?”
程县令轻笑一声:“她那么聪慧,一定知道一旦我定亲的消息传出去,世人会很快打听到她是我未婚妻,到那时谁还找她做席面?”
程衣点头:“自由的日子不多了啊。”
公主没好气地问:“我这里是牢笼不成?”
程衣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怎么忘记这里是公主府,且主人也在啊。
驸马拥着公主劝说:“别理他。明日也给他找个管家娘子。”
程衣心说,您和公子不愧是父子。
众人听到脚步声,循声看去,程郡主小跑过来,看到伯父等人就问:“成了吧?”
程衣:“都跟您说了,叶姑娘点头,公子才请公主准备聘礼。”
话虽如此,聘礼一日不送过去,她就跟着提心吊胆啊。
程大伯笑着问:“灼儿这么着急,也想早日出嫁啊?”
“才不是。”程郡主来到公主身边抱住她的手臂,“日后有人欺负我,娘要劳烦皇帝表兄,嫂嫂可以带着程衣打上门去。”
公主朝她手上一巴掌:“我先打你!”
程郡主退到程县令身边:“我要说不嫁。母亲会说,不许胡言乱语,哪有姑娘家不嫁人。嫂嫂会说,那就不嫁。大哥,给我看住了。”
程县令眉头微皱,朝她手上一巴掌:“指谁呢?”
程郡主这巴掌挨得不亏,不敢还回去,只敢瞪一眼他,“为何是明年啊?不能是今年?”
主院静下来。
程郡主看看众人的神色有异,“出什么事了?”
驸马:“前两年陛下突然登基,北方消息滞后,等他们确定此事,已成定局。这两年八成是听说太上皇又可以接见外臣,怀疑陛下的皇位来的不正,父子相争,朝廷不稳,他们没少在边关挑事。”
程大伯补充:“还杀了咱们许多人。陛下就想对外用兵。虽然开春出兵对我们有利,北方的人马饿了一个冬天,战斗力大减。但那时来不及。陛下打算近日发兵。”
程郡主震惊:“秋天发兵!游牧民族兵强马壮,我们以弱打强?”
驸马:“薛少卿是监军,同去的还有羽林卫大将军,了解北方胡人的镇北侯为主将,不可能吃败仗。”
“怎么哪儿都有薛少卿?”程郡主抱怨。
驸马:“兵部王尚书五十多了,能挂帅吗?如今朝中大半官吏还是太上皇的人,用旁人陛下也不放心。”
程大伯笑道:“也有人想要领兵。但不是轻视敌人,就是倚老卖老,同镇北侯两军汇合只会先出内乱。”
驸马:“还有一事。薛少卿建议陛下用兵,自然是他身先士卒。”
程郡主不禁说:“他是喜欢打。参加朝会一言不合就动手。要说打,他可不怕任何人。”
驸马好笑:“你别阴阳怪气。兴许这次不会出现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情况。”
程县令好奇:“父亲听说了什么?”
驸马提醒公主,有几年她出城秋游,是不是听到过砰砰砰炸山的声音。
公主点头:“当日你说过。太上皇在位时工部做出过火炮,但工艺复杂,也没有战乱,所以做的不多。那几次是试验——你意思又做新的?”
驸马:“八成是真的。要是我们把火炮排成排,北方莫说兵强马壮,就是铜墙铁壁,也能炸出个窟窿。”
程小妹:“因为边关交战,所以兄长身为长公主之子不应该这个时候娶妻?”
程县令:“她的喜服还没做。”
程小妹懂了:“需要两三个月。既然推迟,索性推迟到年后。”
驸马点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程家是没事了。
第二天公主的心腹婢女带着绣娘找叶经年量了尺寸,选中她喜欢的花样,程家这边只等着来年迎娶。
其实公主可以定下来。但她想着只有一个儿子,儿子儿媳都满意是最好的。再说,又不是皇家娶妻,需要按照规矩来。
所以才多此一举
但叶家来事了。
农家女飞上枝头的故事不是没有。本朝还曾出现过二婚皇后。但是五十年前的事了。这些年城里城外都讲究门当户对。
村里的富户都不想同穷人结亲。
叶家村的姑娘竟然可以嫁进公主府。
对于寻常百姓而言,此事远比秋天出兵还要令人难以置信。
不过三日此事就传到陶玉村。
八月十五中秋节上午,叶经年前脚到家,后脚陶家老太婆和陶家大舅小舅舅母表兄等等,老老少少十几口人全来了。
叶家村的人都认识陶家老太婆。
看着这一家子过来,杀鸡的不杀了,摘菜的不摘了,不约而同地向叶经年家跑去。
上次这么多人,还是程家求亲下聘礼那日。
叶经年看向大嫂二嫂,问:“明年中秋我不在家,你俩咋办?”
陈芝华面色凝重。
叶经年顺手把小侄子抱走,另一只手拉着叶小妞,三人退回卧室。
陶家老太婆因为叶经年在院里所以停在门外。看着她进屋,立刻进来喊:“三娘啊,年丫头的事我听说了,是真的吗?”
陶三娘下意识问:“娘,你咋来了?”
“这么大的事,你咋不跟我说一声?”陶家老太婆上前拉住她的手。
陈芝华本来有点不敢出面,在她骨子里不敬长辈要遭天打雷劈。但她看到陶三娘见着亲人就差泪两行的样子,心里烦躁,转身到了堂屋把门锁上。
陶三娘转过身来说:“娘,咱进屋——”
陈芝华拿着钥匙转过身来,“娘,我担心咱家的钱又被借走。”
陶三娘的脸色瘆人:“把门打开!”
陈芝华:“娘,今天要么她出去,要么你跟她出去,要么我和素娥出去。”
陶三娘二话不说就找两个儿子。
叶大哥是个傻子,如今也知道陶家人什么德行。一旦退让就会被蚂蟥盯上。叶大哥道:“娘,不用为难。我们走。小妹租的房子还有两间空着。我和二弟一人一间正好。”
这个家要散啊!
叶父心慌,他才过两年好日子啊。
他的驴,他的牛!
叶父急得面红耳赤,看到儿媳和儿子强硬的态度,又看看来者不善的陶家,他脑子一嗡跑到厨房,看看刀,还是不敢伸手,他拿起擀面杖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