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发现 叶姑娘,看什么呢?
程县令叫他滚出去。
程衣只当没听见, 问叶经年要不要他给木板上的字刷一层红漆。
叶经年不习惯麻烦外人,先问县里有没有红漆。
“应当有。我去找找。”
程衣心想说,没有就去西市买, 反正骑马来回不到一炷香。叶经年要是问怎么那么慢, 就说不知道被他家公子放哪儿去了, 叫他好一通翻找。
程衣越想越觉得他机智无双!
难怪十年前小小的他能瞄上公子!
可惜县里真有红漆。
程衣到后堂库房就找到。
但他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回到正堂。
程县令嫌他慢, “我以为你去西市了呢。”
“可惜小的不会飞。”程衣也会阴阳怪气,“否则小的肯定飞到西市给叶姑娘买新的。”
叶经年又想笑:“给我吧。”
程衣把旧毛笔和红漆往程县令怀里一塞, “一事不烦二主!”
程县令被他撞得往后踉跄了半步,站稳后真想一脚把他踹出去。程衣也没想到他手劲那么大,见状有点害怕, 赶忙躲远点。
叶经年实在忍不住开口:“你是真欠啊。”
程衣有点不好意思:“公子近日是不是疏于锻炼啊?”
“你过来, 我告诉你。”程县令向他招招手。
程衣后退两步,仍然觉得危险, 他犹豫片刻, 躲到叶经年身后。
程县令不好意思隔着叶经年揍他,“案子破了再说!”
结案前他是安全的?程衣从叶经年身后出来,“叶姑娘,渴不渴?”
叶经年微微摇头:“我一会儿就回去。”
程衣顺嘴问:“还有事啊?”
叶经年:“表嫂要跟着我兄长的车回去, 家里只有表侄女和表外甥。再过半个时辰也该准备午饭了。”
程衣这么善解人意,闻言自然不能阻挠,也没敢得寸进尺叫程县令送一送叶经年。
片刻后, 程县令在木板上穿两个孔, 油漆也干了,程衣送她到门外。
叶经年好奇:“担心我走了大人训你啊?”
“我又不怕他!”程衣说完向正堂看一下,明摆着担心程县令突然出来,这句话被他听个正着。
叶经年见状想笑, “不怕你看什么?”
程衣:“我看了吗?叶姑娘看错了。天色不早了,叶姑娘快回去吧。”
两位衙役一脸无语地翻个白眼。
叶经年忍俊不禁。
程衣有点不好意思:“叶姑娘,你表嫂要走了!”
叶经年笑着回家。
到家不到一炷香,叶大哥就过来了,看着叶经年用菜刀削木钉,他就接过这活,把穿了线的牌子挂在门外才离开。
此后几日,叶经年依然天天早上去西市。其中一日碰到金素娥和叶二哥。金素娥被叶经年影射忘恩负义后见到她就有些忸怩不安。
叶经年看出来了,但也不想说什么。
难不成叫她主动解释,那次只是气急了,二嫂别跟我计较。这话说出来好像叶经年有错似的。
叶经年只当那件事过去了,问一问生意如何,问一问二嫂有没有不舒服,她就拎着一斤肉回家。
回到家中,叶经年就把肉交给两个小的,她去挑水。
待叶经年把水缸打满,两个小的也把肉煮熟。叶经年担心他们力气小,拿不稳水瓢再被热水烫着,就叫他们去院里歇会儿,她把肉捞出来放到橱柜里。
叶经年把厨房收拾干净,程衣来了,手里还提着个包。
“又给我送什么啊?”
叶经年自从看出他是个不拘小节能闹的,在他面前就不再端着。
程衣:“公子和我以前用的笔墨纸砚。先前我们想把这些送给叶小妞。我家郡主说姑娘家要用应该用她的。”
叶经年:“给以安啊?”
程衣点头。
两个小的露出羡慕的神色。
程衣余光注意到这一点,便转向他俩:“叶姑娘的侄女和外甥?”
“是的,这个乳名叫阿大,这个叫大妞。”叶经年随后又对两个小的说,“这位是程大人的书童,程衣,乳名小乙,可以喊他小乙哥。”
程衣笑着说:“可以。叶姑娘,回头我家公子问起来,你可得说各论各的。否则他肯定趁机戏弄我。”
叶经年心想说,你捉弄他还差不多。
两个小的这两年被家人提点过几次,又跟着叶经年出来几次,胆子大了许多,所以立刻喊一声“小乙哥”。
叶经年请他到正堂歇一会儿。
程衣摇摇头,低声说:“随时可能出去。”
叶经年突然想起前几日身着官服的衙役在西市游荡。那伙人要是因此憋了几日,今日发现衙役没再出现,八成会趁机出货。
“那我就不留你了。”
程衣走后,叶经年叫两个小的跟她到堂屋,她把包裹放到饭桌上,挑出一半文房四宝,余下的分成三份,三个小的一人一份。
阿大和大妞不敢信:“我们也有?”
叶经年点头:“这件事不可以告诉旁人。你们的爹娘也不可以。回头二表嫂过来,我也会提醒她。”
阿大不明白:“为啥啊?”
叶经年:“你想不想把菜单记下来?”
阿大:“想啊。”
“你舅舅舅母或者姑丈若是知道你有这些,定会叫你带回家,再撺掇你爹,拿去西市收旧物的铺子里卖掉。”叶经年道,“这件事一旦被程县令发现,会认为咱们贪财。你没了笔墨,还怎么学写字?”
大妞忍不住说:“我爹不会撺掇阿大把这些卖掉。”
叶经年:“你爹是不会。可是有人在你爹耳边说这事呢?好比我说姑娘家不用识字,会做饭将来也能找个好婆家,你会不会听我的?”
大妞觉得学写字辛苦,闻言无法反驳。
叶经年:“你二婶听说我叫以安教你们识字,为啥那么高兴?”
二表嫂絮叨过大妞用心学。有了厨艺,又识字,再跟小妞一样学会算账,将来不能到酒肆当个管事娘子,也可以到大户人家当个管事的。
管吃管住,每月三贯钱,逢年过节还有衣裳和赏钱。
叶经年的这番话令大妞想起这番叮嘱。
叶经年看向阿大:“笔墨纸砚卖了钱会被谁用掉?你的家人亲戚吧?多年后你不想做菜改做别的,会发现除了颠勺,你啥也不会。”
“我识字可以当个掌柜的?”阿大问。
叶经年:“是的。长安的酒肆招满了,你可以去江南,可以去洛阳,也可以去蜀郡谋生。要是只会做菜,坏心眼的人给你一份卖身契,你都能当成是地契房契。”
大妞:“所以表姑才教小妞识字啊。”
阿大看着被她收起来的笔墨:“是给小妞的吗?”
叶经年摇摇头:“程家郡主以前给我的我都留给小妞。足够她用一两年。你们和以安用完了就找我。这些留给你们。但必须记住我刚刚说的事。”
两个小的连忙表示记下了。
叶经年:“放屋里吧。”
午时左右,叶经年叫两个小的一块出去接吕以安。叶经年蒸米饭。待几个小的回来,叶经年叫表侄女切肉,阿大掌勺。
午饭便是回锅肉就米饭和粗茶。
饭后吕以安洗碗刷锅。
叶经年在堂屋等着,教几个小的写一会儿字,她就送吕以安去学堂。回来在路口碰到姑丈和小姑驾车送表妹过来。叶经年的大哥也来了,车上拉着一张麻绳床。
小姑到院里也夸房子好。
叶经年指着表嫂隔壁的房间,“这间是表妹的。”
房间里空荡荡的,表妹很满意,因为可以随意布置,“我一个人住啊?”
叶经年:“小姑要想进城做活,你俩住一起,但小姑每月得给我两百文。”
小姑可不敢抱怨,亲姑母你还收钱。因为叶经年下一句很有可能说,那你去租别人的。
不想自找没趣,也没打算到城里做事——儿媳有孕,儿子丈夫出来做事,她需要跟婆婆俩人做家务,所以小姑只是笑着说:“挺好。”
左右一看,哪里都干干净净的,又说比村里好。
叶经年趁机问:“小姑家有没有用不着的木头?”
小姑点头。
叶经年:“帮我们做几个小桌子吧。”
小姑丈道:“是得做几个。屋里连个板凳都没有。我明儿就做。回头叫你大哥送过来。”
叶经年故意问:“多少钱?”
小姑丈似真似假地抱怨:“不是打我的脸吗?”
话说到这份上,他肯定不会当面答应,背地里数落小姑。叶经年放心了,“那就收拾吧。早点歇息,明儿早点起来过去。”
小姑看向俩小的:“他俩也去?”
叶经年转向俩小的:“他俩猜拳。谁赢了谁跟我过去。下次换另一个。”
俩小的意识到一人一次,便不在乎输赢。
结果大妞赢了。
叶经年对阿大说:“明儿初六,以安不用去学堂,我准备菜,你们自己做。早上走的时候把门从外面锁上,以免有人进来伤着你们。”
阿大:“坏人吗?”
叶经年点头:“这里和村里不一样。家家户户都不熟。就算有个生面孔,旁人也不会留意。”
初来乍到的阿大本就有点不安,叶经年这样一说他更怕了,所以对此没有任何不满。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叶经年带着表嫂、表妹和表侄女去做喜事的人家。
表嫂和表妹和面,表侄女准备调料配菜,叶经年和主家厨娘前往西市。
买了猪肉就要离开,叶经年注意到隔壁屠夫手里有个木牌,她顿时感到心慌。厨娘拍一下她,“叶姑娘,看什么呢?”
叶经年陡然惊醒,暗暗提醒自己,不能慌!
“我想要不要买点别的?”
厨娘:“羊肉猪肉都买了啊。”
叶经年胡扯:“我看看有没有卖牛肉的,牛肉没有小骨头小鱼刺,适合招待亲友。”
“也是啊。”厨娘问面前的屠夫,知道不知道哪里卖牛肉。
屠夫摇了摇头,叶经年提议去别的肉行看看。
转身上车,叶经年留意到木牌上的字,双腿发虚,险些踏空。厨娘赶忙提醒:“叶姑娘别急。城门还没开,天色还早,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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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作者感情苦手,只写案子日更一万都不卡,但是一碰感情就便秘,所以决定下本还是无cp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