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 月光静静洒落在花圃里,不知哪个角落里传来草虫的低鸣,远处隐约有宴席散场后的动静。
沈染星双眸渐渐瞠大。
真的果然如此。
其实她并没有预想中的伤心或者难过,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仿佛一直悬着的靴子终于落地, 虽然落地的声音并不好听。
原来, 梦境有时候, 也是会映照现实的。
她张了张嘴,又张了张,才说出声音:“我想, 我是喝醉了。”
“嗯, 你喝醉了。”他说道。
白尘烬情绪一直很淡, 淡到很难分辨他的喜好,除了他生气想要杀人,其余时候他都是冷冷的模样。
沈染星一直觉得他性子太闷,可这下终于发现了,这也有一个好处。
那便是她发酒疯那件事情, 轻飘飘便揭了过去。
只要她不在意, 可以当作没发生, 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 泛起几圈涟漪后,便迅速沉底,再无痕迹。
日子照旧过着,共生苑里渐渐忙碌起来,养了越来越多的妖, 下订的人也越来越多,苑内琐事的处理填满了每一天。
两人之间仿佛一切如常,他依旧沉默地跟随, 她依旧忙碌地指挥。
就这般平静又微妙地过了一月有余。
这日,沈染星正在书房里核对将进的妖物名录,纪明月拿着一封缄口精致的信笺走进来。
“染星,”纪明月将信递过去,语气平淡,“秦府派人送来的。”
沈染星有些意外,平日都是以清风堂的名义送信,怎么这一次,是以秦府的名义?
她接过信,拆开,信纸是上好的洒金笺,上面的字迹挺拔飘逸,内容十分简短。
沈染星拿着信纸,却看了许久,反复看了几遍。
这封信,措辞礼貌周到,以新茶楼开业为由,发出邀请。
但字里行间,没有提及任何关于妖物租赁,也没有提及契约细节之类的公事,纯粹是一份私人性质的邀约。
见她面露疑惑,纪明月问道:“出问题了?”
沈染星放下信笺:“倒是没出问题,只是……他好像是以私人名义邀我一聚。”
“那很好啊,去吧。”
“啊?”
“秦昭温文尔雅,家世显赫,若是你们能有个结果,也属于一个不错的归宿。”
沈染星:?
纪明月:“嫁过去之后,他定会待你不错,再生几个大胖小子,在他的教导下,也不会长歪……”
“停停停!”沈染星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人家只是送来一封信,连来意都没确定,你已经跳到生娃那一步了?”
“来意怎么没确定?这段日子,明眼人谁不知秦昭的心意。”
闻言,沈染星否认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秦昭这段日子来共生苑是频繁了一些,频繁到白尘烬渐渐生出了杀意。
白尘烬不喜欢她,但是喜欢她这一类的人设,正版女主没来之前,他对她的占有欲那是明晃晃的。
以至于沈染星后面不得不躲着秦昭,他来了,她能不见便不见,全权交由纪明月负责。
这封信笺,或许也是因此而来。
纪明月见她犹豫,道:“白尘烬不适合你,你们在一起也不会有好结果。”
“其实我也不是……”
“别否认,”纪明月道,“而且秦昭也没那么弱,去见见他,害不死他。”
纪明月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沈染星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轻轻吸了口气,将信纸折好,压在书下。
才刚压好信笺,院外传来一阵喧哗。
乔阿盈带着哭腔的惊呼:“多磊,你慢点。”
沈染星脸色一变,立刻起身,快步朝院门走去。
石多磊被两个雇工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来,额角破了皮,渗着血丝,袍子沾满了尘土,手臂上还有明显的擦伤。
他疼的嘴唇发白,乔阿盈急得眼圈都红了,围着他团团转,想碰又不敢碰。
沈染星停住快步走过去,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
石多磊龇牙咧嘴地吸着气:“回来的路上,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匹惊马,疯了一样乱窜,我躲闪不及,被带了一下,摔了一跤……”
“又是惊马?”沈染星紧锁眉头,上前查看他的伤势,“伤到哪里了,除了皮外伤,骨头有没有事?”
“应该没伤到骨头,就是摔得有点狠,扭到脚了。”石多磊摇摇头,语气却带着后怕,“那马冲得毫无征兆,路上的人都吓坏了……”
纪明月拿了伤药过来,冷静地吩咐:“阿盈,先扶他进去坐下。”
沈染星并未跟进去,这一次的惊马绝非意外。
哪有那么巧的事,上一次石多磊采购妖物回来路途上,也遇见了惊马,好在险险躲开了,这一次又遇见了惊马。
这路段平日还算安宁,哪来那么多马匹如此失控。
沈染星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段日子,共生苑的口碑逐渐传开,租赁妖物的模式新奇又有效,尤其是拿下秦昭的大单后,更是引人注目。
树大招风,挡了别人的财路,遭人嫉妒眼红是必然的。
她的视线扫过院内。
白尘烬倚在不远处的廊柱下,仿佛这边的慌乱与他无关,眼神漠然地看着虚空,周身都是着事不关己的疏离。
沈染星心里清楚,他的保护范围仅限于她一人,或许还得看心情,指望他去护卫石多磊或者其他人,绝无可能。
屋里,狐妖雪拂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不知何时凑了过去,正笑嘻嘻地逗弄着焦急的乔阿盈:“小阿盈别哭呀,皮外伤,死不了人。”
被他这么一打岔,阿盈是又气又急,脸都涨红了。
沈染星:……
这家伙,果然是混吃等……生的,他连自己妖丹都没心思找,天天懒懒地窝在院里,逗逗妖,逗逗人的,没个正形,只会添乱。
沈染星更是彻底打消了念头。
内忧外患之感油然而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沉沉的情绪。
不能坐以待毙,苑里的人手还是太单薄了,尤其是能应对这种局面的。
还得多招几个可靠的护卫,不仅要能看家护院,最好外出办事时也能随行保护。
几日过后,经过调查,已经揪出惊马事件的幕后之人了。
果不其然,就是那几家驯妖院联手做的,也存着给那几个小混混出气的意思。
上一次,石多磊套头狠狠教训了那几人一顿,并不刻意掩去证据。
这一次,那些人用惊马来袭击石多磊,也并未掩去证据。
这是明摆着撕破脸了。
沈染星也不慌,多了护卫后,意外还是会发生,只是再也伤不到人,坏不了事了。
对方摁不死她,只会让她更强大。
甚至那一批受惊新小妖她也没放弃,一个个轻声细语,好吃好喝地安抚好了。
阳光和煦,清风徐徐。
趁着空闲,她打算亲自和它们结下契约。
刚进到后院棚下,一群各式各样的小妖便围过来,跟在她脚后跟走。
雪拂在一旁懒散守着。
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白衣松垮,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让他来守着,纯粹是纪明月多疑,怕万一新妖野性未驯惊到沈染星,有只大妖镇着总归稳妥些。
但雪拂显然对这枯燥的差事毫无兴趣,打了个哈欠,眼尾泛着慵懒的媚意,目光飘忽,不知神游到了何处。
就在这时,乔阿盈轻手轻脚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素雅的信笺:“东家,有你的信。”
“又有信?”沈染星心中一动,暂时放下手中的兔妖,站起身,接过信。
信封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香,莫名让她想起白尘烬身上的味道。
这个出乎意料的联系,让她怔愣了一瞬。
拆开信,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清秀有力。
沈染星读完信,呼吸一滞。
雪拂察觉到异样,站直身子,眉头轻蹙:“怎么了?”
沈染星眨眨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萧霁雪,居然是萧霁雪!”她几乎是惊呼出声,拿着信纸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自打来到方圆镇,她便一直想要寻找机会联系上萧霁雪,只是白尘烬不喜她那样做,再加上发生了贾贞那件事,便搁置了。
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志同道合……她说我们是志同道合!”沈染星激动极了,看向雪拂,“雪拂,你看看,是萧霁雪,她想见我。”
雪拂本来还想打哈欠的,被她突如其来的兴奋弄得一愣,眨了眨狐狸眼,道:“你真的想见她吗?”
“我当然,我找她好久了。”
雪拂扫了一眼她神色,嗤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沈染星完全不在意他的态度,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贴胸收起。
这是一个好消息,不仅对她,对白尘烬而言,也是。
只要原书女主来了,这一切就会回到正轨,白尘烬会回到原书女主身边,而她则可以脱离白尘烬的掌控,获得自由。
是的,这是一个好消息。
所以沈染星拿到信后,便马不停蹄地去找白尘烬。
这是萧霁雪自己找上门来了,可不能说她图谋不轨,也该接受她们见面了。
谁知,经过廊下时,一侧的房门突然打开。
一只手自里面伸出,攥住她手腕,把她拽进了房里。
是白尘烬。
这是他刻意躲避她接触以来,第一次这般近距离接触。
他身上的气息,还是如同从前一般,是雪松木的干燥,清透,给人淡淡的疏离感。
可她的心境却大不相同了。
沈染星怔愣一瞬,身体往前,凑过去闻了一下。
这气息,与萧霁雪的那封信的……
果真十分相似。
他们似乎有着她所不知道的某种联系。
思索间,白尘烬指尖往她衣襟探,手背触碰到她锁骨,冰冷的触感激得她轻轻地一缩。
他扣住她,阻止她的后退。
两根手指夹紧信笺,慢条斯理地从她怀中抽离。
沈染星能感觉到纸张边缘刮过内侧衣襟的微弱阻力,以及它最终脱离时带来的那瞬间的空落感。
本来还觉得他把她拽进来莫名其妙,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是迫不及待拿到这封信。
白尘烬提前知道了也好,省的她多费口舌解释。
沈染星抬眼看他,道:“……这是萧霁雪送来的信,我刚刚也是想找你说一下这一件事,她要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见她吧。”
话音刚落,她的眼睛便被他缠着素帛的手捂住了。
掌心是冰凉的,皮肤紧绷,骨骼轮廓坚硬,肌肉轻微地颤抖,似乎在克制,在忍耐。
一时间,沈染星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生气了。
沈染星眨了眨眼,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不想我找她,可这一次是她找我了,所以这事怨不得我……其实你应该也知道的,她也想见我。”
她说着,闭上了眼,眼睫因恐惧轻轻颤动,纤长的眼睫毛轻轻敲着他掌心。
明明隔着一层素帛,白尘烬却感到了她的眼睫触感,感到她的激动。
甚至隔着手掌,她闭上了眼,他还是能想象得到她的眼神。
疏离,试探,带着离别意味的眼神。
她在推开他,也是,她只是求他不要杀她,可从未说过要留在他身边。她只是恐惧他,利用他,哄骗他。
他不由得一阵烦躁:“闭嘴。”
沈染星:……
这人还真实仗着自己的实力,不讲理了。
沈染星并不打算听他的话。
她嘴角微微抽搐, 勾起一抹甜甜的笑:“你之前答应过不杀我,应该还作数吧。”
过了好一会,他才低沉得“嗯”了一声。
这不就得了。
沈染星心里一热,如果有尾巴,都要撅上天了:“那我就不闭嘴了……人我是肯定要见的。”
白尘烬冷漠道:“你就那么想见她?”
“想,不对,是很想。”
白尘烬再次确认心中所想:“为什么?”
“你是知道的,我从一开始便想要见她,”沈染星道,“她那样的人,像一团火,明亮、灼热,活得样恣意又精彩,喜欢和她结交朋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这是真心话,当时第一次在书中看到萧霁雪的时候,便觉得她身上有种不一样的光彩,像山间的松,风雨越劲,越是挺拔青翠。
若有机会,她是真想与她那样的人,堂堂正正地论一次道、品一次茶,甚至……交一次朋友。
白尘烬顿了片刻,声音有些疑惑:“你们认识?”
沈染星诚实道:“她最近做的事可不像我们这样小打小闹,那是轰轰烈烈的,那些关于她的零碎事迹,你应该也听说过吧。你肯定也很喜欢她的才华、魄力、仁心……”
沈染星的话还没说完。
不知哪个字那个词触动了他的神经,他猛地抬手,扣住她的脖子,将她推到门上。
他眼神狠厉,动作粗暴。
修长的手指冰冷,贴着她的脖颈,冰得她起了一层鸡皮。
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他没有对她展露如此明显的杀意了。
沈染星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下意识握住他手腕。
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他又猛地松开她,只是低着头,目光压着她,重重呼吸着,太阳穴附近甚至凸起了青色的血管。
沈染星有些懵,这还是第一次见他愤怒成这副模样。
说来惭愧,始作俑者可能是她。
寻常时候,他还没怒成这副模样,或许就把人给宰了消气,可他答应了不杀她,这几乎无法容纳的过载情绪,就这么憋在他心口。
“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她问。
白尘烬阴冷地看着她。
是,她惹他生气了。
他不想看到她总是一副对他无所谓的模样,不想听到她提起那个人,更不想隐隐表露出把他推到那人身边的态度。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
白尘烬的目光愈发锐利,瞳孔收缩,可能因极度愤怒,眼眸几乎出现细微的震颤。
沈染星怕他瞳仁变亮,陷入失控状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生气了,可以和我说嘛……别把自己气到失控了……”
他凝视着她,目光冷得骇人,透着危险的气息。
沈染星心脏怦怦狂跳起来,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差点化拍为推,推开他。
好在,她理智地忍住了。
白尘烬冷冷问道,声音沙哑:“你们何时见面?”
沈染星放轻声音:“时间还没约好,对方还在等我回信,我觉得三日后……”
“她人在何处?”白尘烬打断她。
“信中有地址,我按那个地址把信寄过去便可以了。”
“好。”白尘烬轻吐出一个字,松开了她。
“那给我吧。”她一抬头,却不见了他人影。
沈染星:?
信呢?她的信呢?信还没还她呢!
没有地址,她怎么给人回信啊?!
白尘烬该不会是想吃独食,自己去见吧!
白尘烬这样莫名其妙的时候不少,沈染星只是在原地纳闷了片刻,嘁了一声,推门离开了。
沈染星回了后院,一个个和那些小妖结了契约后,心情轻快了不少,连脚步都轻盈了几分。
她答应了给它们送礼物,还列了一个礼物清单,想着择日不如撞日,趁着天色还早,准备亲自去市集采买了。
想着这一批软萌软萌的小可爱,她脸上带着不自觉的笑意,推开共生苑的大门。
然而,脚步刚迈出门槛,她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门前不远处,静静地站着一位身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
他手持念珠,面容清癯,眼神澄澈,目光扫过来时,仿佛看透了她的心。
他就那样站着,似乎已等候多时。
沈染星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又是这个老和尚,居然还找上门来了。
一开始她还明令禁止老和尚入内,可搬来此处几个月了,她从未见过他,早已放松了警惕。
想不到会突然见到他。
沈染星身子一僵,低着头,即刻往门内缩。
“女施主,请留步。”那老和尚的声音平和舒缓,却让她心惊胆战。
沈染星不仅装作没听见,还加快了关门的速度。
可关门声没响起。
反而响起了老和尚的闷哼。
老和尚用手挡住了门缝,沈染星却还想再次用力。
“女施主!”老和尚的声音明显急了起来,“逃避并非解决之道,若一味回避,恐事态将一发不可收拾。”
沈染星关门的动作顿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躲不过了,只得打开门,勉强挤出一丝客套的笑容:
“大师,不好意思,刚刚没看到你。”
老和尚收回手,瞥了一眼被门夹红的手,又看了眼睁眼说瞎话的她。
双手合十,微微颔首:“贫僧慧觉,有几句话,不得不告知施主,此处并非谈话之所,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慧觉态度谦和有礼,但语气中坚决,眼神坚定,让沈染星无法拒绝。
沈染星无奈,只得侧身:“大师请进吧。”
一路沉默,沈染星引他到前厅坐下,让乔阿盈奉上清茶。
茶水氤氲着热气,慧觉却并未品尝,他直视着沈染星,开门见山,声音依旧平和,却字字如锤:
“女施主,你非此世之人。”
沈染星端茶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烫红了手背。
“不是又如何?”
“天命轨迹,自有其数。然而,施主的到来,如巨石投溪,扰乱了此间既定的命数流向,使得未来迷雾重重,吉凶难测。”
沈染星脸色白了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慧觉语气加重:“世界的轨迹已因你而大变,它正在流向一个未知的方向。若那前方是光明坦途,自是万幸,可若因你之故,引致灾祸连绵,生灵涂炭之果呢?这滔天的因果,这沉重的业力……”
他目光紧紧锁住她:“施主你可能承担得起?”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沈染星的心上。
她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她从未想过那么远,她只想护着眼前这一方小院,和院里这些依赖她的人和妖。
可老和尚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她一直刻意忽略的、深埋的不安。
这不安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我没有……”她无意识摇头,惊慌无措道,“我只是想留下来,我从未想过要害谁……”
慧觉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语气依旧凝重:“无心之失,亦能酿成大祸。施主,回头是岸。趁一切还来得及,归去吧。”
厅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沈染星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急促而不安。
慧觉离开后,沈染星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前厅。
她回到书房里,试图将慧觉那些沉重如山的告诫关在门外。
心绪依旧纷乱如麻,扑通直跳的心脏久久无法平复。
慧觉的话像魔咒一般 ,在她脑海里盘旋。
沈染星无力地坐在窗边,望着院内嬉闹的小妖。
一个念头忽然钻了出来。
如果只是守着这个妖院,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不主动去招惹原书里的主角团,不介入他们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
是不是就不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太大的影响?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只想偏安一隅,应该……没关系的吧?
她试图用这个想法安慰自己,但那深埋的不安却依旧挥之不去。
目光不经意扫过桌面,落在了那封秦昭送来的信笺上,那是邀请她赴茶楼之约的。
在夕阳下,精致的洒金笺金灿灿的,与方才那场令人窒息的谈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霁雪快来了,白尘烬应该不会再干涉……她去见秦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