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条破了洞的裤子
陈打金只有布头是正经的, 可活不是。
但?后面林秀水看?了?她拎来的这麻袋布头,翻看?了?会儿,连布头也不是正经的, 皱皱巴巴的,还有袖子、衣角,像是挨家挨户从别人那讨来的旧衣。
“你怎么晓得?的, ”陈打金拍拍这堆布头,
眉头上挑,“全是我挨家挨户讨要来的。”
“要来做什么,”林秀水拎着?布篓子往前走, 回头说了?句,“难不成想到?个便宜法子,再支个缝补摊子来。”
陈打金臊红了?脸, 她一把拽过?布袋,跟在林秀水后头,“总提这档子事做什么,哎,别进门啊,我话还没说完呢,我可进来了?, 我真有正经事情。”
“你能把正经事情说在前头吗?”林秀水受不了?她磨叽, 先将要缝补的衣物放到?架子上。
陈打金拖着?布袋进门, 小声说:“我哪句话不是正经的。”
“我家阿姐嫁了?前头肉行的, 估摸着?下个月月初要生?了?,得?送催生?礼,我娘叫我张罗件小孩穿的绣彩衣。”
“我一寻思啊,这绣彩衣多没新意, 谁送催生?礼都?送,所以啊,我去讨要了?百来块布头,准备做件百家衣。”
“那你做呗,”林秀水不明白她想说什么。倒是想起催生?礼送的东西,桑青镇里的人送彩画银盆,上头放栗秆一束或是桑枝几条,盖绵纸或锦绣布面,送一百二十枚彩画鸭蛋等等,再就是小娃要穿的绣彩衣。
其实镇里还有个习俗,小儿刚生?下后,第一件衣裳要穿红,说避免虱子和跳蚤叮咬。
但?是,这百家衣一般是小孩生?下百日才穿的衣裳。
林秀水打量陈打金一眼,看?她梳着?丫髻,知晓她没婚嫁,但?也真不清楚她想的是什么。
陈打金还能想什么,她露出大牙笑?得?谄媚,“这不是想你帮我做嘛。”
“我能出钱,出布头,你出个力气工夫。”
林秀水就知道,陈打金压根没有靠谱的事情,说她这个人不靠谱,她还知道挨家挨户讨布头,说她靠谱,小孩该穿什么也不清楚。
“你讨都?讨了?,自己做才更有心意,”林秀水倒也不是不愿揽这个活,而是真这样想。
陈打金哀怨看?她,“你看?你,跟我娘一个样,你们能想一个打铜匠的女儿,从小提炉子拿锤子的,捏针像捏铜片,都?想扔炉子里烧了?。 ”“前头支摊,除了?听人说这活赚得?多,更是我娘一直念叨,说我女红都?不会怎么嫁得?出去,同?她置气才这样做。”
“后来你说我适合去布行,我第二日早起就去了?,我就信你这眼光,一剪起布,那行老当即说要将我留下。当时我就想,我早前天天帮我爹剪铜片,裁样子,铜剪可比布剪要重多了?。可我爹又?不将铜匠本事传给我,叫你给我指了?条布行的门路。”
陈打金七拐八拐说了?一大堆,最?后意思就是,“秀姐儿,阿俏,你就帮我做做吧。”
林秀水听完后,背过?身去看?她带来的布,全是皱巴巴的,想做件衣裳得?先熨布。
“做也可以,同?你先讲清楚,这百家衣不是刚生?下时穿的,你自己再去买绣彩衣。且你讨的这布头,没有要袖子、衣角的理。”
“光理布、剪布、熨布六十文,你这有百来块布头,再者拼凑衣裳,就按四十文算,小孩衣裳小,你给我百文便是。”
陈打金一口答应,“我不仅给你百文,我还给你一袋布头。”
“讨来的我不要。”
陈打金追问,“我布行里讨来的,你要不要?”林秀水沉默一阵,不想回要,便道:“…行。”等陈打金回去拿定钱时,林秀水将这袋布头倒在竹匾上,叹口气,这陈打金真是什么布都?要。
破了?洞的、有一些霉点?子的、袖口处、边角处的,林秀水毫不手软挑出来,扔到?一边去。
又?将布分作一堆,这里也只有麻布和绢布两种,麻布有七十五块,绢布有四十六块。
做件百家衣是绰绰有余的,只是林秀水另外让陈打金找件素净的旧衣,做件内里,不然麻布和绢布都?会磨到?小娃的。
收了?钱,整理好布,林秀水想明日到?成衣铺里,同?顾娘子说声,熨斗能不能借她熨下?不行再说,她会说到?行的。
做百家衣急不得?,林秀水拿出蹴鞠,新的那个给小荷玩,旧的那个,上面好多牛皮开裂了?,她伸手戳戳里面的猪小肚。
其实这种里缝线,应当是硝好的皮子两两对缝,缝完十一瓣,留个缺口将猪小肚塞进去,再充鼓气缝第十二瓣。
她翻来覆去地?看?,琢磨缝线该如何下手,小荷在边上用头顶蹴鞠,没顶住,结果砸到林秀水桌子上来,砰砰两声,吓她一大跳。
“大宝,你可当心着?点?吧,要是将我吓出好歹来,”林秀水抚抚心口,“外头玩去。”
小荷也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学着王月兰的口吻说:“吓不着啊,吓不着?啊。”
林秀水笑了声,“自己玩去,我正忙着?呢。”
她让小荷上外头打蹴鞠,自己又?将这蹴鞠看?了?看?,伸手从皮子裂口处小心探进去,确定里外两层皮保留了?距离,斜着?下针不会戳破皮子。
确定好后,林秀水发觉里缝线压根没办法缝,还是得?用藏针法,从缺口一处皮子的内里,针头扎进去,慢慢穿出来,斜着?到?另一边皮子里穿一小截出来,如此反复。
这种缝法在布料上不难,放在蹴鞠里显得?有些难,则是因?为里头藏了?个易炸的东西,稍不留神就会炸。
林秀水再下针,只听里头嘣的一声,她闭了?闭眼,不用看?都?知道,她把这只蹴鞠补炸了?,手里的蹴鞠也立即瘪了?下去,成了?软塌塌的一团瘫在她手掌里。
她就知道,这种可比缝衣裳考验针法,她手勾丝加丝的时候,手也会轻微抖。
即使她到?桑青镇里来,吃肉吃饭,仍旧不见长肉,手臂力气不够,能靠着?手感蒙混过?关。
但?在补蹴鞠上,一点?抖动和针线偏移,里面的猪小肚便会告诉她答案,她手法不行。
林秀水看?着?这个瘪瘪的蹴鞠,沉默良久,赔钱倒不是紧要的,但?她把蹴鞠补破了?,却?还想接补蹴鞠的活。
不是图那点?钱,而是实在很考验她的手艺,这种越是能考验和增长她手艺的东西,她只会越想要尝试,去磨炼下自己。
蹴鞠破了?便破了?,赔钱的事晚些再说,林秀水将里头的皮子取出来,看?着?外头的牛皮子,她决定先学缝补皮子再接补蹴鞠的活。
牛皮里头装满丝绵,她也当作里头仍是易炸的猪小肚,慢慢地?缝补,缝到?天黑,针上仍旧会有丝绵留下来的丝,手艺还不算行。
到?第二日早,林秀水记挂着?这件事,早早起来,之前跟皮六定好卯时边上来的,结果她刚摊子支出去,皮六拄着?拐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打蹴鞠摔了??”林秀水看?他这模样,有点?关切地?问道。
皮六甩甩手,反正都?被酒务脚子抓到?了?,他选择实话实说:“这人啊,根本不能太贪心,这一贪心呐,别说酒漏了?,人都?差点?没被打死。”
说的什么东西,林秀水压根没听懂。
皮六摸摸屁股,嘶了?声,“就从你这补完那两个猪泡回去,我心里正美呢,一高兴将自己家里的全给补了?,补完全装上私酒。”
“心里正得?意,结果我自己补的猪泡跟放炮仗一样,噼里啪啦全炸我身上,这炸了?就炸了?,好死不死炸在关口的酒务脚子前。”
皮六说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打了?我三板子,罚了?我两贯钱,我就说心不能太贪,我是再也不敢运私酒了?。”
林秀水听完佩服至极,她把之前皮六说的话,原样不动奉还,“还有这样的装法,真是什么脑子才能想得?出来啊。”
“猪脑子,”皮六指指自己的脑子。
但?皮六说:“补蹴鞠的可是正经活,小娘子能补的话,我就给你揽下来。”
林秀水露出局促的笑?容,从底下掏出个蹴鞠皮,“不巧,昨日也补炸了?。”
皮六愣神,和林秀水面面相?觑,他小心说:“要不,找个相?士算一卦去,说不准有什么炮仗神呢,就藏在这猪泡里头。”
胡说八道的,林秀水斜眼瞧他,分明是自己的过?错还说这些。她后头说先赔了?这个蹴鞠,再拿两个旧蹴鞠来,她得?练练手,炸了?再赔。
皮六感慨于她的执着?,意思意思只收了?她十文钱,说过?两日给她拿过?来,要养养身子,给他自己留了?面子,打板子打屁股上可真
疼啊。
林秀水瞧着?他走路那一瘸一拐的模样,摇头叹息道:“咋想的呢。”
后头满脑子都?是,“这装在猪小肚里的酒,能好喝吗?”
她没再多想,早上将补好的东西挨个发还,听一嘴夸赞,心满意足提着?布头上成衣铺里去。
一到?里头,碰上埋头说小话的三人,其中一个还是外头打理衣裳的阿雅。
话头明显是她挑起来的,只见她手舞足蹈地?说:“今早我最?早来的,出奇的是,顾娘子居然早早到?了?。”
“我一瞧,她今日连花也没簪,首饰竟也没带,脸色难看?得?很,我都?不敢去触她的眉头。”
“你们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昨日打理衣裳也打理得?好好的呀。”
小春娥打了?个哈欠,“阿雅,你下回来能不能说点?有新意的,我都?要听睡着?了?,你当你是行晓僧人呐,天天看?顾娘子的脸色,她阴就报阴,晴就报晴,上半日晴下半日雨,夜里阴晴不定你咋报。”
阿雅哼了?声,“我在外头做活,自然得?瞧顾娘子的脸色了?。”
林秀水放了?包走过?来,自然插话道:“这事啊,顾娘子说昨夜做了?个噩梦罢了?。”
其实顾娘子同?她说的是,昨夜梦见虾变成了?条大鱼,早上醒来仍觉得?奇怪,到?相?士那解了?一卦,说她近日必失财物,她才面上不爽快,怕有贼偷来偷她东西,正琢磨如何办呢。
顾娘子于这上头太信,当即还请了?许多张厌梦符箓,说是辰日梦恶,要贴在门上,她还说要给成衣铺所有门贴上。
林秀水说完,其他三人齐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林秀水无话可说,指指自己的嘴巴,“我问的,她脸色难看?,我肯定要问一嘴啊。”阿雅一拍手,站起来往外走,“原是如此,我以后也要记得?用嘴巴问。”
林秀水失笑?,她擦熨斗底说:“明日运了?批新布来,今日得?把这批新布给熨完,玲姐儿,我教你熨前头的。”
晚些顾娘子来,将所有的门都?贴了?张符箓,但?她担心的失财物事情,到?了?成衣铺关门歇业,也并没有发生?。
倒是林秀水掉了?个铜板,她买东西时,那铜板没拿稳,咕噜噜滚到?河里去了?,气得?她在河岸边站了?会儿,还想自己昨日有没有做梦。
想来想去只想到?自己在梦里吃鸡腿,鸡腿吃太撑她醒了?。
她最?后边走边想,看?来最?近跟鸡犯冲啊。
不过?有失必有得?,林秀水回去过?桥,半道上碰上前头做过?手鼓的朱七娘,她估摸着?也是来找自己的。
“鼓做好了??”林秀水拎着?袋布头小跑几步上前问。
“没有,还在同?鼓匠学,自己做鼓倒是起了?不少兴致,说不准我过?些日子,又?能上台唱了?,”朱七娘也小走几步迎上来,“今日过?来找你,给你揽了?几个活,你瞧瞧能不能补,要是能补,以后这些活,我叫她们都?上这来找你。”
“那我可得?先看?看?,”林秀水笑?着?招招手,站到?墙根处,“我先瞧瞧,到?前头去的话,我还有不少老客等着?呢。”
她也不知道朱七娘拿的什么东西,万一不好在大庭广众下拿出来,恐叫人家失了?脸面。
朱七娘也连连说是,将手里的包袱递给林秀水,林秀水找了?个能放置的小矮墙,又?不至于被人家瞧到?的。
第一样是件浑裹,也叫诨裹,是南瓦子里演杂剧头上戴的帽,样式很怪异,套头帽子上面再裹头巾,用麻绳扎成朝天方?向?的。
林秀水只见他们带过?,还记得?挺清楚,她把这顶帽子在手里翻看?了?一通说:“里头裂开了?,里外两头缝一缝就好,这也就一两文钱的事,顺手补补很快的。”
她又?拿出一件来,她不大认识这种形制的衣裳,朱七娘忙说:“这是他们杂剧耍时穿的,叫圆领小袖衫,底下开衩的,说是开衩劈裂了?,劈到?袖子处了?,叫你补一补。”
林秀水纳闷极了?,到?底以什么样的姿势,能让这衣裳裂到?袖子处,她不理解但?说:“四文,两文补一只袖口。”
接下来她真的是领略了?这杂剧的行头,有圆领长袍配东坡巾,说是扮演皂隶的,结果演得?太过?头,把缝上的腰系带一把扯了?下来,所以这圆领长袍变成了?圆领半截上袍,底下的还吊在边上呢。
她得?重新把上面剪了?,再找根腰系带重新把下摆缝合回去,她收了?十文钱。
另有短褐衫子,又?是破的腋下这处,什么尖顶高帽,她拿着?短帽问:“高在哪里?”
朱七娘也是哭笑?不得?:“原先是高的,这不演那斩头的,发了?疯,当场抢别人的剪子给剪断了?,说是割帽断头。
可偏偏那不是他的帽子,是他硬生?生?从别人头上抢过?去戴的,如今那人正哭着?找人修,我见他可怜见的,才问问能不能补来着?。”
“还有这件绛蓝色圆领袍,那演的是个书生?,什么薄情寡义的戏码,叫底下人真砸了?茶碗,茶水全泼上了?,他喊叫着?,从中间将衣裳撕破了?。”
“还有这条外裤,打滚翻时叫后头人拽了?下,结果从中间裂了?开来,当时瓦子里就见人里头穿的大红里裤了?。”
林秀水听得?目瞪口呆,这演杂剧的还真是故事多,名堂多。
朱七娘一见她这模样,扑哧笑?出声来,“这才哪和哪,在瓦子里谈起来都?没人讲,只不过?图个逗趣罢了?,原你爱听这个,等我搜罗些好听好玩的事,下回说给你听,保管你听了?下巴都?合不上。”
南瓦子里乱着?呢,什么男男女女,女女女男,男男男男的事情,这种东西实在糟污,朱七娘不屑于,也不可能跟林秀水讲。
但?有些杂事,那可有意思多了?,说出来都?没人信,又?能博一乐,朱七娘决定回去好好问问。
林秀水收拾好这一包袱的东西,笑?道:“这我可先拿走了?,只等你下次说些别的东西来。”
这一大包袱,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有,她能赚个一百一十文。
提着?东西回去,果然路上已经有不少人等着?,林秀水先张罗她们的事情,今日要缝补得?多,而且多是膝盖破了?洞,有些单个洞,有些两三个小洞。
收第一条的时候林秀水没察觉到?异样,等收第二条、第五条、第八条时,她彻底没话讲,又?很好奇,“这都?上哪去了?,怎么全破了?裤子,而且还有油污。”
“天杀的,”有个娘子站着?揉膝盖,弓着?身子指指对岸的小桥,“谁家油篓子破了?,倒在那桥上,也没人管,我打那走过?摔了?一大跤。”
“我也是,当时正挑担子呢,结果踩到?上头,一磕磕着?膝盖。”
“别说了?,我也是。”
后面的人声音越来越低,全是受油所害,磕了?膝盖的倒霉鬼。
林秀水都?没法子安慰他们,实在有些过?于倒霉了?。
到?她收摊前,受油迫害的裤子总共有十五条,但?受伤的可不止十五人,李巡栏也一瘸一拐走过?来,“小娘子啊,帮我补补这条裤子,天杀的,到?底谁往路上倒清油,别叫我给抓着?,我这条才上身没一天呢,便要打个大补丁。”
“我得?给我裤子申冤,”李巡栏越想越气不过?,“我挨个找去,就不信找不到?是谁漏的油,哎呦。”
林秀水摇了?摇头,“我只能给你补丁打好看?点?了?。”
“多好看?,看?不出的好看?吗?”
林秀水回:“一眼就看?出来的好看?。”
李巡栏无话可说,他瘸着?腿往桥上走,他要给这么多人的裤子报仇去。
等到?夜里,这件事传遍了?桑桥渡,连王月兰回来都?说:“哪家这么不小心,听说漏了?好几个油篓子,满桥全是油,
十人磕了?脚,熟药局那边正忙着?呢。”
林秀水额了?声,她下午才听说是一滩呢,正在桥中央,怎么一到?晚上,就变成满桥了?呢,大伙可真能瞎编。
而王月兰深信不疑,还在惋惜倒在桥上的那些油,“要是卖出去,能卖多少钱啊,哎——”
林秀水说:“姨母,那是你的油吗?”
“你懂什么,别人的油更痛心。”
林秀水兀自补着?裤子,她确实痛心,得?补十六条破洞裤子。
当然这事到?很久后也没查出来,有说没瞧见的,也有说起早见个头戴斗笠,穿蓑衣的老丈倒的,又?有人信誓旦旦地?讲,他见着?个行脚僧疯疯癫癫的,拿着?个大葫芦,里面肯定装了?油。
但?说来说去,始终没有个实证,这便成了?桑桥渡的悬案,到?这条桥上报晓的僧人都?得?加上一句,“小心油滑”“地?面湿滑”。
当然林秀水原以为这事就以破洞裤子,找不到?人结束了?,没想到?当日早上,她摆摊时碰见个小郎君。
“你难不成不想知道是谁撒的油吗?说不定,是什么江湖大盗故意作案,”那小郎君说,“我要去好生?调查。”
“那你去,上我这来做什么,”林秀水憋着?笑?道。
小郎君说:“你得?先给我做顶黑布顶帽,蒙面头巾。”
林秀水问他,“布呢,钱呢?”
“没有可以做吗?”
林秀水逗小孩,“可以,你给我留下来打下手。”
哪个孩子从前没有当过?大侠的梦呢。
但?人家不想当大侠,他跟林秀水说:“我要做衙探,写小报!”
林秀水:??
那你给自己整一副蒙面大盗的装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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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竖耳兔头][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