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念想了下,拉过抱枕丢一边,也躺下去。
就着壁灯盯着安贝睡颜,俞念侧卧,枕着手臂,另一只手抬起来,极缓慢地碰了碰安贝脸颊,游移到嘴唇,点了点刚刚被自己亲过的地方。再移到鼻尖、鼻梁,碰了碰没有被自己亲过、自己想亲的地方。
安贝完全没有知觉,像一个洋娃娃,或者睡美人。
夜半时分,她果然抱了过来。
俞念睁开眼,被她面对面抱着。
她好像要找熟悉的味道,鼻尖往温热的地方埋,俞念颈窝、锁骨,全部被她蹭了个遍。
说宠物随主人?主人随宠物还差不多。
俞念托着她肘弯,仰头,给她的鼻子让地方。
呼吸带着嘴唇蹭了一会儿,虽是无意识,但俞念很有感觉,被她蹭过的地方毛毛的,痒意往身体里钻。
她拉紧安贝衣袖,发觉自己湿了。
第二天,安贝直接睡到了八九点钟。
她蹭蹭枕头,露出满足的笑。
抱枕还在怀里,安贝亲了它一口。
睡得太好,今天堪称神清气爽,安贝看向身边空空的位置,起身梳洗换衣。
这几天她有大事做。
-
“你自己老婆过生日你问我做什么?”
伊燃似笑非笑。
这人自从结婚之后经常见不到人影,现在连出国都得是别人告诉自己才知道,好不容易来找自己,还是因为有事。
“对不起,我最好的朋友!下次去哪里,一定提前对你说!”安贝歌剧腔。
“别别别,别给我报备,我说真的。”伊燃推开她,“我为你好。”
“恩?”
“我怕你挨老婆收拾。”
“?”
“所以你赶这周回来就是为了给俞念过生日?”
“算是吧,年底解决这事最好。”
“可以,那边资金紧张是吧。”
“不是紧张,是资金链断了。”
“牛。”伊燃比个大拇指,“你直接送她这个就行,还在准备什么?”
“不知道,”安贝说,“总觉得不够,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我建议……”
“什么?”
“你把生日礼物转送她。”
“我的生日礼物?哪一件?”
伊燃不说话瞅着她。
安贝无语了。
就那一盒东西让她保管总是调侃个没完,干脆要回来。安贝抱着东西下楼,驱车去冰场。
说来有些奇怪,她对冰场莫名的恐惧正在消散,再次来到这个冰场,她脑海中只有美好的回忆,还有俞念在冰上的身影。
俞念不喜欢形式大过内容的东西,也不喜欢喧闹,所以安贝打消了装饰冰场的念头,随便转转寻找灵感。
隔壁场地在打冰球,手执球杆快速对抗,发出乒乓碰撞声。
安贝觉得这声音很耳熟,走到场边,一群半大的学生在里面打比赛,挺有意思,她站在场外,隔着透明罩围观。
有些冲撞难以避免,高速冰刀带起冰碴,两人眼看要猛撞。
蓝队服那人迅速转弯,直直朝安贝这边冲来。
有防护罩,再加上有点担心,安贝没有闪开。
那队员带着球杆猛地冲到安贝眼前,“咔”地撞了,球杆被他摁在透明墙上,像拍到安贝头上一样。
安贝没有眨眼,大脑一瞬间绷得很紧,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一片片拼起,她看到了一个球棍,被人拎在手里。
那人逆光,看不清脸。
仰视的视角,安贝觉得她很高大,她把球棍很好地摆在了地上。
后面再怎么想,也记不得了。安贝长长呼一口气,看了眼场内,那男孩没事,她转身离开。
不知不觉,转到了珠宝店。
面对热情销售,安贝在柜台转了一圈,之后进了包间,一样样挑她们没展出的精品。
最后还是决定定制一个。
安贝选了一颗蓝宝石为主石,和设计师沟通时,她不知怎么提到了冰球,而且她明显对球棍比球更感兴趣。
视频那端设计师决定和她见一面,今天就把主题敲定。
-
时间比较紧张,但安贝在俞念生日前两天拿到了礼物,她觉得不错,抽了时间去看外婆。
成雪梅见了她很高兴,问她怎么没和芊芊一起来,还把手上围巾给她看,这次换了一条,说是给芊芊的。
“我的那条呢?”
“过年才给你。”
“哈。”
安贝笑,陪着老人看电视。
……
俞念生日那天刚刚过了元旦。
圣诞节和元旦节的舞剧试演顺利,工作室所有人都去庆祝,汪心尧做主,还要给俞念过生日,也把师予微叫上。
俞念给安贝打电话说了今天会晚点回家,安贝“恩”了一声,完全有话要说,又忍着停下来,只说会等她回来。
挂了电话回到包厢,师予微盯她脸看,像有花一样,直到俞念落座,她悄悄说:“念念,你在微笑。”
汪心尧搂她脖子:“当然笑啦!这么开心!”
师予微“哈哈哈”,跟不明真相的汪大导演碰杯。
俞念没有逗留,在不影响大家兴致的情况下尽快离场,一路回到安家。
从进大门的那一刻,她的脚步就不自觉放慢。
安贝没在花园,没在客厅……
在推开卧室门之前,俞念停了几秒。
房门缓缓张开,安贝在窗边站起。
“你回来了?”和往常一样的对话。
“恩。”俞念走进去,穿过整间屋子,走到安贝面前。
安贝一见她这样走进来,就翘起唇角,忍不住笑:“你都知道了,我要给你过生日。”
等了这么久,还要对着自己笑。
俞念心里扯了下,是甜的,还有点疼。
从没期待过的生日也变得特别起来。
“所以,要怎么过?”
“很简单。”安贝胳膊动了动,看见俞念愣了下,她一下笑开。
“这次不变魔术。”
她眉眼弯弯,递出一个盒子,红色天鹅绒表面,系了一条香槟色蝴蝶结。
“你拆礼物,然后我们吹蜡烛许愿。”
“好。”
俞念打开盒子精细的铰链,取出里面的东西,是一条吊坠。
安贝选的宝石纯净度极高,像一块蔚蓝的冰川结晶,嵌在银白色的底座上。
底座是两条流动的弧线,末端微微翘起,环绕着那块宝石,动态感很强。
“喜欢吗?”安贝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倾身,关注着俞念表情。
害怕俞念会有负担,她选的这颗并不算大,但很漂亮,很衬她。
俞念和她对视,勾唇笑着:“谢谢。我很喜欢。”
“恩,那接下来这个,你就更喜欢了。”
安贝从椅子上拿出一个文件袋。
俞念目光跟随,略有询问。
安贝迎上她的眼神,把自己的情绪藏得很好。
“你打开看看。”
简单的牛皮纸封,俞念绕开袋口的红绳,抽出文件。
是一份协议,有三页,落款已经签好了名字。
毕君签好的,成雪梅的扶养协议。
俞念震动,抬眼望去。
安贝仍背着手,看起来轻松愉快,很为她开心的样子。
“你自由了。我送你自由好不好,芊芊姐姐。”
作者有话说:
瞳孔地震,有人受不了马上要睡人了。
本章部分内容由现实故事改编
“你说给我自由?”
“是。”
安贝瞧着俞念表情,怎么忽然感觉气氛不对。
俞念攥着文件一角,拇指发白。这是她要的东西,梦寐以求的,但她能凭借自己拿到,现在安贝给了她,还说要送给她自由。
感慨,震动,悲哀。俞念脑子里混乱开了,冰与火冲在一块,要迸裂的感觉。
安贝小心翼翼:“你……不开心吗?”
俞念冷静下来,问她:“为什么想到送我这个?”
安贝顿了下。
不知道要不要在这样的日子提俞家。
“俞念。”一声俞念出口,感觉室内温度又又降了几分。
“你当时为了帮我用掉了准备了很久的证据,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俞念蹙眉:“所以你想还给我,是吗?”
安贝没有否认,她承认自己有一部分这样的想法,但出发点是好的。
俞念见她不说话,心一点点沉下去。
“我和你说过的那些话,你记得很清楚。”
安贝:“是,那些事是我们约好的,我都会记住。”
俞念从未像此刻一样后悔:“可你后来几天……”
“可你后来几天很难受不是吗?”
俞念捏紧文件的手垂下,准备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安贝确实很难受,当时是,现在也是,感觉自己的心脏一紧一紧地往回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