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她低垂着头,只有俞念看见了。
这人怎么没有征兆地又哭了?
俞念神色微动,探手拨安贝头发,想要看清点。
伊燃一直盯着这边,知道不好,快步过来抄过安贝腋下把人拎起来,低声对俞念说:“走吧。”
剩下的人风中凌乱。
妈耶这安大小姐结婚之后玩得更野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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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燃把安贝扔在酒店那张巨大沙发里,深深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
“她一会可能开门乱跑,很可能去浴室泡冷水,极有可能打电话胡乱说话。”
哦最近又加了条痛哭流涕,安贝好酒品都是对着外人的。
伊燃惜字如金,说完就走。安贝迷蒙的眼开了条缝,忽然还阳了似的扑过来,跌在地上。
俞念下意识立刻去扶,就见安贝像被拖行的小动物,凄惨又滑稽地拉着伊燃衣服后襟。
“不要走!”
“不要离开!”
伊燃没防备被衣领勒着,形象严重受损,她后退两步,按摩着脖颈蹲下来,“咳咳。你再不松手,我回去把‘厨具’给你送回来。”
“要做饭吗,我们?”安贝疑惑,她现在大脑直线条,但其他人不是。
特别是俞念,她对这个词记忆犹新。
她抿了抿唇,视线向下,安贝拉着伊燃,两人窃窃低语目光胶着,和那种视频中杂乱的画面,竟然有种奇异的重合。
一股感觉直冲上来,血压陡然上升,俞念捏紧手指,眯眼。
伊燃“刷”地把衣襟夺走起身,像吃了一百只大虫子还要保持风度那样,咬牙切齿地微笑。
“俞念,”她说,“我就不解释了,我走了。”
她快步走掉,房卡放在玄关柜。
窗帘已经拉上,屋内一片漆黑。
安贝翻身躺地板,她今天穿着黑色短裙,齐胸露背,蕾丝绑带在脖颈环绕一圈隐入胸前饱满,像一朵黑色妖冶的花。
俞念俯身拉她手腕,安贝没有闹,顺着力道坐起身,单手撑在地板上。
她没有跟着站起来,而是偏头,好像才看清眼前人一样,手腕一点一点从俞念手里拔出来。
俞念盯着她。
安贝迷迷糊糊察觉到危险,转头找人,喃喃自语,“伊燃呢。”
伊燃也好谁也好,只要别让她一个人。
俞念一点点欺近。
伊燃,很重要,对吧?
酸胀的情绪满到溢出,奔涌想寻一个出口,俞念本能的问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伊燃对你很重要吗?”
她和我,到底谁更重要?
作者有话说:
明晚7点
安贝头昏脑涨,踉踉跄跄地起来就往门口走,脚下一绊往后退去。
俞念见状立刻拉住她往旁边带,两人一起跌进沙发里。
只一瞬的时间,安贝下意识就调换了位置,本来离沙发更远的她垫在下面,让俞念摔在了她身上。
“唔。”安贝身上不疼,心被狠狠撞了,被俞念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狠狠撞了。
眼泪打开了闸门,下一秒就流得满脸都是,沿着耳侧噼里啪啦往沙发上掉。
俞念抬头一怔,手指轻触她的脸,刚沾上湿润,手就被安贝抓住。她孩子一样两只手捧着她的手,无声流泪。
安贝脑子太混乱了,她不想和俞念单独待着,又不想让她走。
其实自己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再一点点时间,她一个人就调整好了。
可是,俞念偏偏要勾起她的舍不得。
安贝半撑身子坐起来,俞念那只手被她拉着放到心口,贴到了温热的曲线。
俞念跪坐沙发,擦去她的眼泪,声音很轻:“我不问你了,你别哭了。”
安贝咬着唇,哭腔逸出来,很努力地点点头,然后推开俞念要下沙发了。
俞念将这乱走的人摁回来:“为什么一直哭?”
自己没在的这几天,她是不是也总是哭?
安贝身体晃晃悠悠,竟还能思考,说:“你不是不问了吗?”
“上一个,我可以不问,这一个我想知道。”
俞念扶在安贝肩头的指尖微凉,安贝和她对坐着,忽然低头靠过来,额头抵住俞念肩膀。
然后她渐渐收住了泪,吸吸鼻子,好像没来由地笑了下,喃喃自语:“你问吧,只要你问我都会说的,你问就好。”
俞念张了张口,忽然不知道该怎样去问。她去拿了瓶水,拧开递给安贝,让她喝解酒药。
安贝就着她指尖吃药,俞念唇缘划过指腹,让她心里很痒。
“我舍不得你。”安贝忽然就仰头,笑着讲出来。
“为什么?”
“就是舍不得。”安贝说,“不知道。”
俞念并不能理解,她自认从头至尾这场婚姻没有给安贝带来哪怕一点利处。
即便是她嘴里所说的“漂亮”,就足以让她舍不得么?
“你……对别人也会这样吗?”
俞念捏住玻璃瓶,并不知道自己其实很在意她的答案。
安贝“恩——”地拉长声,给自己的思考配音,然后过了好一会儿,她点着自己的太阳穴说,“好像有过,很久了,记不清了……”
那就是有。俞念笑笑,一瞬间想起安贝有个理想型。
她转身去放瓶子,听见安贝的声音追着她,有点天真无邪道:“还有一个问题,你还没问。”
俞念蹙眉,想到是哪一个问题,可她的心里酸胀更甚,不想再问。
“我不想知道了。”
“哦。”
……
过了一会儿,俞念回来,捏起垂头发呆的安贝下巴,直接抬起她的脸。
安贝跪坐沙发,满眼茫然:“?”
“伊燃和我谁重要?”
俞念居高临下扫视她的表情。安贝憋着花猫似的脸,想都没有想就傻笑着说:
“都重要啊。”
根本不走心的回答。
可俞念问都问了,就一定要问出结果来,她微微眯眼,指上用了点力,牵着安贝的下巴又向上抬了抬。
“……为什么说伊燃重要?”
安贝瞅着俞念,答非所问,笑眯眯地说:“你漂亮。老婆好漂亮。”
“……”俞念心里一动,指尖也松了一下。
她想了想,凑近问:
“她、伊燃,是什么人?”
“是女人。”
俞念笑了,也确认了安贝现在没有什么思考能力,于是欺近她,更近一步、更具体地引着她。
“伊燃是安贝的朋友吗?”
“是朋友。”
“是会结婚的朋友吗?”
安贝大大皱眉,要去搞事退婚,当场就挣扎下地:“不结婚,妈妈我……”
俞念从身后拉住她,安贝支撑着酒店半人高的柜子站稳,看回来,惊讶道:“老婆,你怎么在这?在做什么?”
俞念站到安贝面前,手也扶上柜面,把安贝抵在中间。
安贝面颊透着不自然的晕红,往后退了退:“你你……”
“我是谁?”
“你是……老婆啊。”
“好,伊燃和老婆,谁更重要?”
“不一样,伊燃是朋友,b国留学,她也在,我们一起……她陪我做了好多事……”
很多事么?
“伊燃更重要是吗?”
“也……不是吧……”
“谁更重要?”
“老婆。”安贝慎重思考后确信,“老婆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俞念笑了,和安贝比起来她更像是一朵着散发着危险诱惑的白色水仙,幽幽微光引人步步深陷。
安贝直直跌入她的双眸,有种自己现在就可以去天上摘月亮错觉。
“那么,”俞念攀上她的肩,“和我分开之后,你还会结婚吗?”
俞念对分开之后的事情不感兴趣,她只是单纯好奇,好奇到关心安贝两年以后的感情生活,还要问出来。
安贝被这句话惊醒。她看到俞念脸上从没见过的神情,又发现了她搭在自己颈侧的手。
由此她更加确认了自己在做梦,眉毛和鼻子一起皱了皱,又要哭了。
又是分开分开,怎么怎么也逃不开,喝醉也是,梦里也都是,她是捅了分开窝么?
“你不要说了。”她挣开俞念手,头埋到俞念颈侧,手臂环住她的腰,潮湿未干的脸蛋蹭在俞念颈窝。
俞念向后退,轻推她的肩。
安贝带着软绵绵哭腔,放肆地吸取她颈窝香气,勒住不撒手,像只快被丢下的小狗。
俞念仰头,颈侧痒意带着陌生的酥和麻往心底直钻,很微妙的感觉,在黑暗中勾起冲动。
安贝感觉到颈后被人轻轻按住,她怔楞住,下巴忽然又被人掐住,她依着这手指若有似无的力道仰起脸,感觉有人用指尖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很痒。
“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