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鸾?阿鸾!”白泽让别人帮自己扶着凤鸾,随后蹲下来拍了他的脸好几下,凤鸾才有些微的反应。只见他眼珠子轻轻转动了几下又归于平静,整个人都绵软得很,头甚至随着白泽的动作而左摇右晃。
“嗬……嗬……”
“窦唯!他怎么又厥过去了?可别是刚才推太快闭住气了……”
“别急,让我看看。”窦唯淡定在凤鸾的鼻下涂抹了一下青色的药膏,没多久,这人就浑身抖动了一下渐渐有了意识。
“嗯……我们……上路了?”凤鸾一睁开双眼,就见白泽蹲在前面扶着自己的双腿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顿时也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再在心里忍不住叹息了一声,随后费力扯起嘴角冲他笑了一下,用气音说道,“把我弄进去吧……我……坐不住了……”
说完,他整个人就是一软,直接跌进白泽的怀里,被那人接了个正着。
“愣着做什么?快来搭把手啊!!!”白泽艰难地扶着还在不断往下倒的凤鸾,腾出一只手来撑住他的腋下,“阿鸾坚持住,很快就能休息了。”
“嗯……”凤鸾的上身完全窝在白泽怀里被他搬动着,两只软绵绵的胳膊就这么垂在旁边无力地晃动着,看着就揪心。
白泽和侍从一人抬腿一人撑腋把凤鸾从滚椅上抬进车里,已是累出了一身汗。他们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在榻上让其靠在叠起来的被褥上,“宝贝,你出汗太多,应该要喝点参汤了,免得脱水。”
此时的凤鸾已经被折腾得半昏过去了,他眼睛虽然睁着,却没有半点焦距,整个人也软绵绵的一碰就要往旁边歪去,吓得白泽赶紧张开双臂把人抱在怀里。
可谁知凤鸾竟就势瘫软在他的臂弯,上身弯折后仰,怎么扶也扶不住,连瞳仁也由于重力的作用直往上翻,人当然是昏得更加彻底了。同时,不知道怎么了,他的四肢都有轻微的抽搐,尤其是软垂在身侧的双臂,更是时不时就要抖动一下。
“阿鸾!他这是怎么了?!”白泽拼命按住凤鸾的手脚不让他动,可是凤鸾还是死命地挣扎。
白泽也不知道平时里软绵绵的人,这会儿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力气,他险些控制不住,一个不留神,竟直接让那人滚了下来,头重重地嗑在了座椅的尖角,血顿时涌了出来。
“阿鸾!!!”白泽赶紧蹲下来掐着凤鸾的肩膀把人扶坐起来。
自己缓缓
只见凤鸾整个人都挂在白泽的手上左摇右摆,甚至还要往下瘫,就跟一摊烂泥似的。他已经完全晕厥过去了,眼帘无力合拢露出里面的眼白。
“不好!他已经闭过气去了!得马上让他把这口气吐出来,否则十分危险!额头上的伤先别管,其实不是很严重。”
“!!!”白泽闻言抬起凤鸾深深低垂在胸前的头颈,果然见这人的嘴唇已经乌紫一片了,很显然憋着一口气呢。于是白泽便和另外的仆从一起撑住凤鸾的双腋让这人腰背挺直,而窦唯则当机立断以掌跟重重击打在凤鸾后心部位。
“噗!”凤鸾软绵绵的上身往前猛地一挺,张嘴竟呕出一口浓稠的黑血来。
“这……”
“放心吧,他这是救回来了。”
“可这……”白泽赶紧自己用双臂从凤鸾的腋下环过,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低头去看他的脸色,果然见青黑已经褪去大半了,剩下的都是灰败了。
“阿鸾……”白泽和窦唯一起把凤鸾从下面抬到榻上,让他“端坐”着,双腿并排超前伸直。为了让他坐稳,白泽盘腿在后面撑着凤鸾的双腋把他的上身使劲往上提。
凤鸾软绵绵的双臂就这样微曲垂在身侧随着白泽的动作而前后摇晃着,他的头深深低垂埋在胸前,面色青灰,双唇也也因为过于虚弱而合不拢,露出一条细缝,看上去十分无害。
“把他弄醒,不能再这样惯着他了!”窦唯清楚地知道如果仿佛凤鸾无止尽的昏迷下去,那么他身上的机能将慢慢退化,最后即使不死也好不到哪里去了。他将终身下不了榻,稍微一动就能厥过去。这种感觉,还不如死了算了。
“臭小子,我们挖空心思要救你,你自己拖后腿,这怎么行?”话音刚落,窦唯就伸出食指找准凤鸾左胸的一处穴位狠狠按了进去。
“呃……”没过多久,凤鸾就浑身颤抖,汗如雨下,他整个人挂在白泽的身上全凭那双手支撑着。即便如此,还在不停地往下坠去。
窦唯把他汗涔涔的头抬起来让仆人捧着,自己则拿竹片不停地往里灌药。
“醒来!醒来!!!”
“呃……”凤鸾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傀儡毫无动静,凤眸微睁露出里面的奶白,任凭怎么摆弄都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不行……他现在这样根本就喝不进药……白泽,你们一起把人抬到这张木凳上,让他尽量坐直一点。其余无关人等悉数散开。等一下只有你来抱他,可以撑住吗?”
“我可以!”白泽依言赶忙撑着凤鸾的双腋把人的上半身抬起来,和另一个抬腿的人一道将其平移到木凳上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
凤鸾的头颈无力歪向一边,抵在白泽的胳膊,双唇微张,眼睛半开半合,全不见瞳仁,看上去昏得十分彻底。他整个人如今就跟一滩烂泥似的,甫一放到凳上,身体立刻不受控地往下坠去,全凭白泽使劲掐着双腋往上提,才能勉强维持住他的坐姿。
“阿鸾?阿鸾!你振作一点!”白泽用尽全身力气,连后背都已经被汗濡湿了,也撑不住一个毫无意识的人。
为了减轻自己的负担,白泽只得唤来一人在另一边撑着凤鸾的右臂,让其平衡两边的力量,不至于总是软绵绵轻飘飘地直往下坠,再让一个人从后面扶住他的头。
凤鸾如今被抬起的头整张脸汗涔涔的,唇色发乌仿佛中毒,他的眼皮由于虚弱根本合拢不住,只隐约能看到里面露出的白色。
又翻白了……看来这次昏得还是很彻底的……窦唯先用蛮力掰开凤鸾的下巴,把数颗黑色的丸药给他压在舌下,随后伸出二指在其左胸部位看似胡乱地点了几下。
“呃……”凤鸾原本停滞的气血立即在体内慢慢游走,他的脸色于是好转了些许,只是瞳仁依旧没有回落。
白泽握住他软绵低垂的手,感受到温度慢慢回来了,不再像之前那么冰冷,心里好歹得到了不少安慰。
“嗯……”
“阿鸾?阿鸾你醒醒啊……阿鸾你听得到我说话吗?!”白泽不停地揉搓他的前胸后背,“迫使”凤鸾时不时就吐出一口浊气,喉咙发出“赫赫”的响动,好似有痰卡在那里。
“怎么还没醒?该不会是……”
“不急,你得给他时间。看。”
白泽顺着窦唯指的方向往下看,发现凤鸾的瞳仁不知何时回落了些,还以为他醒了,赶紧张开五指在他眼前晃了几下。但凤鸾依旧没什么反应,整个人像麻袋一样挂在两人身上,很明显没有恢复意识。
但他口中不时溢出的呻吟却是没有停歇。
“快醒了。你们让他自己缓缓吧。”说完,窦唯就指挥白泽和仆人们把凤鸾又平稳地抬到榻上,让他自己坐卧在软被里,双臂下垂在身侧,双推打开,足尖外撇,以最舒适的姿势歇着。
他的头则被扶着微微后仰靠在软枕上,无力合拢的嘴时不时溢出几缕银丝,都被白泽细心地擦去。
“下一步该做什么?”
“不用做什么,也该清醒了。”说罢,窦唯就取出一根已经在火上炙烤过的银针直接扎进凤鸾左胸口的穴位,随后由上往下又在他的腹股沟布满银针,连手臂和人中也不放过。
他让两个人托着他绵软的双臂放平,直接毫不手软地从头到尾扎上银针,最后再命药童端来一碗漆黑的药汁给人灌进嘴里。
当然没喝多少,但见效极快。不多时,凤鸾的瞳仁竟渐渐回落,并且逐渐有了焦距。
“阿鸾,你醒来了吗?感觉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听不见。”别看凤鸾此时已经不怎么翻白眼了,但他由于太过虚弱还处在一种浅昏迷的状态。瞳孔完全“定”在某处,任凭旁人如何呼唤都没有反应。
窦唯见状便伸手捏住扎在凤鸾人中处的那根银针,缓缓地转动了起来。没过多久,就听得凤鸾倒吸一口凉气,嘴里开始哼哼唧唧起来。
吃着吃着就晕厥了
白泽一看这是要醒,赶紧更加卖力地呼唤起来。就这样持续了约摸一刻钟的时间,窦唯便猛地拔出那根银针。
只见凤鸾整个人战栗了一下,眼珠子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终于醒了。
窦唯松了一口气,赶紧端来一碗参汤,捏住他的下巴给人灌了进去,把凤鸾呛得微弱地咳嗽了起来。
“凤鸾,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想晕吗?”
“晕……”凤鸾如今的精神并不足以支撑他清醒太久,就连现在咳嗽眼睛都忍不住要翻上去。窦唯没办法,只得让白泽把他从被窝起扶起来抵着后心,并吩咐道,“别让他太舒服了,否则就想晕过去。他现在必须醒着接受治疗,不然很有可能就再也睁不开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