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苏慕白认真望着他,眼里还带着未散的后怕,“以后不能再这样了。不许再这么莽撞,不许再让自己受伤。”
林骁收起嬉皮笑脸,同样认真地看着他。
“小白,”他放低声音,郑重承诺,“我以后真不这样了。下次再打不过,我先躲,能不受伤就不受伤,实在不行就跑——反正我速度快。”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近乎呢喃:“但你要是遇到危险,我还是会冲上去。”
最后一句太轻,被呼吸盖了过去,苏慕白没听清:“什么?”
林骁连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我记住了,一定记牢。”说完又把人紧紧搂在怀里。
他抬手想去揉揉苏慕白柔软的发丝,可指尖刚触到头发,动作骤然一顿。
指腹蹭到一点黏腻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掌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已经干涸了,但确实是血。
林骁心猛地一沉。
“小白,”他声音瞬间紧绷,“你头怎么了?”
苏慕白下意识偏头躲开他的手,低声道:“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林骁眉头死死拧起,指尖不敢用力,轻轻拂开他后脑勺的头发,“都出血了,什么时候弄的?疼不疼?”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双手上都沾了血,正是刚才抱着苏慕白时蹭上的,方才只顾着高兴,竟丝毫没发觉。
“真的只是小伤。”苏慕白坚持道。
“出血了还叫小伤?”林骁语气里满是心疼,眉头紧锁,“你等着,我给你上药处理。”
说着便要起身找药,却被苏慕白拉住手腕:“不用,真的不碍事。”
“那也得消毒上药。”林骁不容拒绝,转头看向林小雨,“小雨,有没有止血消炎的药?碘伏、纱布都行。”
林小雨早已从空间里翻出药品递过来:“有,碘伏和云南白药。”
林骁接过,拧开碘伏蘸湿棉签。
“别动,”他放轻声音,“我先给你消毒。”
血迹已经干涸结块,粘在头发上很难清理,他不敢用力,只能一点一点耐心擦拭,生怕扯到伤口弄疼他。
好一会儿才将血痂周围清理干净,露出底下的伤口。
伤口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不算浅,周围泛着红肿,还隐隐渗着细小血珠。
林骁看着那道小伤口,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闷疼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白药瓶,用棉签沾着药粉,小心翼翼一点点撒在伤口上,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疼吗?”他一边上药一边低声问。
“不疼。”
“真的?”
“……有一点点。”
林骁动作顿了顿,随即放得更轻,甚至凑近伤口,轻轻吹了吹气,像小时候大人哄摔疼的孩子那样。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
上完药,他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把药还给林小雨。
“怎么撞的?”他追问。
苏慕白垂下眼睫,没说话。
林骁心头一沉。
“……是我弄的,对不对?”他声音低哑发涩。
苏慕白连忙摇头:“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
林骁静静看着他。
他太了解小白了,小白说谎的时候,眼神会下意识飘向别处,不敢与他对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棉絮堵住,哽咽难言。
最终只是抬起手,避开伤口,极轻地揉了揉苏慕白的头发。
“对不起。”他哑声说。
苏慕白抬头看他:“都说了不是你。”
“嗯。”林骁没有再争辩,他知道小白是不想让他自责。
只是又轻轻顺了顺他的头发,柔声道:“那以后一定要小心,别再伤到自己了。”
苏慕白“嗯”了一声。
林骁这才撑着墙站起来。
刚才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这会儿倒像是又活过来了。
他动了动胳膊,动了动腿,又摸了摸胸口——那道伤口早就被苏慕白治好了,丧尸病毒一清,整个人立马生龙活虎,比之前还有劲儿。
“四级就是不一样,”他嘿嘿笑了两声,“感觉浑身都是力气。”
苏慕白也跟着站起来。
他蹲得太久了,腿早就麻了,加上异能消耗过度,刚一站直,眼前忽然黑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林骁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捞进怀里。
“怎么了?”他低下头,眉头又皱起来,“是不是刚才给我治疗累着了?”
苏慕白靠在他怀里,闭了闭眼,等那阵晕眩过去。
“有点脱力,”他说,声音比刚才还轻,“没事,歇一会儿就好。”
林骁没说话,只是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那张脸比平时白,眼眶还红着,眼睑下面还有没干的泪痕,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他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这个人为了救他,不知道用了多少异能。
可这个人什么都不说。
林骁低下头,把下巴抵在苏慕白的头顶上,没再说话。
他就那么抱着他,抱得很紧。
“咳咳……。”
两声轻咳忽然响起,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林骁这才回过神,抬头看向墙边。
江决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靠坐在那里,目光望着他。
“老大,你醒了?”林骁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你看见没?我挺过来了!
不但没变成丧尸,还因祸得福——直接进阶到四级了!”
他说着,那副得意的劲儿又上来了。
江决看着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又落在眼镜和林小雨身上,确认所有人都还活着、有行动能力后,这才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咱们现在撤。”
他撑着墙,慢慢站起来。
动作还是有些吃力,但比刚才好了许多。
眼镜下意识想上去扶,被他抬手制止了。
林小雨把背包拎起来,问:“老大,咱们是回酒店吗?”
江决没说话。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越过那些破败的楼房,落在某个方向上。
那里是县城的边缘,再往外,是通往附近乡镇的路。
他摇了摇头。
“不。”他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们去附近的镇上。”
狗。
疼。
好疼。
好疼好疼。
楚阳迷迷糊糊有了点意识,第一个感觉就是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像是被人拆散了骨头又重新装回去,装得还不对位。
他想睁开眼睛,可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有什么温润的东西带着一股腥气,从他脸上擦过去,湿漉漉的,还带着热气。
什么东西?
他本能地闭紧眼睛,心跳漏了一拍,整个人僵在那里不敢动。。
然后他又感觉到一股热气喷在脸上,带着某种动物嘴里特有的味道,腥腥的,热热的,离他很近。
他咬牙猛地一挣,终于掀开一条眼缝——
一张大嘴正冲着他咧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牙齿。
“喂喂喂!”楚阳吓得魂都快飞了,脑子里那点迷糊瞬间被吓得干干净净,“别吃我呀!人肉是酸的,不好吃!”
他本能地想往旁边躲,头刚一动,脖子和肩膀就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他想抬手去挡,结果胳膊根本抬不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完了。
他没被泥石流活埋,反倒要葬身兽腹?
楚阳闭着眼睛等了片刻。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脸上不疼,没有被咬。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
那张嘴还在,但没有咬下来。
热气一下一下地喷在他脸上,伴随着呼呼的喘气声。
楚阳彻底睁开眼睛。
一张狗脸正蹲在他面前,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
只是……这狗也未免太大了。
他见过边牧、金毛、阿拉斯加,可眼前这只,体型比寻常大型犬还要大上一圈,又高又壮,浑身漆黑如墨,蹲在那儿像座小山,光是脑袋就比他的头大上两倍不止。
一人一狗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动。
下一秒,黑狗伸出舌头,在他下巴上轻轻舔了一下。
湿软、温热,带着一点粗糙的颗粒感。
舔完便乖乖蹲好,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了晃。
那模样,竟透着几分笨拙的温顺。
楚阳愣了许久,才试探着开口,声音干涩发颤:“狗哥……你不吃我?”
那条狗好像听懂了一样,在他面前打了个转,尾巴摇得更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