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百年前的自己和裴崟,令清越忽然有了兴趣,想看看这幻境会弄出什么来。
&esp;&esp;裴崟应当是过来找她。
&esp;&esp;令清越远远看着少年模样的裴崟越来越近,然后舞剑的人察觉有人靠近停了下来,她脸上有醉意,看到来人笑了一下,然后脚尖轻点飞了过去。
&esp;&esp;令清越看得眉心一跳。
&esp;&esp;下一瞬,她就看到自己不由分说地拽着裴崟,不顾裴崟惊讶之色,直接将人摁在树上,胡乱亲了上去。
&esp;&esp;令清越:“……”
&esp;&esp;幻境果然是幻境,她何时对裴崟这般过。
&esp;&esp;不想去看那荒唐的一幕,令清越移开视线。
&esp;&esp;“令!令清越!”裴崟被亲得面红耳赤,下唇还被咬了一口,衣领也被揉得凌乱。
&esp;&esp;“你轻薄我!”
&esp;&esp;这话说得一点也没气势,甚至还有些羞涩。
&esp;&esp;令清越用余光偷暼着,心里忍不住想,如果以前她真这么对裴崟,裴崟会不会就是这个反应?
&esp;&esp;那也太好玩了,真有意思。
&esp;&esp;一瞬间场景变换,桃林不在,令清越看了看四周布置,一眼认出这是上天穹客居。
&esp;&esp;她一抬眸,看到了桌边的裴崟。
&esp;&esp;裴崟望着前方出神,不自觉地抬手抚摸下唇,那里有一个小小未消的牙印。
&esp;&esp;令清越皱了皱眉,这幻境到底什么意思?
&esp;&esp;令清越来到桌前,坐在裴崟身边,然后伸出手摸了她一下。
&esp;&esp;手掌穿过身影,神魂却感受到一股异样的熟悉和亲近。
&esp;&esp;令清越惊了一瞬,她站起身,诧异地盯着面前少年模样的裴崟。
&esp;&esp;这竟不是幻境,这是裴崟分身的神识。
&esp;&esp;“裴崟?裴崟!”令清越喊她,却发现她的声音传不出去,她和裴崟仿佛置身两个空间。
&esp;&esp;令清越开始意识到一件事:“所以这不是针对我的幻境,而是裴崟的?”
&esp;&esp;那刚刚……
&esp;&esp;令清越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仿佛刚刚把人摁在树上亲的就是她一样。
&esp;&esp;裴崟的幻境怎么会有这个……
&esp;&esp;还是说她想过自己以前这么对她?
&esp;&esp;令清越耳朵有些热,她嗔怒地瞪了裴崟一眼:“假正经!”
&esp;&esp;看起来光风霁月的样子,没想到背地里想这些。
&esp;&esp;找到了分身的神识,令清越也稍稍松了口气。
&esp;&esp;许久不见这个样子的裴崟,令清越还觉得很新奇,更何况还是现在这副百般纠结有有些羞涩的小裴崟,她从前哪见过这样的。
&esp;&esp;令清越看到小裴崟拿出了玉牌,然后给她的师尊传信,问一些结契的事,还说了自己准备的礼单,给她师尊气够呛。
&esp;&esp;令清越看得笑出声,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抱抱这个时候的裴崟。
&esp;&esp;一本正经的样子真可爱。
&esp;&esp;笑了一会儿后,令清越慢慢敛起笑,之前她问裴崟为什么这么懂结契的事,裴崟说她帮一个朋友操办过。
&esp;&esp;这个朋友……不会就是她自己吧。
&esp;&esp;那刚刚发生的……
&esp;&esp;不对。
&esp;&esp;令清越摇了摇头,如果真的发生过,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esp;&esp;令清越就这么带着怀疑看着小裴崟准备了一晚上结契的事,把所有能考虑到的事都考虑到了,第二天她带着满心欢喜和期待去找小清越。
&esp;&esp;小清越睡了一晚上酒醒了,没看到小裴崟,抱着月守明和她争论着什么,举止亲密。
&esp;&esp;小裴崟默默看着,脸色越来越冷。
&esp;&esp;令清越似乎明白之前裴崟说的。
&esp;&esp;——“你和她们勾肩搭背毫不顾忌,我不高兴难道还要对你笑吗。”
&esp;&esp;小裴崟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安静坐这,安静地掉眼泪。
&esp;&esp;“你,你别哭啊。”令清越看着那双漂亮眼睛蓄满泪水,一时心疼想去给她擦擦,抬了手才反应过来,她碰不到。
&esp;&esp;“她不知道这些。”令清越为当初的自己狡辩,可看着小裴崟哭得停不下来,她又改口道,“就是她的错,你去打她一顿好不好。”
&esp;&esp;幻境不知真假,时间也过得极快,令清越发现这场幻境以裴崟为主,却一直有她的身影。
&esp;&esp;她从裴崟的视角看到了曾经,有些事她记得,有些事她已经不太记得了。
&esp;&esp;裴崟……真的默默关注了自己很久。
&esp;&esp;令清越看得越多,越懊恼,她以前为什么就不回头看看呢,明明背后有一个人看了自己那么久。
&esp;&esp;很快来到仙魔之战以后,裴崟得知她身陨之事,阴沉着脸要去上天穹问个清楚,她那时为了仙魔之战布阵精力枯竭,根本做不到长时间御空,更别说她甚至想用阵法传送至上天穹。
&esp;&esp;她师尊褚千山看着她不让去,当场用玉牌传信了上天穹,上天穹很快传来消息——
&esp;&esp;令清越魂灯已灭。
&esp;&esp;裴崟听后,一口血喷了出来,直接晕了过去。
&esp;&esp;令清越视线模糊,喉咙哽着说不出来话,她向晕倒的裴崟伸出手,想将人抱起来。
&esp;&esp;这一晕直接晕了半个月,裴崟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拽着褚千山问她令清越怎么样了令清越在哪儿。
&esp;&esp;褚千山看着她重重叹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esp;&esp;裴崟接受了令清越已经身陨的事,她开始闭关,每次闭关神情都肉眼可见变好。
&esp;&esp;令清越和幻境中的褚千山神情一致,越来越沉重。
&esp;&esp;裴崟每回闭关出来,周身气息就会更加混浊一些。
&esp;&esp;“裴崟。”褚千山叫住她,对她出了手。
&esp;&esp;而裴崟就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不还手。
&esp;&esp;褚千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最后迫不得已想要一探灵台,裴崟惊了一下,抬手挡了一下。
&esp;&esp;淡金色灵力中已见了血红之光。
&esp;&esp;褚千山见状气得手抖:“裴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成什么样了!”
&esp;&esp;裴崟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灵力,低声道:“我知道。”
&esp;&esp;“裴崟,你要为了那人断了你的修行大道吗!?”
&esp;&esp;“若有朝一日你走火入魔,你对得起苍山师祖,对得起我吗?”
&esp;&esp;“太过重情并非好事,你就此转修太上忘情道吧,得情而忘情,消了心中执念。”
&esp;&esp;令清越只觉得浑身发麻。
&esp;&esp;裴崟……曾因她身陨生了心魔。
&esp;&esp;第64章
&esp;&esp;一开始裴崟不肯改修太上忘情道,可她的灵力越来越混浊,这样下去迟早要走火入魔。
&esp;&esp;褚千山便和她说——
&esp;&esp;“你喜欢她,她喜欢你吗?你以前所作所为她不会知道,你现在为她生心魔她也不会知道,你何苦如此?”
&esp;&esp;“裴崟,一段不为人知的情而已,何至于此。”
&esp;&esp;“令清越就是死于魔族之手,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自己浑身沾满魔气吗?”
&esp;&esp;听后最后一句话时裴崟动摇了,她苦笑着流泪,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见:“好,我改道。”
&esp;&esp;有褚千山在,裴崟改道并不算艰难,她灵台中的心魔渐渐消失,裴崟的神情恢复冷漠。
&esp;&esp;她时常闭关,每闭关一回,灵力便会纯净许多,灵台也会多一道阵法封印。
&esp;&esp;令清越已是泪流满面。
&esp;&esp;——“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了,你已经消失过一次了,我不能放你出去。”
&esp;&esp;——“我会保护你,没有人会让你再消失了,我带你到我的灵台去,没有人能进去的。”
&esp;&esp;所以,裴崟说的“消失”并不是指她身陨,而是灵台中的心魔,裴崟的心魔是她,改道后心魔逐渐消失,裴崟仍对此耿耿于怀,她把灵台布满阵法,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神魂,而是心魔并未完全消失,她是想保护自己的心魔。
&esp;&esp;修士生心魔,哪一个不是想将其除之后快,生怕影响了自己修行,可怎么会有裴崟这样的人,就因为心魔是自己,她竟还要设法保护起来。
&esp;&esp;“好苦好涩的梦。”
&esp;&esp;令清越被一道嫌弃的声音惊醒,她抬头看过去,发现一只似象非象似犀非犀的妖兽正围在裴崟神识旁边。
&esp;&esp;它长着长鼻子,正对着裴崟,似乎在吸食她的神识。
&esp;&esp;“不许动她!”
&esp;&esp;令清越连忙跑过去,怒气冲冲,抬手就要往那妖兽鼻子上打。
&esp;&esp;妖兽护着鼻子后退,惊恐地看着来人,口吐人言:“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esp;&esp;她从这抹神识的梦中看到了这人分明已经身陨了啊!
&esp;&esp;令清越蹲下身查看裴崟的神识,发现并无不妥后才松了口气,紧接着警惕万分地看着面前模样奇怪的妖兽。
&esp;&esp;妖兽打量着她,左看看右看看,疑惑道:“怎么长得不一样了?”
&esp;&esp;令清越皱了皱眉,能口吐人言的妖兽已算是大妖,而眼前的妖兽呆呆傻傻,似乎并无威胁。
&esp;&esp;“你刚刚在做什么?”令清越护着裴崟神识问。
&esp;&esp;妖兽眨眨眼睛:“食梦啊。”
&esp;&esp;食梦……
&esp;&esp;令清越眼睛微微睁大:“你是食梦貘!?”
&esp;&esp;食梦貘点点头。
&esp;&esp;“你吃了她的梦,她会怎么样?”令清越小心翼翼问,知道眼前妖兽是食梦貘后她反而更警惕起来,谁知道这丑东西还吃不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