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好一个上天穹啊,好一个仙门典范!”令清越控制不住想要一剑抹了手下人的脖子,她知道她的情绪躁动得不正常,另一半侧脸开始隐隐发烫。
&esp;&esp;魔纹要现出了吗?
&esp;&esp;令清越眯了眯眼睛看着面前人的神情,她们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异样,看来是还没有。
&esp;&esp;“你们的同门在我手上,还要继续吗?”令清越喉咙涌上腥甜,被她生生压了下去。
&esp;&esp;带头的那人腰间玉牌微闪,而后扬起唇抬手手中的剑:“崔蘅师姐说了,不惜一切代价,要活的!”
&esp;&esp;令清越神色一变,怒气更盛。
&esp;&esp;白茶惊愕地看着自己持剑冲上来的同门,眼底堆满失望和不可置信。
&esp;&esp;“看吧,这就是你的同门,这就是现在的上天穹。”
&esp;&esp;令清越在白茶耳边说了一句,而后夺了她手中的剑对上几人。
&esp;&esp;她从飘渺宗拿的剑刃口已经卷了边,白茶的是上阶法剑,还是她送的。
&esp;&esp;令清越用了白茶的剑并未感到任何挣扎之感,这把剑和剑的主人都默许了她用这把剑。
&esp;&esp;这次令清越下手狠重,剩下七人,死了三个废了四个,她也是浑身浴血,鲜红的血分不清是她的还是那些人的。
&esp;&esp;令清越提着剑走到白茶面前,目光阴冷地盯着她。
&esp;&esp;白茶眨了眨眼,不知是被吓得还是看到同门死伤心底悲痛。
&esp;&esp;“我不杀你。”令清越用满是鲜血的手擦了她眼角的泪,血染了上去,“可若日后你帮崔蘅做事,我不会放过你。”
&esp;&esp;白茶视线慢慢移到她脸上,声音哽咽地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你是谁?”
&esp;&esp;令清越没回她,拿了她的剑直奔结界而去。
&esp;&esp;白茶跟在她身后,不顾同门求救呼喊。
&esp;&esp;结界之中,裴崟操控着法阵或攻或守,她微微敛眉,察觉到崔蘅的不对劲,崔蘅的修为不止元婴。
&esp;&esp;打神鞭同剑刃缠绕在一处,崔蘅不怀好意地开口:“你有伤在身啊。”
&esp;&esp;裴崟眼底一片清寒。
&esp;&esp;看来崔蘅是知道自己是谁,本体分身密不可分,她故意找上自己,是想伤及她分身从而重伤她本体。
&esp;&esp;好算计!
&esp;&esp;崔蘅果然是明子!
&esp;&esp;“四象五行,开!”
&esp;&esp;裴崟一手捏诀,打神鞭迎上崔蘅的剑。
&esp;&esp;四周起了风,崔蘅被围在风刃之中,阵中生出水龙火凤,一左一右居高临下注视着风眼之中的人。
&esp;&esp;阵中杀机尽显,裴崟收了打神鞭,手指轻点着挪动法阵,数百阵法交替轮转,引得天地变动风雨欲来。
&esp;&esp;崔蘅微微偏头,看着四周水泄不通的法阵,巨大剑影浮悬在她身后。
&esp;&esp;裴崟微微一惊。
&esp;&esp;伤别离!
&esp;&esp;大半月前,崔蘅围攻飘渺宗时因这一道剑影捡回一条命,那时剑影附带化神后期的剑气,她尚能接下,可如今她只凭分身……
&esp;&esp;随着剑影劈下,崔蘅唇边的笑越来越大。
&esp;&esp;裴崟,你必须死。
&esp;&esp;剑气横扫万物,带着化神后期的威压而来,结界寸寸崩裂,无数法阵化作飞烟。
&esp;&esp;这一剑是躲不了了。
&esp;&esp;裴崟双手结印,淡金法阵环绕全身,一手甩出打神鞭,迎面对上剑影。
&esp;&esp;伏龙谷之中,百家皆感受到了震动,古妖林秘境入口竟开始莫名闪动,边沿处竟然产生了丝丝裂缝。
&esp;&esp;“怎么回事!?”
&esp;&esp;“秘境似乎受到了化神气息的冲击。”
&esp;&esp;“此次竟有化神修为入秘境!?哪家的!竟如此不守规矩!此事一定要禀报楼宗主!”
&esp;&esp;“这话说的,这里不守规矩的还能有谁。”
&esp;&esp;“嘘,你小声点,不怕死啊。”
&esp;&esp;“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啊,以后她们一家独大了呗。”
&esp;&esp;月守明也感受到了波动,她侧了侧头,轻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esp;&esp;她身后的苏岚上前低声道:“似乎是秘境之中出了事,有化神气息,秘境承受不住,有崩塌之势。”
&esp;&esp;月守明神色惊讶:“怎会如此?”
&esp;&esp;苏岚退了回去,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楼无渡。
&esp;&esp;楼无渡垂眸,久久未动。
&esp;&esp;“楼师姐……”
&esp;&esp;月守明话未说完,忽然听到一声闷咳,空气弥漫开一阵血腥味。
&esp;&esp;月守明连忙起身:“楼师姐!?你,你怎么了?”
&esp;&esp;楼无渡抬手擦干净唇边的血,淡声道:“无事,最近修炼时有些不顺罢了。”
&esp;&esp;月守明闻言慢慢坐了回去,松了口气:“楼师姐要多注意才是。”
&esp;&esp;秘境之中。
&esp;&esp;一阵尘烟纷飞,崔蘅低头看着贯穿心口的一剑。
&esp;&esp;“崔蘅。”
&esp;&esp;令清越用力将剑插得更深,手指甚至抵上了她的背。
&esp;&esp;“你可以死了。”
&esp;&esp;第63章
&esp;&esp;看到崔蘅气息尽绝从半空坠落,令清越眼底没有丝毫波动。
&esp;&esp;若日后师姐追究,那也是崔蘅先对她们下了杀手。
&esp;&esp;反手持剑,指尖轻敲剑柄,长剑一瞬没入身后白茶手中的剑鞘。
&esp;&esp;令清越看也没看径直朝尘沙中飞去。
&esp;&esp;抬手一掌震开遮挡视野的尘土,令清越并未看到裴崟的身影,刚刚那道剑影威力巨大,连带着秘境都出现了震荡颠簸。
&esp;&esp;令清越心中不免担忧,裴崟会不会受伤,即便她此时是以分身入秘境,可若分身受到重击,本体也会受到牵连,要是引起她灵力紊乱……
&esp;&esp;令清越咬着牙,恨不得回头再给崔蘅来上几剑。
&esp;&esp;可她还是要先找到裴崟。
&esp;&esp;凌乱横倒的古树枝干之中仍能察觉到那丝丝缕缕的淡金色灵力,裴崟一定就在附近!
&esp;&esp;“阿思!”令清越出声喊她。
&esp;&esp;“阿思!”
&esp;&esp;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任何动静,刚刚那一场打斗早就将附近的妖兽惊跑了。
&esp;&esp;“阿思——”
&esp;&esp;令清越目光一顿,在地面深深剑痕一侧看到了一样东西,她连忙飞身掠去,将地上已经破碎的木雕小人捡起来。
&esp;&esp;这是她给裴崟做的木雕分身,此刻已无神识覆在上面。
&esp;&esp;“裴崟……”
&esp;&esp;令清越心神有些慌乱,她不知道分神的神识是回到了裴崟本体,还是在那一道剑影下化作飞烟。
&esp;&esp;“令清越。”
&esp;&esp;有人叫她!
&esp;&esp;令清越猛然抬头,却发现这道声音做不到来处,仔细去听时仿佛从四面八方来。
&esp;&esp;“令清越。”
&esp;&esp;像是裴崟的声音,却又不那么像,有些僵硬生涩,像是刻意学来的。
&esp;&esp;令清越眼底生出一抹戾气,她正烦着呢,不管谁学裴崟喊她,等她找到了人,她非砍过去一剑不可。
&esp;&esp;“谁?”令清越出声问。
&esp;&esp;“令清越,你回来了。”这一声带着更像裴崟了,带着悲痛麻木下的惊喜和意外,像是失而复得。
&esp;&esp;令清越皱起眉,这一声太像了。
&esp;&esp;“令清越,不要离开了,不要离开我。”
&esp;&esp;“我会保护你,没有人会让你再消失了,我带你到我的灵台去,没有人能进去的。”
&esp;&esp;“令清越,我们不会分开了。”
&esp;&esp;令清越有些慌乱,这是裴崟,这就是裴崟。
&esp;&esp;她要带什么东西到灵台里去,灵台哪能是让人说进就进的地方!
&esp;&esp;“裴崟!你在哪儿!?”
&esp;&esp;不知不觉令清越走到了一片浓雾之中,她隐约看到前面有人,背对着她,长身玉立身姿绰约,发间是一支再简单不过的桃木簪。
&esp;&esp;她心下一喜,想也没想跑了过去:“裴崟!”
&esp;&esp;跑至跟前,人影又融入雾中,瞧不见了。
&esp;&esp;令清越神色微变,倏地转身,来时路也皆是浓雾。
&esp;&esp;耳边仍回响着裴崟的声音,令清越深呼吸了两口气令自己冷静下来。
&esp;&esp;“装神弄鬼!”
&esp;&esp;令清越双手并起,相对旋转掌心,而后半蹲下身,猛地一掌拍向地面。
&esp;&esp;蕴含剑气的一掌刹那间令拥挤而来的雾气纷纷散开。
&esp;&esp;粉白花影摇曳,随风带来满面桃花香,千里桃林花开满园。
&esp;&esp;令清越握紧了手,目光沉沉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
&esp;&esp;这是上天穹的桃林秘境,她似乎误入了什么幻境中。
&esp;&esp;她抬脚往前走,看到她常去的空地隐约有一个人摇摇晃晃地练剑,说是练剑,倒不如说是舞剑,半点剑气剑势不见,举手投足之间尽是懒散的醉意,抬腕无力,落剑轻软,剑尖挑着花瓣,飘飘扬扬间竟有那么一丝暗藏暧昧心事的意味。
&esp;&esp;令清越冷哼一声,心想这是哪个醉鬼喝多了在这讨心上人欢心。
&esp;&esp;走近了两步,看到那人的全貌时,令清越抿了抿唇。
&esp;&esp;“……”
&esp;&esp;这幻境怎么乱七八糟的,她什么把剑舞得这么意味深长过。
&esp;&esp;令清越有些看不下去,正准备将那边人影挥散时,余光却看到了又一人往这边来。
&esp;&esp;是……裴崟。
&esp;&esp;过来的裴崟不像如今这般沉静稳重,神色更加清寒,是百年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