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裴思伸手把令清越拉到自己身后。
&esp;&esp;“那不完了。”令清越反手握住裴思的手腕,“我们快跑!”
&esp;&esp;她才炼气期,好不容易活过来,才不想被一刀劈没了。
&esp;&esp;“跑不了。”裴思抿唇,“她身上杀气太重,恐怕是想杀了我们所有人。”
&esp;&esp;令清越:“啊?”
&esp;&esp;她印象中的柳青堂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啊。
&esp;&esp;飘渺宗修士听了脸都白了。
&esp;&esp;事实也确实如此,柳青堂像是疯了,不管那些是不是飘渺宗的修士,刀刀冲向命门,想要一刀毙命。
&esp;&esp;陆遥离得最近,刀锋快到她根本无法躲开,千钧一发之际,一根金色丝线缠上她的腰将她猛地拽开。
&esp;&esp;其她飘渺宗修士也同样被拽到远处。
&esp;&esp;十二根金色丝线有生命般窜动着,很快便在柳青堂四周落下,转眼间阵纹浮现,一道法阵落下,柳青堂狂躁至极,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裴思。
&esp;&esp;瞬息间落阵,还能困住柳青堂,她究竟是什么人啊?
&esp;&esp;这一刻令清越和飘渺宗一众修士想法一致。
&esp;&esp;但很快令清越发现些不对劲,裴思的脸色很白。
&esp;&esp;柳青堂的刀一下接一下劈向法阵,威力之大即便有法阵束缚也令众人感到脚下山体一震。
&esp;&esp;“陆遥。”令清越想了想还是问了,“你们有没有向天门求援?”
&esp;&esp;天门横隔仙凡两界,会有仙界修士把守。
&esp;&esp;陆遥一愣,随后神色复杂,不知是失望还是气愤:“求援令箭都在虞汀师姐那里。”
&esp;&esp;“没用的。”裴思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轻颤,“上方结界上的禁制能够隔绝灵力信息传递,不管是天门还是仙界,收不到的。”
&esp;&esp;“怎么会这样……”陆遥失神呢喃,“虞汀师姐……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esp;&esp;她自入门起就崇拜敬仰虞汀,此时此刻心底那个处事周全对待师妹温情耐心的师姐形象彻底崩塌。
&esp;&esp;虞汀不仅抛下了她们,还断了她们的求生之路。
&esp;&esp;“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令清越提醒道,她警惕地看着法阵中的柳青堂,手掌一摊,隔空拿了另一边那个双剑修士的剑。
&esp;&esp;随后又是一句:“借用。”
&esp;&esp;那修士没有半点不愿:“前辈您用!”
&esp;&esp;“你们都离远些。”
&esp;&esp;令清越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场的人都听见。
&esp;&esp;法阵流转金光越来越浅薄,困不住柳青堂多久的。
&esp;&esp;在陆遥她们撤开摆出飘渺宗剑阵后,令清越握紧手中的剑站在裴思身边,已经做好和那个疯了一样的柳青堂刀剑相撞时,耳边传来一句:“你也离远一点。”
&esp;&esp;令清越缓缓转头;“?”
&esp;&esp;看不起她?
&esp;&esp;裴思轻笑:“你修为才恢复炼气,打不过又要生气。”
&esp;&esp;令清越:“……”
&esp;&esp;不对。
&esp;&esp;“你怎么知道我修为在恢复?”
&esp;&esp;话刚问出口,眼前一恍,法阵被柳青堂一刀劈碎,令清越被裴思带着躲开这一道刀罡,刀罡横空劈下,震得两旁古树连根拔起,原地留下一道深沟。
&esp;&esp;令清越皱眉,这一刀要落在身上,不得七零八碎的。
&esp;&esp;柳青堂这一刀,比当初与她争夺榜首之位时还要狠。
&esp;&esp;同陆遥一道的飘渺宗修士大多才入门不过十几年,修为尚浅,她们组成的剑阵在柳青堂这和毛毛雨也没什么区别,伤不到她分毫。
&esp;&esp;裴思刚想让令清越别动,一转头人已经冲出去了。
&esp;&esp;裴思:“……”
&esp;&esp;眉间轻蹙带着不悦,一边抬手落下法阵让它们追随着令清越。
&esp;&esp;法阵效用或弱或强和布阵者跟落阵处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若布阵之地灵气充沛,那么布阵者就可不用在灵力费心思,只需要用心在阵,但若布阵之地灵气稀薄,那么就需要布阵者分出自身灵力用于法阵运转。
&esp;&esp;若是之前,对付一个柳青堂绝不会如此处处受限,可现在身处凡界,她又因移情封了七关三穴,法阵之术根本施展不开。
&esp;&esp;令清越知道自己正面对上柳青堂毫无胜算,她身影轻快地在柳青堂眼前晃动,很快就找到了柳青堂致命的破绽。
&esp;&esp;柳青堂现在虽然又凶又狠,但她的刀法很是混乱,根本不像从前对招时那般如云流水。
&esp;&esp;“柳青堂!”令清越刻意用了一式上天穹的剑招趁机靠近,低声问,“你不认得我了!?”
&esp;&esp;柳青堂猛地抬眸。
&esp;&esp;令清越心下一喜。
&esp;&esp;她认出自己了!?
&esp;&esp;能认出来当然好,能不打就不打。
&esp;&esp;下一瞬,掌风擦肩而过,女人的声音暴戾无常:“不敬者,死!”
&esp;&esp;令清越脚下踩着小法阵,身影更快,这一掌危险地擦过,给裴思看得心惊肉跳。
&esp;&esp;裴思闪身来到令清越身边,一手环过她的腰,一手快速结印,在柳青堂落刀的前一瞬来到了她身后。
&esp;&esp;“镜花水月,困!”
&esp;&esp;山水之地,天地生灵之力强盛,就算在凡界也可动用。
&esp;&esp;刹那间,群山万水仿佛受到召引,水流汇聚成一条蜿蜒巨龙,长吟一声直冲柳青堂而去,如天河倾泻。
&esp;&esp;这一幕惊心动魄,令清越正要感慨,转头发现裴思唇边溢出丝丝血迹,眉间流露些痛苦之色。
&esp;&esp;强压之下,柳青堂以刀抵挡水龙之力。
&esp;&esp;令清越眼神变得凌厉,手腕一转,剑气破空而去。
&esp;&esp;同庞大的水龙相比,这一道剑气微乎其微,柳青堂抬手一掌震散。
&esp;&esp;剑气散开的一瞬,一把长剑贯穿柳青堂的掌心,紧接着一并插入她的左肩。
&esp;&esp;柳青堂双目猩红,一口黑血吐了出来,水龙又是一声龙吟下压,直接将她逼得单膝跪地。
&esp;&esp;“柳青堂!”令清越咬牙切齿呵斥,“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esp;&esp;“嗜血杀戮,不辨是非,这就是你走的路,这就是你学的刀!?”
&esp;&esp;“你当初怎么和我说的!?”
&esp;&esp;当年那一场比试后,令清越在好友邀请下喝了两杯清酒,回去的时候头有些晕,但心情甚好,灵光一闪悟出一式剑招。
&esp;&esp;刚准备试试,结果碰到找过来的柳青堂。
&esp;&esp;当时她以为柳青堂是来找她比试的,她摆摆手,说:“不打不打,就算你现在打赢了我也是胜之不武。”
&esp;&esp;柳青堂抱着刀,十分高兴:“我不是来和你打架的,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esp;&esp;“今天我输得很开心。”
&esp;&esp;令清越皱眉:“啊?”
&esp;&esp;输了还开心?
&esp;&esp;“哦不对。”柳青堂抬手揉了揉头发,又重新说了一遍,“我输得心服口服!你很厉害!”
&esp;&esp;令清越抬着下巴一笑:“我也觉得。”
&esp;&esp;“我也很厉害的。”柳青堂双目清亮,“我下一次肯定能赢你。”
&esp;&esp;这话听得令清越不高兴,她竖起手指摇了摇:“不可能,你没我厉害。”
&esp;&esp;头越来越晕,令清越记不太清柳青堂还说了什么,只记得她约自己以后比试。
&esp;&esp;还有那句——
&esp;&esp;“我和我的刀会一天比一天厉害,我要和天下众多高手过招,让她们都能认可我,认可我的刀法!”
&esp;&esp;后来,令清越再也没见过柳青堂。
&esp;&esp;“柳青堂!”令清越气恼道,“我告诉你,这样的你得不到我的认可,得不到任何人的认可!”
&esp;&esp;一句话吼完,令清越看到柳青堂眼睛颤了一下,然后双手忽然泄了力,水龙直接将她用力压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坑出来。
&esp;&esp;令清越及时跳开。
&esp;&esp;柳青堂大吐了几口血,被贯穿的那只手不顾疼痛直接将剑拔了出来。
&esp;&esp;“不,不可以……”她双目充血,缓缓流下两行血泪,眼底尽是挣扎和悲痛。
&esp;&esp;令清越看得皱眉。
&esp;&esp;这是遭遇了什么,神志不清吗?
&esp;&esp;裴思来到令清越身边,柳青堂缓缓抬眼看过去。
&esp;&esp;令清越下意识警惕起来,一把拉住裴思的手,生怕柳青堂又提刀砍她们。
&esp;&esp;裴思垂眸看了一眼,唇角微扬。
&esp;&esp;柳青堂口鼻都开始渗出乌黑的血,她把自己的刀举起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esp;&esp;她痛苦万分,字字泣血:“求求你,求求你,杀了我。”
&esp;&esp;她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她只想死。
&esp;&esp;第27章
&esp;&esp;令清越心神震荡。
&esp;&esp;柳青堂那样一个一心只想练刀只想和自己的刀走向更强的人,竟然要人拿着她的刀杀了她自己。
&esp;&esp;令清越试想了一下,什么情况下她才会让人拿着九歌杀了自己。
&esp;&esp;那她怕不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欺师灭祖的荒唐事。
&esp;&esp;“啊……”
&esp;&esp;柳青堂突然痛苦喊叫一声,她垂头抵着地面,身体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esp;&esp;毕竟是旧识,看到她如今这副模样,令清越有些于心不忍。
&esp;&esp;柳青堂倏然抬头,满身杀意:“不敬者,死!”
&esp;&esp;又是这句话。
&esp;&esp;令清越闪过这个念头,来不及想这句话是何含义,手中已经聚起灵力准备再给柳青堂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