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握木雕刚刚好能握住,但裴思的手握住还能多出一个指节。
&esp;&esp;抬眸悄悄瞄了一眼两人的身高,她刚到裴思眉下一点,令清越撇了撇嘴。
&esp;&esp;一定是这副身体还没长完。
&esp;&esp;“上面没有魔气了。”裴思把木雕还回去,结果就看到令清越不服气的小表情。
&esp;&esp;“?”
&esp;&esp;“怎么了?”
&esp;&esp;令清越连忙摇头:“没事。”
&esp;&esp;在裴思疑惑看过来时,令清越又问了另一件事:“当年仙魔之战的事,你知道吗?”
&esp;&esp;临水镇虽然也有些仙界奇闻讲述这件事,但那都不知道经过多少笔改过的故事了,不能尽数当真。
&esp;&esp;“知道。”
&esp;&esp;“无相魔君被诛,魔族被驱逐大荒,这些当真?”
&esp;&esp;裴思点头,知道她暗指什么:“大荒有百家禁制,仙门修士看守,它们出不来。”
&esp;&esp;“你怀疑这里有魔族?”
&esp;&esp;令清越蹙眉,低头看了一眼木雕:“我总感觉和我过招的并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柳青堂。”
&esp;&esp;魔气也有分辨,修士若心性大变入魔成为魔修,灵力会变得混浊不堪,魔气似灰似黑,而真正的魔族,它们的魔气浓黑如墨,对于修纯净灵气的修士来说无异于致命毒药。
&esp;&esp;令清越不确定她在木雕柳青堂眼中看到魔气到底是哪一种。
&esp;&esp;但听裴思所说,魔族已无翻身可能。
&esp;&esp;“修士入魔后,心性不似从前,再者,若真有魔族逃出,也不会到这里来。”
&esp;&esp;令清越笑了一声:“也是。”
&esp;&esp;以魔族睚眦必报的性子,被关到那荒僻之地,出来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找仙门算账,怎么会到凡界来。
&esp;&esp;“什么味道?好臭。”
&esp;&esp;“腐尸又来了!?”
&esp;&esp;“应该不是,没察觉有动静。”
&esp;&esp;飘渺宗修士顿时警觉起来,一个个握着剑柄警惕四周。
&esp;&esp;凡界雾气容易驱散,她们已经走得很深了,若是身无灵力的凡界之人来到这里,恐怕要迷路好一阵子。
&esp;&esp;“风师姐,前方的雾气散不去了。”陆遥对身边一位师姐开口道。
&esp;&esp;风师姐握紧手中的剑,拍了拍陆遥的肩膀:“你们在此等候,我先上前探探。”
&esp;&esp;陆遥拉住她,摇了摇头:“风师姐,这雾气不寻常,还不知里面有什么,贸然进去恐有危险。”
&esp;&esp;旁边几个飘渺宗修士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esp;&esp;风师姐也有些犹豫,可那腐尸中有她飘渺宗修士,此事关乎宗门荣辱。
&esp;&esp;“这是一道法阵,障眼法罢了。”裴思抬手,一道金光闪过,在雾气中如游线般在众人眼前穿梭。
&esp;&esp;呼吸之间,眼前雾气拨云见日般散开,山路通畅无阻。
&esp;&esp;阵破了。
&esp;&esp;陆遥忍不住激动:“前辈好厉害!”
&esp;&esp;令清越瞥了她一眼。
&esp;&esp;就你嘴快。
&esp;&esp;裴思颔首,让她们继续向前。
&esp;&esp;有这么厉害的人同行,飘渺宗修士走的时候都大胆了不少。
&esp;&esp;没人再注意她们,令清越靠近裴思,悄悄说:“我觉得会法阵之术的人都特别厉害。”
&esp;&esp;裴思微笑:“……是吗?”
&esp;&esp;她可还记得之前某人背地里偷偷说过,觉得通法阵之术的人都心脏心黑,给人里衣外衣都能算计干净。
&esp;&esp;“是啊!”令清越点头,她抬眸看到裴思笑着看自己,但总觉得那笑……怪怪的。
&esp;&esp;似乎有些哀怨。
&esp;&esp;正说着,前方传来动静,飘渺宗修士一个个脸色煞白,有的连手中的剑都丢了,踉跄着后退跌坐在地上。
&esp;&esp;陆遥也被吓到了,脚后绊到一块石头,身子不稳往后倒,紧接着一只手稳稳地抵着她的肩膀将她扶正了。
&esp;&esp;她转头,声音颤着:“前辈。”
&esp;&esp;“看到什么了?”令清越上前一步,看清面前的景象时神色敛了起来。
&esp;&esp;前方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十几米深,坑边血泥中可见森森白骨,白骨上挂着仙界各家修士的法衣。
&esp;&esp;“那些腐尸就是从这里爬出去的。”陆遥不忍直视,但还是看到了坑边无数攀爬的痕迹。
&esp;&esp;“她们都是仙界修士。”
&esp;&esp;看深坑中的法衣,不只是飘渺宗修士,还有其她仙门,只是年份已久,法衣没有灵力支撑逐渐腐化,她们没能认出来。
&esp;&esp;令清越沉眸注视着坑底,只觉得坑底一些深浅不一的小浅坑有些奇怪,它们似乎有些顺序规矩,两个挨在一起,稍后一点的地方又有更小的两个浅坑挨着。
&esp;&esp;如果腐尸都是从这里爬出去的,那它们当时是什么样的姿势在这里才能留下一个个浅坑,而不是横七竖八躺倒的痕迹呢。
&esp;&esp;“哎呦!”
&esp;&esp;一个飘渺宗修士被绊着向前摔了一下,被旁边人拉了一把才避免扑到在地。
&esp;&esp;令清越看着她的腿和脚眯了眯眼睛,然后抬手扶着裴思的胳膊,试探地向下弯着膝盖,像是要跪下去。
&esp;&esp;裴思拉着她,眼中闪过不解,而后看到坑底的情况后便明白了。
&esp;&esp;“前辈,你这是?”陆遥不明白。
&esp;&esp;令清越站直了,伸手指着深坑:“那些腐尸,一开始是并排跪在下面的。”
&esp;&esp;若这深坑只是用来放置尸体的,直接扔下去就是了,何必还要摆出姿势,还是如此屈辱的姿势。
&esp;&esp;在仙界,跪天跪地跪亲跪师,都是应当的,除去这些情况,令清越只想到一种可能——
&esp;&esp;赎罪。
&esp;&esp;这些人跪在这里,是在赎罪。
&esp;&esp;刚刚扑向临水镇的腐尸,加上深坑底散乱腐化的法衣,跪在这里的修士恐怕有上百之多。
&esp;&esp;什么情况下能让上百修士心甘情愿跪在这里赎罪呢……
&esp;&esp;不可能的。
&esp;&esp;那就是有人强逼着她们跪下赎罪。
&esp;&esp;可这又和柳青堂有什么关系呢?
&esp;&esp;难不成……她也在这里跪过。
&esp;&esp;令清越想了一下,感觉柳青堂不像是轻易会下跪的人。
&esp;&esp;“小心!”
&esp;&esp;一声破空的刀鸣传来到耳边之前,令清越听到了身边人低冷的嗓音,手腕被握住带上力道,她被人揽着腰躲到了远处。
&esp;&esp;顾不得两人之间密切的距离,令清越抬眸朝忽然出现的人看去。
&esp;&esp;“柳青堂!?”
&esp;&esp;第26章
&esp;&esp;上天穹,剑阁。
&esp;&esp;楼无渡负手站在安置无数法剑的石壁前,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立着一把尘封的法剑,在这上面的法剑的剑主无一例外皆已身陨,虽说剑主身陨后,法剑可再寻新主,但百年来,这上面的法剑从未有一把自行解封离开,它们就像随着剑主身陨一般将自己彻底尘封。
&esp;&esp;楼无渡抬眸看向石壁上方,最上方那一把剑属于上天穹开派祖师随泱,在之后便是以往宗主长老以及门下修士的配剑。
&esp;&esp;她的目光渐渐向下,落在靠前的一把剑上。
&esp;&esp;那把剑轻薄细长,剑身隐隐泛着寒光,靠近剑柄的地方刻着繁复的赤红纹路,以金翅鸟之血灌注,细长的红线一直蔓延直剑尖,锋芒毕露中透露出一丝妖冶美感。
&esp;&esp;“执剑长老,你刚刚说九歌近日有异动?”楼无渡偏了偏头,余光给向后侧方的人,语气波澜不惊。
&esp;&esp;“是。”
&esp;&esp;执剑长老摸不透她的神色,缓缓告知了近日剑阁的异动。
&esp;&esp;自半月前起,剑阁中尘封法剑便会无缘无故震颤,剑鸣不止,像是应和鼓舞,执剑长老连守了数日,找到了引起法剑异动的源头,是那把九歌剑。
&esp;&esp;九歌剑,似乎要解封了。
&esp;&esp;“法剑解封,要么是剑主召唤,要么是想另寻新主。”楼无渡眯了眯眼睛,“执剑长老,你觉得九歌解封,是因为什么?”
&esp;&esp;执剑长老呼吸一窒。
&esp;&esp;九歌剑前主是宗主师妹令清越,可令清越百年前神魂已灭,怎么可能会是剑主召唤。
&esp;&esp;“九歌有灵,或许是不想在此蒙尘。”
&esp;&esp;耳边传来一声轻哼,又冷又柔,执剑长老抬眸看去,发现宗主脸上多了分笑。
&esp;&esp;“师妹魂灭当日,九歌便自行封印,剑随其主,师妹重情重义,她的剑也一样。”
&esp;&esp;“在此处设下禁制,不可让九歌出剑阁。”
&esp;&esp;执剑长老抬手行礼:“是。”
&esp;&esp;楼无渡走后,执剑长老才抬头看了一眼九歌剑,轻轻叹了一声。
&esp;&esp;宗主与师妹当真师姐妹情深,从前剑阁中若有剑想要另寻新主,宗主从不阻拦,如今为了师妹的剑能留下,竟要强下禁制。
&esp;&esp;
&esp;&esp;“柳青堂!”
&esp;&esp;令清越惊讶地看着面前提刀忽然出现的人。
&esp;&esp;旁边飘渺宗的修士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又来一个柳长老。
&esp;&esp;震惊之后便是想要后退逃跑的害怕,刚刚那个木雕柳长老都凶狠得不行,虞汀师姐都打不过,这个……看起来也凶得很。
&esp;&esp;令清越下意识去看柳青堂的眼睛,入魔后的修士最容易泄露魔气的地方就是眼睛。
&esp;&esp;可面前这个柳青堂双目黑白分明,浑身上下不见半点魔气。
&esp;&esp;“这个是真的柳青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