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些权利在手，也少些掣肘。”莫兰程轻舒一口气。

    “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未来社会的发展一定是多元共荣，韩氏独霸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激流勇退了，我可不想活得那么累，我还没谈过一场恋爱。”韩天垒说到这里抬眸：“如果某人眼光正常一点，我就没有遗憾了。”

    “你还小不懂，路云行是我能得到最好的，完完全全属于我的男人。”

    他顶着这样一张青涩的脸，说出来话莫名奔放野性。

    “我明白，你们俩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任何人无法涉足。”韩天垒已经整理好心情：“我们还是朋友吧。”

    “如果你有需要，记住，永远可以来找我们。”

    韩天垒还真有一件耿耿于怀的事，提起来愁容满面：“韩粤虽然等到合适的腺体移植，却还是无法行动自如。”

    “这也是我来这里的原因之一，我最近阶段研究重点是腺体重塑，希望能帮到卿莲和韩粤恢复正常生活，我带来了新药。”莫兰程身旁药箱满载。

    率先来到史卿莲的房间，他已经可以行走。

    “等用完这几支药之后，我就能跑了？”史卿莲反复确认。

    “是。”

    虽然医学没有绝对，经过千万次实验的莫兰程对此很有把握。

    史卿莲激动地转身抱住了他。

    “小心针。”莫兰程无奈拿远。

    简单交代注意事项，寒暄几句，莫兰程来到韩粤房间。

    他心情很差，一直不肯配合治疗，看到莫兰程出现，沧桑的脸有了颜色。

    韩粤紧紧扯着莫兰程的衣袖，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莫老师，你可以治好我对不对。”

    “需要你配合我。”莫兰程有所保留，想回到之前alpha全盛状态几乎不可能，但可以无限趋近。

    “你移植的腺体，恢复得很好，只要辅以药品和物理治疗，会很快缩短痊愈的时间。”

    “真的？”韩粤双眼充满希望。

    “莫兰程的话你还不信。”韩天垒在一旁帮腔。

    “好，我一定努力。”韩粤撑着手臂将要坐起。

    韩天垒怕他摔倒，赶紧扶住肩膀：“先别急，让他好好帮你检查。”

    “他的情况复杂，过程很长，有劳你帮我照看一下莱西。”

    “没问题。”韩天垒离开时脚步轻快。

    莫兰程安抚韩粤，给他进行第一针注射。

    韩天垒在楼里逛了几圈，都找不到那孩子踪影。

    这时有一份紧急文件需要他亲自签署，仔细阅读评估后，严谨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再想找人时，主楼老宅传来一阵嘈杂声。

    莱西在韩老的门前，和蓝火警卫起了争执。

    “我要进去！”

    “没有韩老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我就要进，谁也管不着。”莱西祭出柳叶刀。

    韩天垒赶到抓住他的手腕：“你在这里，让我好找。”

    “弟弟，我想进去。”莱西怕伤了他，赶紧收起武器撒娇。

    “等等，我问一下。”

    韩天垒作为家主独自走进，隔着帘幕请安。

    “爷爷，您还记得上次我提到的莫兰程，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我想安排你们见一面，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韩老犹豫片刻：“算了，以后再找机会吧，我这里有客人。”

    “好，那我不打扰了。”韩天垒恭敬地作揖离去。

    走出房门，莱西一脸期待。

    韩天垒拉着他的手臂：“有一个更好玩的地方，游戏房，我带你去好不好。”

    “可是……”莱西犹豫。

    “那我一个人去玩喽。”韩天垒已经很久没有放纵过。

    “不行，我也要去。”

    完全是小朋友心性，韩天垒略施小计将人领走。

    管家寿永全拉开纱帘，头发花白皮肤干瘪的老头，骨架枯槁像一株朽木倚靠在太师椅上。

    而坐在他对面的人，正是莫兰程。

    “那孩子荒唐的主意你知道了，做何感想？”老人声音暗哑。

    “不理解，但这是他的选择。”

    “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种，为什么没有随你的野心。”韩老额头青筋浮现：“从一开始你就在算计我韩氏的家业，才心甘情愿和我合作，把孩子作为人质寄存，不管不问。”

    当年先遣队体检时，莫兰程被检查出怀孕，所以被取消资格，对路云行失约。

    他占用逐路集团的逃生名额和青棠镇的商贾巨富紧急撤离，后来没多久就得知了路云行阵亡的消息。

    这时韩老找上了莫兰程，出资建立私人研究所黑十字会，莫兰程答应的唯一要求是，实验对象必须是先遣队员，将造纸厂内的路云行和其他感染者成功带出来，莫兰程用尽各种方法，多种防腐药剂可没过多久路云行皮肤渐渐溃烂，这时他想起父亲的信。

    于是潜入梁家别墅，取出陨石戒戴到路云行的无名指上，奇迹发生了，虽然仍是死亡状态，但肉身不腐。

    名义上韩家是帮忙照看莫兰程的孩子，实际是想留下人质做为辖制他的工具。

    韩天垒确实足够优秀，让韩家人不敢轻视，也或许是多年养育，他们之间有了实质的亲情。

    十五年的潜心制药，终于被莫兰程研发出足以对抗丧尸病毒的尸毒净。

    当他给路云行注射不久后，尸体却不见了。

    多年来，莫兰程已经和韩氏做了切割，黑十字会独立运营，却意外得知封无宴背着他与韩千机勾结，想把人变成丧尸加以控制，莫兰程要做的事和他们背道而驰，他想拯救更多的人，把丧尸逆转成普通人，于是他离开了。

    经过再三权衡，莫兰程带着新的研发成果加入中瑞研究所，推出抗病毒的特效药，获得知名度方便寻找那个人。

    在研究所分院第一眼看到韩天垒的时候，莫兰程就认出他了，血肉亲情始终是无法割断的链接。

    幸运到这里还没有停止，在同一天，他遇到了路云行。

    定格画面

    韩老阴鸷双眸打量着精致年轻的面庞, 嫉恨中带着些微艳羡。

    “我在商政两界纵横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是找你合作，你用这张脸引诱挑拨, 几乎算计得我断子绝孙，只为让你的儿子继承韩氏家业。”

    “他们死于欲望。”莫兰程轻描淡写。

    “是你给他们灌输的欲望, 令人垂涎的美色, 父子亲情捆绑, 拥有健康身体延长寿命，针对每个人特性抛出饵料，让他们自相残杀。”韩老字字泣血。

    “你可以把这些归咎于我, 念在祖孙多年相处的情谊, 放过韩天垒。”莫兰程不再反驳，因为他说的某种程度上是事实。

    韩氏集团、尸警学院，所有顶级资源都在莫兰程的计算之中，这是他给分别多年的儿子，最好的见面礼。

    “哼！他是最适合韩氏的继承人，你知道我不会动他, 又何必来这一套。”韩老讨厌被人拿捏, 但这次他真的亏大了：“不要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你、我建立黑十字会的事一旦公布，韩氏集团和你都将面临舆论审判, 鱼死网破，不知道你那小男朋友知道你的嘴脸会做何反应。”

    莫兰程面部肌肉有了明显的光影变化。

    “我不想让他知道，不如跳过这些威胁的步骤，任何条件都可以提, 你想要什么, 我的命？”

    “你弄死我三个儿子, 也不要想有儿子送终了。”韩老身体前倾，距离拉近无形的压迫感。

    “我要韩天垒永远姓韩，如果和他相认，你是黑十字会创始人的事将立刻公之于众，即便在我死后这诅咒依旧有效。你也不想看他从一个天之骄子沦为邪恶组织头目的儿子。”

    韩老动了动手指，数百根钢针悬在莫兰程头顶，距离他细嫩的皮肤仅毫厘之差。

    暴雨般密集攻击，在刺入他身体的瞬间消失，一滴血伴随着冷汗从莫兰程的额头流下。

    “我快要入土了，知道我为什么留你一命，你可以保护他在商界鲨鱼群里制霸，手握尸警学院的武装力量，韩氏将达到一个空前高度，即使我看不到这一天了。”韩老闭起眼睛。

    “你得活着，也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莫兰程起身，脚底虚浮像踩在棉花。

    “爱计较的老人家，你的葬礼我不参加了。”

    韩老假寐呢喃：“门外那孩子是他吗？”

    莫兰程迟疑片刻：“嗯。”

    莱西是韩万誉亲生儿子，无法分化成alpha智力缺陷，这样的孩子出生在韩氏会沦为笑柄，于是韩老用韩天垒代替了他，把莱西交由黑十字会安乐死，莫兰程于心不忍，将他抚养长大。

    “让他没事多回来吧。”

    在这一刻莫兰程突然觉得他像个空巢老人，只是没有那么慈祥。

    “您休息，我告辞了。”

    “送客。”

    寿永全引领着莫兰程，从秘密通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