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 我不吃人。”封无宴前倾着拉近距离, 双眼直视莫兰程：“但人确实是很碍眼的存在，情感泛滥又很脆弱，不容易支配, 所以我打算把你们都变成丧尸。”

    “你果然是坏人。”柳仁杰激动指着他。

    “把手放下。”

    少年声音蛊惑，像有无形的线牵引，柳仁杰明明心里抗拒，手臂却顺从地照做, 他感觉逐渐对身体失去掌控, 慢慢地渗透到大脑, 记忆画面在溶解。

    曾慈焦急的声音响彻耳畔：“你怎么了，喂，你说话。”

    柳仁杰的僵化状态，就和旁边路云行一样。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从后堂中走出一个两米高的人，身披机械铠甲，脸颊皮肤附着着波纹，像是鳞片。

    “你们应该不陌生，杀了我那么多暴君，这位蛇蝎的能力略有不同，它可以分泌毒液，影响人的脑部结构，左手致幻，右手致命。上菜的时候，他贴心地给食物里加了点料。”

    封无宴站起，走向柳仁杰质问道：“你是谁？”

    “青棠镇居民，我一直生活在这里。”

    “我又是谁？”

    “镇长。”

    “跪下磕头。”封无宴冷冷地发号施令。

    柳仁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曾慈扶着他的手臂，强行把人拉起，他像一只泥鳅般在怀里挣扎，最终还是推开曾慈，一下一下的用头撞地板，皮肤破损流血还不停下来。

    曾慈心疼得抱住，手掌垫在他的额头：“你到底想干什么，快放了柳仁杰。”

    “为什么求我，我可是敌人，你怎么不求他，看他是不是站在你们那边。”封无宴侧头，目光指向端坐在主位的人。

    分明吃了同样的菜，却没有一丝中毒的迹象。

    “莫老师？”曾慈心乱如麻：“你们……”

    “隆重介绍，黑十字会的创始人，莫兰程。”封无宴无比自豪的张开手：“他好像不信，我的妈妈不证明一下吗？”

    曾慈手在一次次重击中指节碎裂，再这样下去会变成残疾，影响终生。

    “停吧。”莫兰程声音很轻。

    柳仁杰却准确得接收到，板正坐直。

    “起来。”

    按照他的指令，柳仁杰应声站起，坐回到椅子上，前额的血顺着鼻梁流进眼睛，看起来诡异瘆人。

    这一刻，曾慈脊背发凉，难以置信得看着眼前的人：“你究竟是谁，这一切路云行知道吗？”

    莫兰程身形略微晃动，抬眸像在吩咐：“宴宴。”

    “处理掉他。”封无宴立刻会意。

    蛇蝎暴君步步靠近，曾慈掏出了刀，砍在它的铠甲上纹丝不动，在狭小的空间里战斗了数招后，蛇蝎暴君掐住他的脖子。

    从蛇蝎暴君的体内滲出指甲般大小的蝎子，顺着手臂爬满曾慈全身，从耳朵钻进颅内，一点一点的啃噬大脑，意识模糊陷入混沌。

    蛇蝎暴君松开手，曾慈像稻草人一样站在原地。

    “你们两人是亲兄弟，从出生起一直住在青棠镇，回家去吧。”封无宴像一个导演，编排他们的人生剧本。

    曾慈从十字军团手中接过门牌和钥匙，和柳仁杰手挽手走出房间。

    封无宴凑到莫兰程耳边低语，气息灼热：“那两人不会记得我们的关系，也不会有人知道你的真面目。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可以立刻杀了他们，只要你一句话，儿子可以为妈妈做任何事，我乖吗？”

    说着他张开手臂，从背后抱住莫兰程的脖颈。

    路云行漆黑的眼眸突然发亮，一脚踢在少年肋骨，他整个人摔飞，撞倒屏风。

    封无宴下肢无力瘫坐在地板，疼气得双眼泛红：“愣着干嘛，抓住他。”

    十字军团一拥而上，路云行手撑着桌面，飞腿化为镰刀铲倒一片。

    蛇蝎暴君趁机出击，锋利的铁爪直插他的咽喉，路云行后仰避过，翻身跃起一拳击中它的下巴，蛇蝎暴君踉跄着退后。

    接触它皮肤的位置，开始涌出密密麻麻的蝎子。

    莫兰程拿起一杯酒，泼洒在路云行的手上。

    原来所谓毒蝎都是幻觉，恢复意识的路云行扛起莫兰程，跳窗离去。

    “给我追，一定要找回妈妈，但别伤了他。”

    “不好了，封先生，魔云瘴内长出密林，丧尸被藤蔓绊住，越来越多的尸警逃出来了。”

    “扶我起来。”封无宴看着窗口恋恋不舍：“回基地。”

    路云行眼前的路突然变得清晰，街道上的路灯都是那样熟悉，他脚步越来越缓，最终停下来。

    “阿兰，我是不是眼花了。”

    莫兰程轻轻擦拭他额头的汗：“我们回家了。”

    路云行把他稳稳放下，莫兰程牵起他的手，来到一处旧屋前。

    房前屋后种植着一圈樟树，枝桠茂盛，组成一道密不透风叶片墙。

    “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小树苗。”路云行感叹：“那时还没有发现丧尸，你爸爸还挺有先见之明。”

    莫兰程在一处干枯的花盆底下，拿出备用钥匙，打开了锈迹斑斑的锁。

    经过前屋诊所，掀开竹帘，来到后堂起居室。

    当时走得匆忙，所有的生活用品都留在原处，摆放位置和二十年前一样。

    莫兰程侧头看到镜中宽厚身板，锋利的下颚，脸颊轮廓被岁月打磨留下深刻痕迹，而远处的路云行还是曾经的模样。

    他突然产生一股厌弃。

    玻璃破裂的声音清脆刺耳，路云行原本在看书桌上他写的字，赶紧放下笔记本跑过来查看。

    莫兰程站在碎片中，骨节泛红，指尖滴血。

    路云行踩着碎片把他抱起，放在桌面上。

    记得在进门的时候看到药箱，他想去取来。

    刚一转身，莫兰程抓住他的手臂，靠进宽厚怀里：“你要去哪儿？”

    “你手破了，需要包扎。”

    “不要。”莫兰程把脸埋进他的锁骨，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兔子瑟缩着。

    路云行掌心抚着圆润饱满的后脑，把他拥得更紧：“是不是回到这里想起以前的事了，别害怕，我们不会再分开。”

    “我老了，又是个alpha，你还那么年轻，一定会想要更漂亮的oga身体。”莫兰程心脏抽痛。

    “又在胡说了，无关信息素，我只对你有反应。”路云行捧着潮红的脸，和他鼻尖相碰：“是不是非要我在你父母面前证明一下，我对你做的那档子事，他两位老人家看了气得从棺材板里爬出来。”

    莫兰程紧锁的眉头，有了一丝舒展。

    路云行这才放心取来纱布，所有的药物都已经过期了，只能清理后简单进行包扎。

    “我们家以后可不敢放镜子。”路云行握着他细嫩的手，不知道会不会留疤：“以后别再伤害自己了，你生气可以锤我。”

    莫兰程用手背隔着纱布轻蹭他的脸：“舍不得。”

    “你受伤比我自己受伤还疼。”路云行虔诚地吻在他指尖：“莫兰程，我真的只有你了。”

    莫兰程仰头不让眼泪流下来，余光看着牌位呢喃：“我爸临终时说，如果找到意中人，一定带回来给妈妈看。”

    “我要了你，是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路云行牵着他来到灵前，并肩跪在地板上。

    莫兰程咬着下唇，仿佛他们就坐在面前：“我的幸福就在旁边，还差一步得到所有，希望你们保佑我。”

    路云行身体绷直从没有这么紧张过，声音微颤：“虽然没有见过两位，但很感谢你们把他带到我身边，我会用生命呵护他，余下的时光陪伴他，即便是死后的尸体也属于他。”

    他郑重拜谢，前额撞击地板声音清脆，和手掌支撑部分的沉闷明显有区别。

    “你反悔了？”莫兰程看他动作停滞目光闪烁。

    路云行摇头，捏着他的脸颊：“总是疑神疑鬼。”

    他用手背轻敲对比。

    莫兰程也发现端倪：“空的？”

    路云行用力撬开，发现方形暗格，里面放着一封信，是他父亲莫归途留下的。

    “里面写了什么？”莫兰程好奇询问。

    “丧尸起源。”路云行粗略读过，露出诧异神情：“原来你爸爸是最先发现丧尸的人。”

    莫兰程接过信，刚想仔细阅读。

    外面响起嘈杂的呼救声，恍惚间时空交错，仿佛回到二十年前，然而这次推门走进来的人是韩元彦带领的尸警部队。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家。”莫兰程解释。

    “青棠镇周围的防护被撤掉，帷幕落下，丧尸追来了，我们看到这里有樟木林，就躲了进来。”

    “为什么这里住着普通居民，我们要找的东西在哪？”韩元彦六神无主，慌乱不已。

    莫兰程握紧手中的信件。

    “答案就在这里。”

    丧尸起源

    莫归途料定这罕见病毒会引起毁灭性的灾难, 将当年所见记录在枯黄的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