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天垒也曾表达过意愿,但韩元彦答应了韩老,不想让他冒险,否决了他的参战申请。
百人战队由尸警部队的精英组成,得到召集令入选是荣誉,同时也意味着一只脚踏入鬼门关。
二十年前先遣队的结局是一场众人皆知的悲剧。
当柳仁杰从他的手中拿走召集令,曾慈心慌了:“快还给我,这不是给你的,我不会带你去,碍手碍脚只会添麻烦。”
“跟我玩嘴硬心软这一套,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陪你走这一遭。”柳仁杰潇洒地捋顺刘海。
“你傻啊。”
“你也不聪明。”
曾慈看似不近人情地夺回,从裤兜里掏出另一枚刻有他名字的徽章,这是为了方便日后辨认遗体。
“原来你料到我会去。”
“怕你去,又想你去。”
曾慈亲手帮他戴到肩膀上。
确定九十九人,还留下一枚名字空白的。
严哲明仔细查看名单:“你少选了一个人。”
曾慈摇头:“这么危险的任务,没有保险怎么能行。”
他走到莫兰程的座位前,放下徽章:“请帮忙转告路云行,明天上午七点出发,我和兄弟们在蜂巢西洞等他,进退由心,不必强求。”
天还没亮,曾慈一个人到达闸门口,坐在车顶,仰头望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可惜被高耸的围墙挡住视线。
柳仁杰走来,靠坐在车前盖:“看什么呢?”
“日出,都忘记长什么样子了。”
“等这次任务回来,丧尸就不存在了,我陪你去海边看。”
“你真的相信莫老师的话吗?”曾慈内心存疑,认识这么久之前没有任何迹象,莫兰程突然提出这么荒谬的理论,很难不让人多想,韩氏好不容易掌管尸警学院,无论这次战役结果如何,必定是损兵折将,他们从中得不到利益为何会如此反常支持,种种问题困扰着他夜不能寐。
“相信。”
柳仁杰十分笃定。
就在曾慈想要追问原因,在太阳升起的方向,阴影里走来的身形挺拔如松,踏着呼啸的风衣摆飞扬,不是装出来的冷酷,是骨子里渗透的傲气,漠视众生的侵略性,掌控一切的从容,坚定而有力的步伐铿锵,气场足以踏平山海。
“因为他来了,莫兰程不会辜负路云行。”
曾慈兴奋地跳下,三人聚在车前。
柳仁杰搭着两人肩膀:“很好,我们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了,这才叫好兄弟。”
“你这也太不吉利了。”曾慈扶额。
“谢邀,婉拒了。”路云行拨开他的手。
“切,那咱俩一起。”柳仁杰转向另一人。
“别拉我垫背。”曾慈躲到路云行的身后。
柳仁杰隔着他抓人,像三层汉堡,路云行被前后夹击。
谈笑间,尸警学员陆续集结。
和煦的光刚好拨开云雾,在曾慈的号令下,提前出发。
曾经辉煌的城市荒凉萧条,丧尸像野兽般游荡嘶吼声响彻街道。
一路颠簸,全靠路云行感知能力,最大程度避开丧尸聚集的地方,主力部队会根据他们标记的安全路线延后出发。
先遣队到达安阳镇附近,所有的通讯设备失灵。
再往前的区域,飞机无法降落,他们只能就地安营扎寨,这附近被丧尸围困十年以上,水电系统全面崩溃,考虑到楼层低会很危险,高楼层又不便于管理疏散且有坍塌的风险,他们最终选择一处五层的商贸大厦作为根据地。
在四周放置樟木路障,潜入内部清扫丧尸。
一楼是大型超市,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冷鲜区域已经腐烂发臭,无法辨别原来是什么食物。
柳仁杰随手拿起一包方便面:“过期了,浪费。”
“这里的东西都能当古董了。”曾慈警戒着走远。
柳仁杰不死心,从整排的罐头中,拿起一瓶。
正当他聚精会神查看日期时,一颗干瘪的头颅从空隙钻了出来,腐蚀暗哑的牙齿朝着他的手腕狠狠咬去。
吓得他后退一步,丧尸奋力的向前扑,展架倾倒,数不清的罐头砸落在地粘液泛滥流成河,十几只丧尸顷刻间涌出,原来这后面就是休息室,当时丧尸袭来时员工躲在里面,最终互相感染。
柳仁杰愣住半秒,瞬间被如鬣狗般凶残的丧尸扑倒,淹没,四肢被拉扯啃咬。
就在他视线接近漆黑的刹那。
银光划过,丧尸被砍成碎片,刀锋贴着柳仁杰的脸颊,削去了他那缕雪白的刘海。
艰难地从残肢断臂堆里爬出来,浑身黏腻,血和腐坏的汤汁浸透了衣服,臭气熏天。
“多亏你及时赶到,不然我死定了,重生这么高兴,抱一个庆祝。”
柳仁杰坏心眼地飞扑过来。
楼上传出激烈搏斗声,路云行灵活地避开前往支援。
室内清查完毕,尸警在超市集结休整,几个人受了伤,及时注射尸毒净,入选先遣队的这些人是那40,通过抗体检测,在感染的第一时间不会发生变异。
其他人都捂着鼻子远远地躲着柳仁杰,原本还在闹着玩的他笑容僵在嘴角,着实感到一丝落寞。
这时曾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套工装服递到他眼前:“别着凉了。”
柳仁杰拿在手里,摩挲着布料,罕见一言不发。
“不喜欢这个款式,三楼还有套军绿色的,帮你拿下来?”说着他已经转身离去。
柳仁杰拉住他的手:“烟灰色挺好,一看就是你的品味,我喜欢。”
换上干净衣服的柳仁杰满血复活。
在几位部长率领的主力军抵达后,韩元彦等重要人物从空中降落。
最后一个从绳梯速降下来的是莫兰程。
兰Γ生◤独★家路云行上前揽住腰,帮他解开绳结,安稳地放在地面。
莫兰程目光扫视检查,没有外伤才安心。
丧尸在附近盘桓,路障毕竟不是扎根在土壤中野生樟木树,防护时间有限。
他们必须争分夺秒,尽早抵达青棠镇。
石树培这些年来,每次都探索到安阳镇都无功而返,甚至数次濒临绝境,前方的丧尸密集,凶猛异常,并且伴有极端的天气和奇怪异象,连他也无法解释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一次,他们制定严密的攻防战术。
先遣队依旧作为冲锋部队,吸引大部分的丧尸汇聚,石树培亲自坐镇的主力军从相对薄弱的突破口大举进发。
尽管做足了心理建设,当面前出现像蚂蚁般黑压压的丧尸时,顷刻间被绝望击溃了心防。
甚至没有看清脸,身体上的肉被一口口撕掉,眨眼间,身旁的同伴变成了一副骨架。
在曾慈下令撤退前,已经有不少先遣队员转身逃跑了,连基本的队形都难以维持,四分五裂。
这时,迎面起了不知名的大雾,以倒海遮天之势巨龙般滚滚而来,将狼狈的他们吞噬,能见度几乎为零。
似乎他们被全世界抛弃了,就如同二十年前一样。
诡异青棠镇
漫天大雾让石树培胆颤心惊, 上次遇到这种情况时只有他一个人活着走了出来。
失去学员的痛苦回忆拉扯着理智,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陈固、韩桥和江宙仍在奋勇作战, 陷在丧尸重重的包围圈里。
“别怕,孩子们, 我来接你们回家。”石树培突然下车狂奔进去。
严哲明想追的时候, 人已经消失在一片白茫茫中。
“怎么办, 马哥。”
马应明陷入纠结,就此撤退,相当于断送先遣队仅存的一丝生机, 可贸然进去, 将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恶果。
“哲明,你头脑清晰,总是能够做出最正确的决定,这次怎么看?”
“撤退,当然是最有利的决定,但是让我抛弃那些孩子, 做不到。”
他的话坚定了马应明的决心。
就在这时, 留守根据地的韩天垒兄弟护送韩元彦和莫兰程匆忙赶来,他们身后不远处,鹰翔暴君带着数不清的丧尸奔袭追击, 后路已断,唯有向前。
马应明一声号令,尸警奋勇投身于浓雾之中。
情况比他们想得还要糟糕,视线受阻, 几乎瞬间迷失, 队伍被冲散。
一双双浑浊的瞳孔拥挤在一起, 并排像那种志怪异兽,张开无数嘴,将人生吞活剥。
凄厉的哀鸣此起彼伏,走出几步踩到同伴的残骸,粉身碎骨鲜血流成河洇湿皮鞋,还未等尖叫声喊出来,头皮被撕裂,只剩半个颅骨,暴露出大脑跳动几下后,栽倒在地。
韩天垒拉着莫兰程,一转头,身后的韩粤和小叔叔不见踪影。
丧尸从四面八方袭来,韩天垒将他揽在怀里用背承受着攻击,正面挥舞着长刀,什么都看不清,只是靠本能在分割着腐烂的肉躯,血浆迸溅在脸颊,视线模糊摸索向前,不敢停留片刻。
附近的房屋都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丧尸长年累月冲毁,满目疮痍,韩天垒风车般不停歇地挥舞手臂,肌肉撕裂疼得颤抖,在无助时找到了一处断壁矗立着通风管道,咬紧牙关将莫兰程托起,让他踩在自己的肩膀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