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鬼使神差走到客房。

    在楼梯口，看到了一晃而过的人影。

    “是谁？”

    第一反应是二叔回来，他迅速跑到莫兰程的住所，房门虚掩。

    刚想敲击，莫兰程打开了门。

    “是你，有事？”

    “我看到有人在附近出没，你没事吧。”

    莫兰程摇了摇头：“可能是路过，时间很晚了，早点休息。”

    韩老信息素

    韩元彦虽然也是alpha, 从小体弱病痛缠身，腺体无法产生信息素。

    可毕竟有韩氏撑腰，他也没受过什么致命外伤。

    韩老看到嘴角皲裂, 脸颊淤血肿成猪头的小儿子，大发雷霆。

    当即派人召回韩千机。

    他大摇大摆的走进老宅主卧室, 大哥韩万誉坐在黑色皮革沙发里咽下呵欠。

    韩天垒和韩粤两个小辈挤在一起, 谨慎地放缓呼吸。

    “我很忙, 您老找我什么事？”

    韩千机直接忽略面前担架上被纱布包裹的韩元彦，仿佛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内堂悬挂着薄纱帷幕，传出一阵咳嗽声, 气息不稳, 说三个字就要停下来缓一缓：“你弟弟，的伤，是不是你干的？”

    “是又如何？”韩千机并不掩饰。

    “混蛋玩意儿，你姓韩他也姓韩，你不护他就算了，竟然伤害自家人。你连血缘亲情都不顾, 我怎么放心把韩氏交给你！”

    “您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不是交给我，而是您老了，不中用了, 只有我能撑起这个家，如果您还想安享晚年，就少说两句别再烦我，否则大逆不道的事我做多了, 不差这一件。”

    韩千机说着缓步上前, 手握着腰间的刺鲨刀柄。

    最近两年, 韩老因为身体每况愈下几乎不见人，现在这把老骨头还能值几斤几两？

    入主尸警学院，架空市长夺取政权，韩千机自认为把韩氏带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地位显赫如日中天不需要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更不需要太上皇指手画脚，不如趁此机会除掉老家伙，他将彻底成为蜂巢的主宰，想要什么人得不到。

    韩万誉看透他的心思，无奈扶额。

    就在韩千机伸手触及帘幕的瞬间，无数利剑暴雨般正面冲击，将他身体割成碎片，每一块还没有拳头大，鼻子眼睛散落在地，只有指尖能动，感受血液流失，然而还没完，陨石般的铁锤将他骨肉碾碎，投入高温炼炉飞灰湮灭，随风飘散，埋进土壤中，任人践踏。

    金器味道消散，他恍惚回神，发现自己跪在堂中，帘幕在眼前飘荡。

    原来这就是韩老的信息素，足以切割一切的锋利金属，不同材质形态，压倒性攻击方式变幻莫测。

    有史以来公认最强的alpha，他甚至无需动手指，造成死状千奇百怪。

    韩千机感觉身体细胞仍没有清醒，如果不是他老人家及时收了信息素，此刻仍视自己为一滩烂泥。

    “爸，我错了。”

    佝偻身影站起，走到他面前。

    食指轻弹饱满额头，韩千机后仰倒地，感受到了轻微刺疼，身体机能恢复正常了。

    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乖巧站好。

    “被后辈用信息素挑衅，为了面子拼尽全力压制，让你受损的腺体伤势加重，现在实力不到六成，如今小天垒已经不在你之下。”老人踱步：“韩氏当家人绝对不能是你现在这样的废物，明白我的意思吗？”

    “儿子明白。”韩千机侧头，斜眼狠戾看向那孩子。

    这时，从纱帐中伸出一只苍老的手，堆满褶皱如枯树皮。

    韩千机刚想去牵。

    韩老开口：“小天垒回家了吗？”

    韩天垒突然被叫到，求助的目光看向父亲，韩老年轻时暴戾阴毒，出手狠绝不留一丝余地，在外名声如地狱阎王。长年忙于拓展商业版图，对亲情淡漠，后来身体出了问题，性情稍微缓和，但鲜少有那种家人围坐其乐融融的画面。

    韩万誉点了点头，少年踱步走到内堂前，颤抖着握住那只手，比想象中温暖。

    “爷爷，我在。”

    “很好，变壮实了，在尸警部队学到了些东西。”老人轻搓他的指节。

    “是，学院的老师都很优秀，教会我很多。”

    “但你现在成年了，alpha信息素进阶外化，他们能教你的已经不多了，回韩氏吧，让你二叔在公司安排职务，你的资质在韩氏子孙中最佳，以后每周到我这里来请安，我教你如何强化。”

    韩千机瞪圆了眼睛，就这么急不可待的想架空自己，他不服气：“老头子，你偏心！”

    “我教过你什么？想要的东西靠自己能力去抢，而不是像个娃娃一样在我这里嘤嘤唧唧的乞讨，oga不会因为可怜和你做爱，你够强才有选择与被选择的权利。”韩老气血翻涌，止不住咳嗽。

    韩天垒托着他的手肘：“爷爷，您别生气了。”

    “小天垒也到年纪了，找个oga有助于调节信息素分泌，可有遇到看得上眼的人？”韩老放开他的手缓缓坐回内堂椅子上。

    韩天垒看了看身旁呼吸粗重的二叔，攥紧拳头，鼓起极大的勇气：“有。”

    韩千机知道他要说的是谁，额头青筋凸起。

    “哦？什么家世，是知根知底的人吗？”

    “他曾是我们学院的老师，现住在棚户区。”

    一听这个地点，就不是背景雄厚的豪门，对生意没有半分助力，韩老摇头：“没关系，alpha可以有很多个oga，你还小，再玩几年也不迟。”

    “不是，有了他我谁也不要。”韩天垒态度坚决。

    韩万誉感觉不妙：“听爷爷的话，别多嘴。”

    韩老却摆了摆手：“孩子年轻，把一刻的动心当成永远，再美貌的人早晚也会腻的。不急，由他去吧。你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

    “莫兰程。”

    空气凝结一秒，陷入诡异的安静。

    “他啊……尸毒净确实该属于韩家。”韩老感叹。

    “莫老师在老宅做客，您要是想见他，我把他带来。”韩天垒想向老爷子讨一道护身符，让二叔断了念想。

    “我累了，等养足精神有机会再见，别怠慢客人。”

    韩老说着话，突然扶着额头，鼾声如雷。

    管家寿叔走进去，轻唤了几声，没有回应，确定人睡着了。

    一旁的韩元彦被疼痛惊醒，发出痛苦呻吟，立刻将他推回房间，安排医生治疗。

    毕竟是因为自己受伤，莫兰程来到三公子房门前，迎面撞上一张熟悉的面孔。

    “卿莲。”

    若不是手里端着药品托盘，他早就紧紧抱住莫兰程。

    “见到你没事就好，丧尸太可怕了，我担心你们跑不出来。”史卿莲双眼泛红。

    “莱西和你一起吗？”

    “没有，我是被……跟随韩天垒的车进入蜂巢，没时间赶回去。之后我就一直在韩家，因为精湛的医术暂时担任他们的家庭医生。”

    史卿莲心里清楚，是因为他知道韩氏干预边防消息，被扣押在这里，其中缘由不方便告诉莫兰程，对他也是一种保护。

    “希望他没事。”

    “一定会的，莱西身手那么好，丧尸不一定能追上他。”史卿莲想法积极，他仔细打量面前的人：“但你的变化好大，差点认不出来。”

    莫兰程微微低头，视线回避：“没有吧。”他想保持不变路云行喜欢的那个样子。

    “眼型狭长如鹰，鼻梁角度陡峭，下颚线也变得锋利，比你之前装beta的时候看着还冷峻强势，是我的菜。”史卿莲说着口水快流出来了：“尤其是你的眼睛……是带了美瞳么。”

    “好了……韩元彦如何？”

    “差点忘记正事，你自己进去看他，我得去写份完整病例报告，找个时间我们再好好叙旧。”史卿莲匆忙离去。

    房门被推开，分明听到脚步声，男人却始终闭着眼睛。

    直到莫兰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阵清新气息侵袭，韩元彦眼尾流下滚烫的泪，抽噎着。

    “拿出来。”莫兰程声音坚决笃定。

    韩元彦猛得眨眼，挤干了泪花：“我不欠你什么。”

    “卿莲用药有自己习惯，通常是消炎阵痛加上镇静催眠，刚才他拿走的托盘上少了一瓶安眠药，给我。”莫兰程主动伸手。

    韩元彦咬着下唇，藏在被子里的手伸出，将那罐剂量足以致死的药交到他掌心。

    “我又没打算吃。”韩元彦冷哼：“我这辈子都是这么窝囊，习惯了。”

    “你保护了我。”不管结果如何，他尽了自己最大努力，莫兰程由衷感念。

    “你是在可怜我吗，连大哥的儿子都比我有能力，小小年纪进入韩氏坐上我梦寐以求的职位，在这个家里我是可有可无的，其实死了更好。”

    “我认识的韩元彦绅士有涵养，更有魅力的是贪婪和野心。蛰伏期的痛越深刻，瞬间爆发的力量才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