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看他鞋子没换，莫兰程从柜子里拿出备用拖鞋。

    “我哪里也不去。”

    哪有人进房间这么久才走到门口。

    “你……等我？”莫兰程小心试探，心热得砰砰直跳。

    陆云行没有回答换了鞋，脱去了外套。故作地转身大步坐进沙发里。

    莫兰程则进了卧室，出来时换了一身睡衣，手上拿着一盒药，和水一起摆在路云行的面前。

    “吃了。”

    看着他毫不犹豫拿起服下。莫兰程轻笑了一下，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怎么不问我是治疗什么的？”

    “你想告诉我吗？”路云行记忆中的他不言不语的，有事总憋在心里，不喜欢主动，对什么事情都淡淡地，心里面却很有规划做事有自己的节奏。

    “暂时保密。”

    “原来你把我当成你的病人。让我上来就是这个原因？”小白老鼠的滋味路云行尝够了。

    侧过头视线看着窗外，舌头在数着牙齿，他不高兴时的小动作一点没变。

    “那还能因为什么。”他总是问一些自己无法招架的问题，莫兰程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不回复就咬着不放，你退一步他前进一步，横冲直撞。

    “那我走了。”路云行干脆起身，插着兜。

    心里面万般牵扯纠结，但却一句挽留的话也说不出，手指扣在一起发白，过去这么多年，和他相处还是会紧张得手心冒汗，莫兰程心里又急又气。

    “药，每天都要吃，你拿走。”

    路云行已经拔腿走到门口，身形顿了一下转头：“明天……我过来。”

    听到关门声，莫兰程揪住前襟仰头倒在沙发上：“既然不想走，就不能自己留下，非要开口我说 。”

    营救研究所的任务出现重大失误，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在尸警学院收信之前，通讯设备中曾有一段奇怪的波形，传递信息遭人动过手脚，特意模糊了丧尸的正确数量差点导致任务失败。

    装备部部长马应明来到莫兰程办公室，直接把这份报告放在了他的面前。

    “在学院内部，有人希望这次行动失败。有两种可能，第一有人对参与此次任务中的尸警队员怀恨在心，挟怨报复；第二有人不希望你活着从实验室走出来，我们会继续跟进这件事。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说明学院内部并不安全，您的安危不仅是个人问题，还关系着全人类能否彻底摆脱丧尸困扰，可谓重中之重。经过院里研究商讨解决办法，您看要不要多派几人保护。”

    他的话在理，现在莫兰程命不是自己的，他肩膀上担子重得不能有一丝闪失：“可是，身边有太多守卫这样做会不会引起学员猜忌，造成恐慌，反而打草惊蛇。更加不利于你们查清事情的真相。”

    马应明部长思索片刻：“我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他的身体素养和作战能力我敢打保票是尸警部队二十年来最出色的，只是……”

    “马部长有话不妨直说。”

    “他精神状态有些问题，但不会随便伤人。莫教授在医学方面有很深的造诣，或许护卫的同时您有时间的话……顺便。”马应明说话有些心虚，音量越来越小。

    “这么说你给我安排了一个病人。”定是求医问药没有效果，想让莫兰程帮忙寻找治疗方法，直接求助还好说，这样拐弯抹角地倒让人心生厌烦。

    “不敢，只是我想不到除了路云行那孩子还有谁能护您周全。”

    “就听你的安排。”

    “啊？哦，好的。”马应明一时错愕，本来还想着要不要把他任务成功的次数和战绩细数一番，没想到莫兰程突然改口答应了。

    路云行在任务中对丧尸来说是死神一般的存在，如果说眼前莫教授是保护人类不受丧尸伤害的最后一道屏障，那么路云行的超凡体质便是突破重围的一把利剑，马应明相信自己的眼光，他在将来的某个时刻一定能肩负起保护社会大众的重要使命和每一位尸警学员的安危。

    路云行是他看过最特别的学员，也是最让他头疼的一个。请过专业心理医生会诊无数次，但他根本不配合，一句话都说不出。完全地把自己封闭起来，活得像一个行尸走肉。

    他不和人接触，甚至没有目光交汇。无可奈何之下，莫兰程的到来或许就是天意。

    贴身助理

    学院官方发布公告，选拔一名学员作为莫兰程教授的贴身助理。经过综合评定18届二级七队路云行成功入选。为了方便日常工作，即日起将寝室搬至商务街区。

    这一消息引得不少人在公告牌前驻足。

    “莫教授那张既清雅又美艳的脸，我也想天天看。你说这选拔标准是什么，从头至尾也没公布，这不妥妥内定吗？”说话的人左侧一缕白发，刀条脸，细窄的双眼眯成一条缝。

    “內定又怎么样，柳仁杰，你连曾队长都打不过，还敢去和路云行比划比划？”

    这么多人看热闹，还有低年级学弟在场，即使心里真的打怵，嘴上也不能怂，他拨弄了一下刘海：“有什么不敢的，我一个三级学员还怕他一个二级的？去帮我通知路云行，我要跟他决斗，谁赢了谁当莫教授助理。”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再看朋友一个个低着头，目光飘忽，像是见了鬼。

    顺着他们的目光，柳仁杰转过头，看清身后不知道何时出现的人影，瞬间脊背发凉，一身冷汗。

    “路……”

    如此近的距离更能体会到路云行真人的压迫感，琥珀色瞳孔十分明亮，鼻梁驼峰高耸带着狠戾之气，下颚线轮廓锋利得像是一把刀，极具视觉冲击的一张男人脸。他的眉眼明明很精致，却没有一丝美感，太过凌厉霸道。全身都像是有无形的刺一样扎人。

    他在公告牌前静静站了几秒钟，呼吸停滞仿佛世界都安静下来。

    柳仁杰余光看见自己额头落下一滴汗，掉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

    “路什么？人都走了，追上去。”

    朋友在肩头的一拳将柳仁杰的意识撞了回来。

    “像个鬼一样，心疼小白花。”

    路云行离开后径直走向装备部，马应明像是预料到他会来，把莫兰程课表、行程资料，以及商业街区门卡打包进档案袋，一切材料都已经备好。

    不仅如此还有一肚子劝说的话：“你来想说什么我知道，你小子身体能力超常，觉得我们都是npc，不想浪费时间在废物身上。但你已经在学院生活两年，也都看到了，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你以为你不和人扯上关系就能当没在我们这个世界生活过。你能不能睁开眼睛看一看，这就是现实！”

    马应明说得起劲，拿起保温杯猛灌了一口，继续不歇气：“孩子，人心肉长，就拿你常吃的那家牛肉面来说，出了意外现在关门了，你心里就真的没有一丁点不舍吗？”

    “不知道在说什么。”路云行听得云里雾里，他应该是自己认识的人里面最健谈的。

    “我的话全当耳旁风。我在跟你说院里这次给你的任务非常重要，虽然可能你不在乎，但莫教授是当今社会最重要的风云人物，容不得你任性说不。”马应明态度坚决。

    “我没说不干。”

    奇怪，从前让他出任务至少得说半个小时，嘟囔烦了才松口。这次居然这么干脆。马应明倒有些不适应，省下的唾沫咽了满口。

    “那……你多留心。”

    “内鬼？”

    尸警学院层层戒备，如果这里还需要保护，那这个世界上就没安全的地方了。

    马应明脸色沉重，抱着手臂轻点头默认他这一猜测，把准备好材料随手丢给他。

    路云行稳稳接住却没有马上离开。

    “还有事？”

    “我的任务奖金，五五分。”

    “你一向不关心这种事，怎么突然改脾性？”

    路云行手指在档案袋的纹理上摩挲，连死都不怕的人居然露出一副拘谨状态。

    “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不会是要走吧，所以你才答应得这么痛快！我跟你说我辛辛苦苦照顾你这两年，我也没图什么回报。你的奖金我说跟你二八分账，那八我可一分没动，全在这里给你存着，你可不能一句话不说拍拍屁股就走，这么没良心。”马应明翻箱倒柜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也是我的？”路云行将银行卡利落地抽了过去。

    看得马应明一头雾水。

    “你要这么多钱干嘛？”

    “给人。”

    “谁？你……你恋爱了？哪个？什么时候的事。天啊，血压有点高，你等会我冷静一下。”马应明捂着额头，沉思片刻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那还有一种可能。

    “你不会是遇到骗子了吧，是不是有人跟你说拿多少钱就能带你回到自己的世界？不要轻易相信学院外的人，你们对他们来说就是珍稀动物，只有利用价值。想当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