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寻予不太会穿这种衣服，摸索半天把自己绑进了衣服里面，珠链和缎带乱七八糟地纠缠在一块，越理越乱。

    只能叫凌寂月过来帮他穿了。

    “寂月······”

    话刚出口，宋寻予陡然发现这绑法意外的香·艳，立刻闭嘴不发声了。

    衣襟从上至下完全敞开，两条珠链交叉卡在他的胸膛，还有一条珠链混着缎带捆在腰腹中间，细碎的流苏仿若龙尾，紧紧缠绕着腿根，一圈一圈勒出了肉。

    若是让凌寂月看见他这个样子，他这辈子恐怕没脸活下去了。

    “寻予，怎么了？”

    隔着一扇屏风，宋寻予听到凌寂月放下茶盏的声音，似乎还站起来走了几步。

    “没事，”宋寻予语气略显急促，“这衣服有些难穿，寂月仙尊你多等我一会儿。”

    凌寂月回应：“嗯，不急。”

    听到凌寂月返回坐下，宋寻予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他指尖凝聚银白灵力，决定直接毁掉衣服，出去照样付钱便好。

    正要开始行动，宋寻予被人从后面拥入怀中，对方熄灭他指尖的灵力，手臂箍在他腰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勾着那处的珠链，向外一拉又松开。

    珠链不轻不重地弹在宋寻予的小·腹，酥麻交织，他恍惚地漏出一声闷哼。

    “寻予，要我帮你吗？”

    屏风外，凌寂月放下茶盏的声音再次响起。

    宋寻予怕凌寂月过来，想快点答复，身后的人忽然捂住了他的嘴，轻咬着他的耳骨，低声问：“你要他帮，还是要我？”

    这道嗓音宋寻予再熟悉不过了。

    是魔尊。

    “唔······”宋寻予扯了扯覆在唇上的手掌，魔尊配合地松开一点，缝隙仅能让他勉强发出断续的音节，“要······你。”

    “要我，”魔尊语调戏谑，“谁要我？”

    再拖下去凌寂月定会有所怀疑，宋寻予心一横，颤抖着回答：“我······我要你。”

    魔尊好像很爱听这句话，立即撤走了手掌，两只手动作利落地解他胸膛的珠链。

    “寂月仙尊······”

    魔尊的魔爪特别不安分，粗糙的薄茧划过宋寻予那点浅粉，使他浑身一阵颤栗。

    如果没及时咬紧牙关，宋寻予就喘出来了。

    “不用帮，我自己可以的。”

    宋寻予匆忙说完推辞的话，愤愤偏头瞪了眼正在偷笑的魔尊，很轻地嗔怪道：“笑什么笑，哪里好笑了！”

    解完胸膛的珠链，魔尊接着解腰腹的缎带，捏了把他紧致的薄肌：“我笑你穿衣服能把自己绑得这般······”

    “这般什么？”宋寻予想到这倒霉事就来气，“你倒是说啊！”

    魔尊轻松捋顺了缠在缎带上的珠链：“这般赏心悦目，秀色可餐。”

    闻言，宋寻予臊得耳根通红，索性装聋作哑，垂眸盯梢他整理衣服的手，以免他乱·摸·乱·碰。

    欺人太甚，凭什么这衣服到魔尊手里就变乖了，被整理得服服帖帖的。

    没耗多少时间，只剩缠绕在腿根的流苏了，魔尊的手掌宽而长，恰好能握住宋寻予的大腿。

    宋寻予双腿并拢不便拆流苏，魔尊将他的腿拉开了点，手指沿着流苏和腿面的间隙钻进去，蜷起指节稍微一勾，流苏直直垂落。

    “好了。”魔尊把宋寻予转了个面，让人正对着自己，表情认真地帮他穿衣服，每处细节都准确无误。

    魔尊俯身为他系腰带时，宋寻予莫名享受被魔尊伺候的感觉，心情好转了不少：“尊上，你怎么来衣肆了？”

    “来追你，”魔尊满意地上下打量穿着这件衣服的宋寻予，取出一枚白里透粉的灵蝶耳挂戴在他耳侧，“你这么穿很漂亮。”

    这件衣服是粉白配色，和灵蝶耳挂尤其相衬。

    宋寻予被夸飘了，骄傲地扬了扬脸：“你最好放弃，我很难追的。”

    “我答应过你，”魔尊目光坚定，“追到你心悦我为止。”

    说罢，魔尊在宋寻予唇角亲了一下，顷刻化作金蓝浮光消失了。

    刚刚所发生的宛如一场缱绻的幻梦，宋寻予摸了摸耳侧的灵蝶耳挂，才有了些许真实感。

    宋寻予走出屏风，凌寂月神色如常地坐着喝茶，好似没有察觉任何异样。

    宋寻予不好意思道：“寂月仙尊，久等了。”

    “无妨，”凌寂月抬眸望他，“很好看。”

    这么难穿的衣服，哪能不好看嘛。

    宋寻予懒得再换衣服，穿着这身和凌寂月去掌柜那边结账，加上之前试过的衣服打包了三十件左右。

    凌寂月礼貌询问：“一共多少灵石？”

    “这些包好的衣服，”掌柜笑吟吟地看向宋寻予，“以及您身上的衣服，已经有客人付过账了。”

    琼花树下

    宋寻予垂下眼睫, 指尖绕着灵蝶耳挂，心里像被蜜糖浸过般，甜滋滋的。

    原来魔尊在帮他穿衣服前就付过账了。

    凌寂月并未询问是哪位客人, 甚至一句话都没说，静静等宋寻予将衣服收进芥子空间, 倏然牵住了他的手：“走吧, 回月隐斋。”

    宋寻予下意识想抽出手, 只见凌寂月牵得更紧了, 手背青筋凸显, 骨节因用力而泛白，隐约发颤。

    “寂月仙尊, 你是要施法直接传送回去吗？”

    那可真是太好了。

    逛了一整晚, 他巴不得能偷懒少走点路。

    宋寻予不再挣扎, 乖巧地等待凌寂月施法，结果凌寂月没有施法，也没有回答, 不动声色地牵着他走向门外。

    踏出衣肆的瞬间，天空忽然飘落碎雪, 一片一片落在身上，很冰很凉, 和凌寂月的手一样冰凉。

    盛夏是不会下雪的。

    宋寻予曾经听闻，凌寂月境界已至巅峰，有时情绪能影响仙界的气候，并且他本人无法控制。

    以前下过几场全仙界范围的雨，此刻大概正下着全仙界范围的雪。

    宋寻予视线向上游移, 停在凌寂月的脸侧, 他淡淡平视着前方, 若非走路造成的起伏，完全是静止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寻常人开心会笑，难过会哭，凌寂月所有的情绪都积压在心底，只在难以抑制的时候转变为雨雪，怪可怜的。

    “寂月仙尊······”

    宋寻予吃人嘴软，正欲说些安慰的话，天边绽开一簇簇烟火，映亮了晶莹的碎雪。

    不好不好。

    宵泽对烟火有心理阴影，不知道他现在在哪，看见烟火害怕怎么办。

    “寻予，”凌寂月侧目瞥他，“你可唤我寂月。”

    宋寻予有点心不在焉，没注意听清：“寂月仙尊，你说了什么？”

    凌寂月声音极冷：“没什么。”

    雪下得更大了。

    宋寻予淋了一路的雪，到风聆阁已经快变成雪人了，他浑身覆着厚厚的积雪，连睫毛都凝结着冰霜。

    反之，凌寂月完好如初，仅有发丝嵌着零星的碎雪。

    进屋后，宋寻予甩落身上的积雪，蜷缩成团坐在暖炉旁烤火，眼神幽怨地盯着相隔凌寂月卧房的那面墙壁。

    修为高了不起吗？修为高就能抓着他走那么多路，淋那么多雪吗？

    这雪邪乎的很，专门追着他淋，还不能用法术消融。

    凌寂月绝对是故意的，月隐斋坐拥执法之权，肯定最擅长滥用私刑了。

    “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很难吗，偏偏要罚我淋雪，啊啾······”

    宋寻予打了个喷嚏，被暖炉烘得眼皮发沉，晕乎乎地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约莫片刻，雪衣青年从墙的另一边走了过来，伸手抚摸宋寻予的额头：“很难。”

    兴许是被雪冻狠了，宋寻予体温偏高，肌肤烫得泛红，呼吸时轻时重，睡的很不安稳。

    凌寂月喂了宋寻予一颗丹药，轻轻将他抱到床上，举止温柔地替他掖好被子，缓步走向房门。

    “凌寂月。”

    凌寂月脚步一顿，略微惊慌地转身看去，宋寻予胡乱挥舞手臂，做出投掷的动作，唇角噙着坏笑。

    “雪球······砸死你······桀桀桀桀桀······”

    凌寂月回到床边，把宋寻予的两条胳膊塞进被子，语气柔软了许多：“雪球砸不死我。”

    不知梦见什么，宋寻予拧起眉毛，凶恶地咬了口凌寂月的手臂，留下一排整齐沁血的齿痕，心满意足钻入被窝不闹腾了。

    凌寂月：“······”

    凌寂月看着手臂上的鲜红齿痕，也没拿素帕擦血，将被角往下扯了扯，以免宋寻予闷得透不过气。

    翌日早晨，宋寻予是被诱人的香味勾醒的，他循着香味找去庭院，凌寂月坐在琼树下，面前矮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早点。

    不同于浮丹城的包子酥饼豆腐脑，银钩城的早点大多是酱香浓郁的蒸菜和馅料鲜美的面食。

    宋寻予咽了下口水，凌寂月这是转性了吗，居然准备这么丰盛的早点，他该不会还没睡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