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也有人这么说过，不过现在……

    他垂了垂眸，手搭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不，祂于我们而言已经不属于绝对的未知。”

    “人类会对未知产生恐惧，但你们其实并没有……因为你们给祂命名为‘系统’，你们把祂代入了自己的思维方式，所以面对祂，你们是占优势的。”

    “优势？”葛小星放下了那一叠扑克牌，歪了歪头：“可是我们的异能都是来自于祂，我们现在的能力……”

    “你们参与副本时异能有在增长吗？没有吧？副本真正锻炼的是你们使用、探索、贯通的能力，不是异能。”吴忧顿了一下，继续道：“而且祂在记录人类档案。”

    人类档案。主题人类。

    如果赋予一个人类异能后再去观察他异能的进步，那还是纯粹人类的档案吗？

    系统的异能只是由个人欲望激活的辅助工具，这就如同那些道具一样，只是外力。

    “没有一个玩家的异能是跟身体强化有关。”于怀真说，“尽管是残疾人，也只是能够通过道具站起来，异能对人类的身体没有什么帮助。”

    “……那异能不重要吗？”

    “不知道”，季随说着转了下枪，结果转了两圈，枪径直打横飞了出去，魏池安伸手帮他拦下，放回了桌前，他恍若无事发生般继续道：“反正我没有异能……再说了，系统而已，死了就光荣的跟楚女士团聚去。”

    合着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是吧？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但都默认了这件事。

    游戏区域比季随想象中要大。

    灰白色的空间，头顶一片惨白，看样子很高，像是系统懒得搞天气渲染，直接给他们贴了块纯白幕布。

    一百五十个人站在里面，稀稀拉拉地分布在各处，有的人在互相打量，有的人低头看面板，还有几个正在小声交谈。

    季随走进来的时候，最先注意到他的是余满，她坐在靠墙的一排椅子上，手里拿着苹果啃。

    “听到没？自杀吧”

    他们本来是约定好了进入的时间和地点，结果临时系统竟提醒他们是分批随机地点载入游戏，看样子是想把他们打乱……那还能怎么办？好好认人呗。

    进去前季随就特地拽着鬼哭给对方贴心的恶补了几遍不要随便相信陌生人，更不要不带脑子就傻呵呵跟着“他”跑。

    鬼哭当时点头时看着可精明了，也不知道到实战下来怎么样……总之，他要是把敢季随的话当屁放了，季随绝对不会放过他。

    余满又咬下一口苹果的同时懒洋洋地抬了抬脑袋，挑眉：“嗨，是活人吗？”

    季随说：“死人。”

    余满抿了一下嘴，没接话，但她的视线没有从他身上移开，静静的打量着。

    他们都不确定系统能把复制人做到什么程度，所以都必须小心再小心。

    尤清和是从另一侧走过来的，步子不快，看到季随时放慢了速度，笑眯眯地挥手：“你们在这啊！哎呀，总算见到熟人了。”

    这个看着像假的。

    季随心里暗戳戳想着。

    他没说话，往前走去，想要绕一圈。

    尤清和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又点点头。

    想要试探出对方是不是真人的办法有很多，而他选择的是装傻。

    毕竟复制人又不知道他们先前的一切猜测，那么，他只要扮演一个跟谁都能哥俩好在一起的傻子，那些复制人很可能会因为配合他而凑过来。

    但显然，刚刚的“季随”直接忽视了他！综上，对方应该是真人。

    耳边响起苹果被咬下的咔嚓声。

    余满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什么都没说，坐的远了一点。

    ……这个也是真人。

    尤清和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跟余满对上了暗号。

    季随转了一圈，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哎？他怎么看谁都像是复制人呢？

    二十八个复制人……他现在都怀疑五十一个了，马上这二十八都要翻倍了。

    难不成系统真就是这样设定的？除了他以外全是复制人？

    但不至于吧……不是要给未知文明观看吗？别的不知道，但基本的规则应该还是要遵守的吧？不然怎么给自己树立一个诚信合伙人的身份呢？

    季随站在原地打开了直播间。

    密密麻麻的弹幕霎时间充斥在眼前。

    ［哇！这个人类看我们了！］

    ［我刚押了他会赢，哎呀，好期待呀～］

    ［这个人类是发现了什么吗？他看起来有点懵啊，是不是不太聪明？寄过来我检查一下呀哈哈哈。］

    ［虽然人类长的很奇怪，但没关系，我可以接受！］

    ［你们那群破魔方才长的奇怪好吗？］

    ［呵呵……魔方？人类给我们的爱称吗？真可爱！］

    ［据我所知，魔方是人类小孩的玩具。］

    ［！！！可恶的人类，该死！］

    ［这个人类完美地错过了他的队友……话说，你们人类连自己队友都认不出来吗？］

    ［这你们这些小破魔方就不懂了吧？这叫战术！让你们都相信他没有认出队友，就是在放长线钓大鱼！等着那些复制体自己凑上来。］

    ［哦，好有道理的样子。］

    但事实上季随确实没有认出自己的队友。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系统这次恐怕是真的没有骗他们。

    但他都走了一半的场地了，另外一半顺路的事，直接都转了，就当留个印象。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全程都没有看到两张一样的面孔。

    这意味着系统没有放参与者的复制体让其他人参与极限二选一。

    ……难不成系统这回当人了？

    显然不会。

    季随走回去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聚集在一起的于怀真等人，他们似乎是在讨论什么，季随凑过去听了一耳朵，发现大家了解到的信息都差不多。

    于怀真说着说着突然住了嘴，转头把季随抓过来扔到人群中间：“回来了？你讲。”

    季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逮，着实很凄惨，他沉吟片刻，拍了下手：“那群复制人里可能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比如系统机密……”

    说起系统机密……

    005是几个小时前给他留言说是要去翻系统保险箱，虽然不知道能翻到什么，但看祂的样子估计会是些新玩意。

    于怀真接话：“不止。祂还在里面藏了一个'自己'。”

    余满皱眉，啃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自己？什么意思？”

    “系统可能把自己的一份复制体，也放进了这150人里。”于怀真说，“祂在参与这场游戏。不是扮演者，是参选者。”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他身边那圈人安静了几秒，像是被凭空按下的暂停键。

    尤清和皱着眉开口：“你是说，我们要在150个人里找28个复制体，而系统就混在里面，藏在一张'自己'的面孔之下？祂长什么样啊？自己捏的脸还是什么？”

    “一坨马赛克。”季随回想了一下，说，“不过可能给自己捏了张体制内的脸。”

    毕竟看样子祂的官瘾挺大的。

    “对。"于怀真肯定了尤清和的话，“祂说的扮演者，不只是复制体。还有祂自己。”

    尤清和涨了张嘴：“那我们怎么……”

    “你没发现有人不在吗？”于怀真不紧不慢道。

    尤清和瞪大了眼。

    “他们去抓系统了？”

    “嗯。”

    尤清和：喂！咱们事前会议里没有这个环节！没有人通知我啊！！

    “砰——”

    一声枪响果决而凌厉，在大厅里回荡了好几秒才慢慢散去。

    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了一眼，说不出眼底的表情，震惊，庆幸，畏惧？

    尤清和侧着头朝着声源的地方看去，远远的只看见一片衣角，但他还是眼尖的认出来了：“阮姐！还好吗？”

    阮千秋没说话，拉着那个被枪口顶着的人从拐角处走出来：“怎么杀？”

    ……还能选死法吗？

    季随：“先威胁一下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东西吧。”

    阮千秋嗯了一声，把人丢给于怀真后微笑调转枪口，开玩笑般朝着季随喊：“哦，你是真人吗？”

    季随眨眨眼：“足金999。”

    余满走过来站在季随旁边，她看了眼于怀真的方向，认真问道：“话说……系统真的会让祂透露出信息吗？祂应该会设置一些自杀程序吧？”

    就算有自杀程序，季随也有办法让005从“自家保险箱”里读取一些关键数据，眼下威胁“系统”只是纯纯挑衅罢了。

    季随没多想地点了下头，朝着那个系统复制人怂恿道：“听到没？自杀吧。”

    122玩家大型出逃

    “唔，这边好刺激啊。”叶筱说着，吹了个口哨从后面径直绕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