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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筱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眉毛动了下,没说话,又仔细看了一遍。
纸上画的是那间村子的草图,旁边绕着的小河被季随特地圈画了出来,下面写着两句话。
[她死在那条河里。]
[她在找一面能照见她的镜子。]
叶筱把纸折好收起来:“你确定是那条河?”
季随摇了摇头。
“行吧”叶筱把豆浆喝完,弯腰把双腿蹲麻了的余满捞起,“那你呢?你打算干什么?”
季随站在精神病院门口,一只黑猫正从他脚边慢悠悠经过,尾巴尖扫过他的裤脚。
叶筱恍然:“哦,忘了,小哑巴。”
“记得告诉j,让他尽快回家!”
季随回去的步伐踉跄了一下。
……他暴露了?没有吧?那叶筱刚刚的话什么意思??
镜诡8:“如果我是镜子”
季随确实是要去村子的,不过不是现在。
他得先从镜诡嘴里得到一些别的消息。
结果刚推开爱丽丝的房门,眼前的一幕就让他愣住了。
房间里的窗帘没拉开,光线很暗,床头那盏小夜灯还亮着。
爱丽丝和镜诡面对面侧躺在床上,爱丽丝可能是真的听取了他的建议,用的是镜诡的脸。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紧挨着,一个睡得很沉,一个闭着眼但睫毛一直在轻轻抖,像是没睡着又像是在做很浅的梦。
就像是在面对……镜子。
季随突然想起了这个关键词。
——“如果我是镜子,那谁又是我的镜子?”
镜诡早就把答案告诉了他们。
她所想要的镜子或许不是镜子,而是长相极其相似的人……
季随站在门口看了大概五秒钟,把门轻轻合上,退到走廊里。
他靠着墙站了一会儿,脑子里把昨天到今天所有的画面挨个过了一遍。
镜诡说“镜子里有一个人”,说“梦见过她”,说“我看不到她的样子”,但每次她对着镜子的时候,镜面一直都是空的。
那么,她梦见的到底是谁呢?
……双胞胎?
季随睁开眼,转身下楼。
五分钟后他站在精神病院后门,轻巧地翻了过去。
是的,你季院长进出也是靠翻墙。
为了方便行动,他干脆把黑袍脱了,没通知魏池安。
季随手里拿着地图,勉强能走对路。
村子近些年脱贫了,找旧物什么的基本没戏,不过季随没有先去河边,他想着避开叶筱,干脆拐去了村委会,试试能不能找到一点别的信息,比如双胞胎啊什么的。
一到村委会,还没进门呢就听见里面有人在做采访。
“对于本省突发的镜子事件,作为普通老百姓,您是怎么想的呢?”
一个老妇人含着泪呜咽着说:“什么镜子事件!那是我家囡囡回来看我们呢!”
“……等等,您家?”
一阵手忙脚乱的声响传来,妇人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不好意思,她瞎说的,年纪大了难免记错,她孙女也是八九岁的时候走的,好些年了,思念成疾啊……”
“嗯……好,那我们换个问题?对于降临日app的出现,作为普通老百姓,您认为到底是好是坏呢?”
这次是一道癫狂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可怜的人类,宇宙无敌灭世主亲临了!你们这些无知的凡人!等着承受主的怒火吧——!”
季随有点怀疑这个村子到底有没有正常人了。
正在采访的岑景山张了张嘴,竖了个大拇指:“虽然不知道采访了些什么……但播放量有了。”
姜佑浅沉默了好半晌,商量道:“要不我们换个地方采访吧,在这里做采访,没准会起到鼓舞人心的反效果……”
其实还是他觉得这地方有点诡异。
“哎呀,来都来了……”
另一边,精神病院内,魏池安找不到季随了。
鬼哭幸灾乐祸地抱臂看着他,转头就被刚睡醒的爱丽丝当头敲了一下。
“……你干什么!”
爱丽丝打了个哈欠,头也不回地往里走:“手误,小明。”
鬼哭呵呵笑了两声。
爱丽丝要是手误还有这个准度,他当场吃屎。
魏池安与鬼哭对视一眼,鬼哭还以为他这是在担心自己的小命,没好气地安抚道。
“没事,他只是出门一趟,这里没人敢动你……实在不放心就先来我这,我会看在老大的面子上暂时保护你的——”
他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昨晚将他拖走的黑影,给他的好像也是这个感觉。
他再度抬头,撞上了魏池安含笑的眼睛。
哦,他也许应该大概打不过对方。
……好尴尬。
“……那个,嫂子,我还有事,哈哈,先走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谢谢。
魏池安没说话,笑眯眯凑近他:“跟我讲讲……你们平时是怎么相处的?”
“啊哈哈……就,正常老大和小弟的关系啊,您懂的……”
“详细点。”
鬼哭:“……您要干什么?”
魏池安:“借你的身份一用。”
“……”
鬼哭不确定道:“事情败露后我不会被打死吗?”
“送葬人被抹平了都没死,你怕什么?”
鬼哭笑不出来了。
他在心底祈祷季随赶紧回来。
但季随没空搭理鬼哭,因为他刚发现了新线索。
那是一本泛黄卷边的笔记本,是他跟那个含泪的老妇人说了很久后才得到的,可谓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老妇人盯着他将其翻开,一边哭一边懊恼地说:“当初就不该跟她讲的……上天不仁啊……”
季随安慰了两句,低头看起来,前半部分的字迹比后面工整一些,像是还在认真练习写字。
其中有一页写着:
[我又做梦了。梦里总是出现一个女人,每次都不一样,有的高,有的矮,那是课本里的‘妈妈’。但我看不清她们的脸,我不知道‘妈妈’应该长什么样,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老妇人絮絮说着:“当时家里穷,村子里甚至连路都没修,她娘是在一个雨夜落水死的,沿着那条河道,尸体都被冲走了,连个照片都没有留下……我们都不敢说,怕对孩子造成什么影响,可还是……”
下一页的字迹更小,像是写在角落里的,挤在页脚,差点被漏掉:
[姨妈今天来了一趟,站在门口跟我爸说话。我躲在门后面听。她说这姑娘和她妈多像啊,你看那眉眼。我爸没接话,把门关上了。姨妈走了以后我爸在院子里坐了很久,一直抽烟。]
[我和妈妈很像吗?或许我是她的镜子。]
[我想去代销店买个镜子看一看自己,看一看妈妈。可是太远了,真的太远了,它在山那边,我在山这边。那八分钱的价格也距离我太远了。]
[我想,我可能永远也见不到妈妈。]
再往后翻了几页,有一页被撕掉了半张,只剩下半句话,写的是:
[……没有镜子。家里没有镜子,我怎么看她?]
季随合上笔记本,坐在门槛上,安静了一会儿。
他想,自己大概拼出来了。
镜诡9:镜像人
镜诡母亲死在河里之后,家里没有人再提她,像是这个人被从生活里硬生生挖走了,留下的坑谁都不肯看。
孩子站在坑的边缘,怯懦的想上前,可却无从落脚。
她没有见过母亲的照片,也没有人跟她讲母亲的事,家里更是穷得连一面镜子都没有。
她唯一能“看到”母亲的方式,是去河边,看着水面倒映出来的那张脸。
据说她和母亲长的一模一样。
于是她站在河边,看着水里的自己,描绘着母亲的样子。
她把自己当成母亲的“镜子”。
然后在某天失足,也死在了那条河里。
季随把笔记本合上,郑重其事地将其归还给了妇人。
“已经过去这么久,她该长大了……”
妇人茫然地抬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露出几分苦笑。
季随走出屋子,想着要先去找镜诡还是在村子里再看看。
但显然,这次事件是不会如此轻易就结束的。
降临日app的“休闲直播板块”内,一个名叫“进山采访普通人,论降临日带给普通人影响”的直播间热度迅速攀升。
原因无他……直播间内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画面里,两个岑景山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动,像是中间隔着一面看不见的玻璃。
弹幕已经疯了。
[这是双胞胎????]
[我靠我就退出去两分钟,岑景山完成了细胞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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