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息”，方知也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季随：“看来我们之中最聪明的是咸咸，我记得他就没上过几次赌桌。”

    “他一百二十八亿。”尤清和冷冷道。

    方知也问号脸：？

    她看向季随，沉默着将头调转了方向：“当我没说过。”

    电梯卡在四层的地方便再也上不去了，季随几人从电梯中走出，入目便是一片斑驳血迹。

    巨大的机器在眼前运转，发出阵阵嗡鸣，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管道，里面输送着白的红的不知名物质，它们交汇于机器入口，经过一道道工序，最后变为筹码被运送到下个地方。

    这和他们一开始见到的四层【003】判若两地。

    “……那里面有眼球。”尤清和皱着眉喃喃“可能是人的残肢。”

    他说到一半，被方知也掐了一把：“能不能闭嘴？这种时候别净说一些让人精神混乱的话。”

    “这是筹码供应链。”王甜甜说着，毫不犹豫走入黑暗中。

    他要去确认一件事。

    葛小星转头想去找季随，看对方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结果一转身，季随不见了。

    “一百二十八亿不见了。”她道。

    另外两人闻言，下意识看过来。

    方知也皱眉巡视一圈：“刚刚不是还跟着吗？”

    而另一边，陷入黑暗的季随正向直播间讨要信息：

    “好的观众朋友们，有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他们几个都走丢了？”

    弹幕密密麻麻：［哥们，睁大眼睛看清楚！是你走丢了！！］

    ［主播你先别管这个，你身后貌似有什么东西……］

    ［主播你没发现你肩膀有点重重的，像是有什么搭在上面吗？］

    季随没吭声，他在镜头后掐了一把突然出现的魏池安，看着对方消失，这才佯装茫然转头。

    “有什么东西？”

    弹幕看他这副样子，一时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演的，只得感叹“绝对幸运”命真好，诡异都把手搭肩上了还没事。

    季随在黑暗中点燃一盏烛灯，携着它往深处走，丝毫没有要去找其他人的认知。

    他走了两步，察觉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只黑猫。

    “……”

    “有意思吗？”

    弹幕闻言有些疑惑：［主播在跟谁说话？］

    季随没再吭声，绕开两步后径直往前方走去，弹幕看着他的举动，还以为是他脑子不清醒，直线都不会走了。

    季随像是黑暗潮水中的一座孤岛，携着点点微光，不断向前。

    黑猫在他身后盯着看了许久，最终化为黑色渡鸦盘旋着在他身侧。

    “跟上了就给我引路。”

    渡鸦歪头，开始朝着远方飞去。

    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扇门，推开后，是一条狭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

    墙壁腥红，仿佛会动，季随一步步向前，像是走在“赌场”的血管中。

    突然，在某个转角处，他遇见了王甜甜。

    王甜甜面色苍白，唇边溢着血，本就戒备的动作见来者是季随后便不由得更加谨慎了几分。

    他盯着季随身侧的渡鸦，自嘲般笑道：“别进去找死了。”

    “祂已经被赌客的贪婪供养的无所不能，我们的一切行动都是徒劳。”

    “……”

    四周的墙壁欢快的蠕动了几下，仿佛在笑。

    季随没关心他的状况，只是突然凑近问：“甜甜，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王甜甜愣了下，随即被气笑了，很是无语：“……你有病吧？这种时候跟我聊这个？”

    紧接着，他不带丝毫犹豫地判断道：“神经病。”

    季随忍住开枪的念头摇了摇头，笑着纠正：“我是个喜欢找死的人。”

    王甜甜：“……”

    傻逼，这种时候就别装了行吗！！！

    他用力深呼吸：“你别告诉我你带着一只鸟就能过去跟祂单挑了。”

    “当然不能，但……”季随哥俩好地拍了拍王甜甜的肩“我带着你没准可以呢？”

    王甜甜：“……？？？”

    他没同意！！

    赌命局16：庄家上场

    季随口中“走丢”的三人等了两分钟后对视一眼，果断走入黑暗。

    “咸咸是绝对幸运，甜甜是诡异，他们不会出问题。那么现在有问题的是我们。”尤清和跟在方知也身后判断着，面上不显焦急。

    方知也没好气踹他一脚，暴躁道：“你走最前面，这种时候再把自己当傻子就没意思了。”

    “好嘞方姐！保证完成任务！”

    “等等……”葛小星突然把他们叫住，她表情狐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的初始运气只有e吧？”

    真的不会带她们送死去吗……

    “唉，话不能这么说，我感觉在这副本里突然转运了。你想啊，我先是遇到了咸咸，然后又遇到了你，还跟咸咸合作了好几次，难道不幸运吗？”

    葛小星无话可说。

    就是有没有可能，哥们你上了一条贼船，还被当工具人了呢？

    算了，他这样想挺好的。

    “……”

    嘀嗒。

    血迹从指尖滚落到地面上。

    王甜甜报复般用力捻过嘴角，重新站了起来。

    他仰头，朝着半空中怒骂：“王咸咸你有病是不是！拿我一张a去单挑对面大小王！？你到底会不会打牌！？”

    半个小时前。

    二人一鸦成功找到了赌场的“心脏”。

    推开门，入目的是一张空椅子，以及一面蠕动着的，含有凸起的墙面。

    墙面上依稀可辨认出人脸和挣扎的四肢，由此可见，“祂”正在进食。

    王甜甜眼看着季随即将坐上那张空椅子，感觉他疯了：“那只有庄家能坐！不是庄家会——”

    话没说完，他愣住了，看着季随毫发无伤地坐在那里，成功触发赌局，整个人都懵了。

    他嘴角微抽：“……你是庄家？”

    没有得到回应。

    墙面忽的闪烁了下，缓缓浮出一行字来：

    ［您的牌面是？］

    季随把目光移向王甜甜，脸上挂着笑。

    一股不好的预感自王甜甜心底升腾而起。

    他抿唇警告：“……等等，你别看我，我是赌场私有财产，你想清楚点。”

    季随点点头，摊开掌心接过渡鸦衔来的荷官号码牌。

    王甜甜顿感大事不妙，下意识看向自己胸口，空空荡荡。

    ……草。

    他此刻绝对在心里把季随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现在你跟我是一条船上的了。”

    “放心吧甜甜，只是帮个小忙，我不会让你死的。”

    王甜甜冷笑，他一个诡异，本来就不会死，这承诺对他有什么作用？！

    墙面见此略感疑惑：［您只有一张牌？］

    季随气定神闲解释：“另外的还在赶来的路上，他们走丢了。”

    ……

    眼下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钟头，“走丢”的牌还是没有赶到，王甜甜在虚构出的牌桌世界要气死了。

    季随非常不负责任的表示他也很想帮忙，但他没办法，毕竟手边就只有王甜甜这么一张“a”牌。

    附着着“赌场”意志的那面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季随的“a”牌，似是不敢确定，它犹豫了好久，缓缓提问。

    ［……这是我的荷官？］

    季随坦然：“是的。”

    赌场意志在空气中缓缓扣下一个血红色问号。

    场面一时死寂。

    弹幕没想到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有好戏看，嘻嘻哈哈地拱火：

    ［是的，你家荷官离家出走了！今晚甜甜不回家吃饭了！］

    ［看了那么久才确定，合着这赌场意志还是个老花眼？？真是人老了干什么都心酸……］

    ［主播这样做真的不会被赶出去吗？哈哈哈哈，理直气壮撬墙角中。］

    过了会，赌场意志又敲下一行字。

    ［能让那只鸟离我远点吗？它想吃我。］

    季随侧头看在旁边偷偷啄墙的渡鸦，不，是魏池安，一时哑然。

    这玩意是不是有什么异食癖？

    算了，先割席再说：“野生的，我控制不了。”

    赌场意志回想了下刚刚这只鸟衔来筹码的样子，又无声扣下一个血红色问号。

    他俩在牌桌上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在搞什么网上交友，诡异而和谐。

    如果忽略掉正在牌桌世界中竖起中指旁听的王甜甜的话，就更好了。

    突然，远方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季随右侧的墙壁被硬生生穿透出一条新路。

    方知也的声音从那条路尽头传来，她手上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看样子很满意：“回去记得提醒我给吴忧的加能炮点个好评。”

    赌场意志这回在墙上一连扣了好几个感叹号，看样子挺绝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