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让你死的。”沈顾北道“即使死了，我也会找人复活你。”

    “哥哥，我拿了灵魂做赌注，我是自愿的。”沈知南道“我的灵魂在破裂，即使复活了也是一个没有神志的傻子。”

    紧接着，沈知南捂住了沈顾北想要说话的嘴，“嘘”

    最后，沈知南看着他，露出笑容，沉沉地闭上了眼。身体化成满天星，在海洋中徜徉。

    艾维丝没想到自己被几个新人给耍地团团转，他发现沈顾北来到上面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安林和尉迟也过来帮助魔术师了。织梦者一边保护下面的阴阳师和池榆，还一边抽出空来帮助他们几人。

    他本来就因为鹤尧和沈知南的内外干扰，对海水的掌握力不怎么强了。现在让他在一个不能发挥拳脚的副本里和玩家一挑六，而且自己一开始困住的那个还总是不安分。简直气死他了。

    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知南吞噬他整片黑色物质，剩下的光点围住他，和他当时的做法一样，凝成刀刃，直直刺入了他的心脏。

    他不干不净地骂着主系统，鬼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杀出这一群不要命的玩家？他只能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安全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声，大家如梦初醒一般，反应过来。

    刚刚被放出来的池余白大口喘着气“安全了……”

    获得海洋之泪

    沈顾北从上方下来，连带着塞壬。

    他的表情不怎么好看，甚至可以说是死寂。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什么，嘴唇咬地很死。

    塞壬感激地看看他们，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一时间，再没有人开口。就连黄朴淳和奥瑞塔两个平时最爱闹腾的也少见地安静了。

    奥瑞塔虽然看过很多人在她眼前死去，但那些人她连名字都记不得，更别提为他们悲伤，因为部分尸体会被系统回收，有时就只有简单的哀悼。

    但这次不一样，沈知南在死之前还救了她。她救了奥瑞塔两次。

    “沈知南她……死了？”池余白刚刚不在场，他一直在一团黑色物质中挣扎，根本出不去。现在他也开始后悔自己不够强，他看着沈顾北道“抱歉”

    “没什么可道歉的，是我这个当哥哥的不负责。”沈顾北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摊开手，那是一封漂亮的信件和一颗星星挂坠。

    那是沈知南小时候沈顾北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信件的信封也是用信纸叠的，那是她惯用的方式。沈知南的字不好看，因为这点，她没少被老师点名批评。

    “她的灵魂没有泯灭，可以复活。”安林忽然开口道。

    几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安林继续开口“灵魂完好，而且系统没有回收。有复活的机会。”

    “她的灵魂呢？在哪里？”奥瑞塔抢在沈顾北前问。

    “那个吊坠，别让吊坠坏了。”安林看了看沈顾北手中拿的星星吊坠“那是她最珍贵的东西。只要吊坠不坏，她就不会泯灭，也就是她永远在你身边，只不过你看不见而已。”

    安林本身的能力就是有关生命和亡灵的，所以对这方面他有特别的感觉，也很容易就给予判断。但他始终不明白，明明沈知南的灵魂已经碎裂了，大家都亲眼看到了，那为什么结果却是她的灵魂没有损伤呢？

    “怎么复活她？你能复活她吗？”沈顾北连忙问。

    “我不行，她是自愿的，她自甘死亡。而我只能救非自愿死亡的，所以对于她，我无能为力。”他的语气中有些惋惜。

    在场的并没有人去问为什么沈知南的灵魂得以完整，大家心知肚明，但就是不知道沈顾北耗费了怎样的代价。

    “不过，倒是还有一种方式。”安林又开口“温养灵魂，帮助她积蓄力量，然后自我重塑。当然，这很困难。所以我建议你在系统死亡后让你妹妹吸收一些，那样应该有促进作用。”

    “嗯。”沈顾北神色暗了暗，然后他把那个看起来很幼稚的星星吊坠挂到了脖子上“谢谢。”

    塞壬这时也恰到好处开口“我也感谢你们，”她身上有多处伤口，比几位玩家身上的伤还多的多。

    鹤尧和黄朴淳从刚刚开始就几乎没有说话。大家也很有默契地没有去问。

    “这次危机虽然解除，但我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净化整片海洋，等待我和这片海洋的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希望你们可以帮助我找到海洋之泪。”她真诚地看着众人。

    几人的神色各异，但都没有说。毕竟照着这塞壬的努力程度，很难不让人怀疑她会为了拯救海洋而去强迫自己流泪。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时，卡洛尔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了，她嘴唇抿着，抬头看着塞壬，最终她鼓足勇气询问“你……还记得我吗？”

    塞壬愣愣地看着卡洛尔“抱歉，你应该也知道了，我不是她。她记得你，她给我讲过你，她说你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那……她呢？”卡洛尔又问。

    “回归海洋”塞壬只说了四个字。

    卡洛尔有些难以接受，她的泪在眼睛里打转，她目视前方，仿佛在透过塞壬看着另一个人。海中的温度是恒定的，几乎不会改变，而此刻，卡洛尔却感到了寒冷。

    那是真正的孤寂。

    她嘴唇抿着，想说什么但又生生憋了回去。她又是一个人了，她最好的朋友也没有了。她早该料到的，她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蠢，这么不死心。

    她没有哭出来，她只是觉得眼睛是酸涩的“我能抱你一下吗？”她听到自己轻声开口。

    塞壬点点头，卡洛尔自己凑上前去。她忘记自己应该想什么，她什么都没有想，她们的相处早已在这些时间中淡忘。

    鱼的记忆很短，人鱼的记忆也不长，她却能深刻地记住这张脸。要不是这次过来，她都快忘了她的嗓音，她只记得有个声音在对她喊。

    “你就叫卡洛尔吧，跟我姓，我罩着你！”

    逐渐的，海水冲走回忆。洗刷走她留下的一切“我真蠢，还是没有记住你。”

    她离开塞壬的怀抱，蓝色的项链被她取下来。大家都能发现，那个项链的宝石用料和塞壬皇冠上的一样。

    “还给你，塞壬身份的象征。”卡洛尔笑着看着塞壬。

    塞壬说不出话来，不知觉的，她淌下了一滴泪。应当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可她心里却没有半分悲伤。

    卡洛尔对着塞壬笑了一下“再见了。”

    塞壬直愣愣地看着卡洛尔的背影逐渐变得渺小，最后被海洋吞没，消失在其中。

    海洋很大，想要在海里找一个躲藏的人鱼几乎不可能。塞壬也能感受到对方是铁了心了，于是她只是默默地看着。

    良久，她回过神来，手中还有那滴泪，那滴泪并没有落下，也没有变成珍珠。泛着蓝色的浅光，被海水凝成一颗珠子“不应该是珍珠吗？怎么是泪水了？”她问。

    “这应当就是海洋之泪，我或许可以碰一下看看。”池余白道。

    塞壬并没有多说什么，她把泪珠推到池余白那边。池余白拿到泪珠后，果然，一直装死的系统提示音刷地响起来。

    ［恭喜玩家池余白获得‘埋葬的海洋之泪’

    自古以来，海洋便与人类共存，但伴随着人类科技的出现，污染也不断加剧。为了维护这份和平，人鱼一族决定牺牲自己。他们的每一任首领塞壬会把自己的部分力量抽出来，凝成泪珠，在特定的时间用这些积蓄的力量去净化大海。

    同时，这也会给他们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所以，塞壬即是海洋本身。接下来，你们需要去净化海洋，方能通关。］

    系统音在所有玩家的脑海里炸开，这是他们进这个副本以来第一次听到狗屎系统憋出这么一大段话来。

    “问题来了，怎么净化海洋？”鹤尧犀利地提出问题，他看着池余白。

    净化海洋

    池余白摇摇头，又看向塞壬“这的确是海洋之泪，可我们怎样净化海洋？”

    塞壬被几个人一起盯着，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她也没有深究“带着它去海里溜达一圈？”

    她也不知道怎么使用这个海洋之泪。但她肯定他们需要海洋之泪，没有原因，全靠第六感。

    “话说回来……我记得原来的塞壬还留下了一件东西，上面有个空缺，应当是放海洋之泪的，要不然我们去看看？”她提议。

    现在都没有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于是众人点点头。现在离通关时间还有三天，时间充裕。于是大家又开始在城堡里寻找。

    

    “是这个吗？”黄朴淳拿着什么东西，她举起来，挥了挥。

    塞壬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瞳孔紧缩“那是人家的遗物，放下来！小心被诅咒。”

    尉迟和池余白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池余白看了看自己的白发，默默与那些东西拉远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