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是八贤王的儿子！”刘太后多么的聪慧，一下就意识到，她被骗了！

    刘太后指尖微颤，声音尖利的喊道，“你是李氏那个贱人的儿子！”

    这一刻，她哪里还有平日里的雍容华贵，只要想到，她一手将李氏的儿子，亲手扶持上皇帝的宝座上，尽心尽力的辅佐，刘太后就无法接受。

    “你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赵祯直起身来，拉着弟弟眉开眼笑的说道，“哦，可以奖励你脱下凤袍。”

    “这不可能！”刘太后凄厉的嗓音在殿内回荡，怎么也无法掩饰她此刻心中的崩溃。

    “刘氏，可还认得我。”李氏从后方走了出来，赵祯和李季两个儿子，立刻一左一右的上前去搀扶，别提多殷勤了。

    李太后再不愿意相信，也无法欺骗自己。

    “你，你还活着……”刘太后睁大了眼睛，满眼都是惊慌失措。

    她怎么都想不到，一个本该死了十几年的人，怎么会又活过来的！

    “郭槐！！”她一下想到了，她被郭槐那个废物耍了！

    “别喊了，他还在开封府大牢里呢。”李季在一旁笑着提醒，“还要多谢你了，要不是你烧了郭槐的房子，还真拿不到指认你的证据。”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刘太后瞪了一眼李季，只觉得看到他的眉眼就讨厌的很。

    事实上，是对面三张脸，都让她充满了厌烦。

    “我的儿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李氏霸气护崽，怒声呵斥，“当年你拿狸猫换掉我的儿子，后来又火烧冷宫！刘氏你好狠毒啊！”

    “不过是成王败寇……”刘太后又坐回了之前的软榻之上，事已如此，她反倒是不急了。

    谁能证明，当年狸猫换太子是她做的？

    “你以为我们证明不了，当年那是你做的。”李氏到底是认识刘太后多年，她那表情一出，李氏已经猜到了她的想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刘太后，微微一笑。

    

    “你不会认为，装傻就能蒙混过去吧？”狄王妃本就嫉恶如仇，见刘氏的态度，忍不住冷笑一声说道。

    “我要蒙混什么，你们才是，不是亲子，竟然过继给先皇，你们这是欺君之罪！”刘氏美目转悠，当即就反将一军。

    “你以为我们是你这样卑劣之人吗！”狄王妃怒瞪刘氏一眼，顺便给了八贤王一个眼神。

    八贤王缓步上前，从袖中掏出了一道明黄色的圣旨，递给了自家王妃。

    狄王妃将那圣旨打开，“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刘氏这才看清了，上面所写的字迹，正是先皇亲笔，同时还盖着玉玺印记。

    圣旨上清楚的写明了，赵祯乃先皇与李妃亲子，由八贤王代为养育。

    如今认回，立为太子，继承大统。

    “他，他竟然什么都知道？为何不说呢？”刘氏一脸的难以置信，来来回回的将那圣旨看了好几遍。

    别说是狄王妃了，就是先皇的亲弟弟，那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是啊，他为什么不说呢！

    说了的话，李妃和孩子哪有那么多的苦难。

    更没有那些为救李妃牺牲的忠义之士，可他们能说先皇不好吗？

    那是先皇，同时还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原来他都清楚，简直可笑……”刘氏这会又哭又笑，打心底难以接受，她以为的瞒天过海，却早已被那个男人看在眼里。

    李季在李氏的身旁，那表情就跟吃了那啥一样，难受……

    如果当年渣男站出来，原身也不会饿的站不住，一头撞在路边的石头上，且一命呜呼。

    可惜，没有如果。

    原身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了，李季冷漠的眼神看着刘氏发疯。

    “所以我是名正言顺的皇帝？”赵祯挑眉，他都不知道，原来他那死鬼老爹，居然还留下一封遗诏，用于证明他的身份。

    “你当然名正言顺。”八贤王拍拍赵祯的肩膀，“之前我们不说，那是没办法开口，先皇有言在先，只能在有人质疑你的身份，才能拿出来。”

    赵祯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好，说死鬼老爹渣吧，他还面面俱到了。

    可真要说他负责，是一点责任都不背。

    如果不是他当年的迷之操作，哪里会有后面一系列的悲剧。

    两个怀孕的妃子，谁先生下太子，谁就是皇后。

    是怎么个狗脑子想出来的？

    反正赵祯自认为，他绝对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只等恢复你母妃的身份，就能大白于天下。”狄王妃点点头，附和的说道，“还有你弟弟的身份。”

    “没错，小……三儿，兄长一定会恢复你的身份的。”赵祯那句小三在嘴里绕了一圈，还是不能理解，为啥弟弟就不喜欢被叫小三呢？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确实不能叫小三了，毕竟刘氏那个女人生的是女儿。

    论资排辈也该是小二，嗯嗯，以后就叫小二好了。

    李季并不担心这些，反正没身份他的日子一样过，皇兄也不可能让他吃亏了。

    所以他给了兄长一个肯定的点头，“我相信皇兄你可以的。”

    “嗯嗯！”赵祯给了李季一个眼神，“刘氏，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刘氏端坐在软榻上，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用狸猫换太子，那不过是你们臆想的。”

    那份镇定自若，都是在朝堂上面对百官锻炼出来的，无论这些人如何的说，她都不动如山。

    一切的诋毁，对她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存在。

    若真的那般的在乎，她早就被那些所谓的老臣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郭槐的证词，你是一句都不承认啊？”赵祯目光微沉，扫了一眼地上的证词，明显刘氏连一眼都没看。

    无非就是郭槐将狸猫换太子之事，全甩到她的头上罢了。

    “当然，一个阉人的话，怎么能信。”刘氏语气中带着漫不经心，甚至还有些嫌恶，抬起了绣着金凤的鞋尖，一脚将那证词踢开老远。

    “是吗？”赵祯忽然就笑了，只是那笑容没有一丝的温度，“如果我请出她来呢？”

    “他？即便是郭槐亲自来，我也一样的回答。”刘氏眉梢微挑，冷冷的扫了赵祯一眼，满是不屑。

    当年参与狸猫换太子之事的人，死的死，死无对证，空口白牙，他们也不可能按着她的头来认罪。

    “小婉。”赵祯没理她，只是侧过头，朝着人群喊了一声，“上前来。”

    随着这声呼唤，只见一女子，被宫人搀扶着上前来，她的眉眼明艳动人，五官与刘氏有个八分相似，剩下的两分，竟隐隐的透着已经去世的先皇的影子。

    那种血脉相连的既视感，让在场的人都无法忽视。

    这也太像了……

    刘氏原本淡然的表情，在看到小婉上前来，已经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少女，难以置信的神色出现在她的脸上。

    在那一瞬间，她想起了那生下就被她让郭槐丢弃的女儿，那日的催产药过于凶猛，生下来的孩子，太医也说，根本不可能养大。

    本就弄了个男婴来换，那时候的刘氏，该狠心的时候，是一点都不手软。

    怀胎九月的孩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咳咳，民女见过官家。”小婉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抬眸望向赵祯，随又对着刘氏行了一礼，“见过太后。”

    “你上哪找来个女的，长的与老身有个几分相似，有何意味。”刘氏深呼吸，脸上的表情才勉强恢复平静。

    只是她对赵祯的行径多少有些看不上，跟她学了这么多年，就学了点这？

    还真跟他那没用的娘一样！

    “刘氏你也发现了，她与你有八分相似了吧。”赵祯步步紧逼，开口说道，“有没有可能，她就是你的亲生女儿。”

    “官家，你这是在老身的身上泼脏水吗？”刘氏怒目圆睁，气急了的她胸口剧烈的起伏。

    绝对不可能！

    “小婉。”赵祯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对少女温和开口。

    小婉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一枚金珠，上面赫然印刻着刘字。

    看到那枚金珠的瞬间，刘氏满眼的难以置信，指着小婉的手忍不住的发颤，“你，你是何人养大的！？”

    “回禀太后，民女是由郭公公照料养大的。”小婉保持微笑不变，尽管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她如今的身体，不适合大喜大悲，她早就习惯了控制自己的脾气。

    “郭槐！”刘氏勃然大怒，整个人站了起来，“这个阉人，居然敢骗我！”

    “是啊，若是没有郭公公，民女怕是早在十九年前，已经在我亲生母亲的命令下，成了冤魂早早的投胎了。”小婉微笑着，将那她认为最恶毒的话，对着刘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