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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乡随俗,大概就是这样吧,把他乡过成家乡的模样。
虽然他这辈子,也是不可能回到家乡了。
王老五捧着碗,看向院内,小花正蹲在地上,用树枝戳着蚂蚁,小脸专注。
望着这一幕,王老五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柔软了下来,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憧憬与坚定,“等立了秋,天气凉快些,我就去看看有没有活计,多攒点钱,将来……说不定能在这汴京城里买上房子,一家子有个落脚的地方。”
“日子会好起来的。”李季觉得王老五为人踏实肯干,如今一家子过的红红火火的,将来必定不会太差,“不过真的不回乡了吗?”
“怎么回去,如今当朝太师……”王老五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了一下,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无奈与担忧,却让二人都心领神会。
他们为什么跑到汴京城来,可不就是那安乐侯在陈州干的好事。
这会安乐侯被包拯用龙头铡给斩了,王老五他们却不能保证,那庞太师不会迁怒于他们这些普通人。
在汴京,天子脚下或许还安全些,有这样的考虑过后,干脆就在这谋了份差事。
好在只要足够勤快,在汴京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王老五为人实在,用毛驴给人跑腿,每天赚的钱也不少,人缘也还算不错。
不然,李季要的鸡崽和猪崽,哪能这么容易就到手呢?
可惜就是开封府的后院虽说不小,砌了一个猪圈后,养鸡就没多少地方了。
目前就养了两只鸡和一头小猪崽,那后院已经老热闹了。
但李季一点都不介意,反而乐在其中。那可都是肉啊!
鸡鸭这种就算了,猪崽可是李季精心养育着的,七天大的崽崽,手起刀落,就给去掉了它未来不必要的烦恼。
就他那一手,看的王朝马汉他们眼神都清澈了不少,果然开封府就没有好欺负的。
哪怕是看起来文弱的李季,他师父可是杜老大,还能教出软脚虾不成?
李季是真不觉得自己哪里文弱,明明一身腱子肉,力气比起普通人来说,那也是绝对碾压的存在。
只是到了这开封府,这些人武力值一个比一个过分,即便是公孙先生,那银针拿出来,这十米内都不可能有人靠近。
“好歹也用了晚膳再回去,你还特意给我们送吃的来。”王老五已套好驴车,缰绳在掌心绕了三圈,“那么大的几个包子,里头还都是肉。”
他知道李季是个孝顺的孩子,总是想着家里的娘和师父。
“我娘还在家里等着我呢,而且我也不放心我师父……”李季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他觉得师父做饭难吃那都是故意的,可知道归知道,实在心疼他那些哥哥们。
平日里衙门的事多,已经很辛苦了,吃饭的时候,还如此痛苦。
不过他家师父据说已经年过七十,早就过了退休的年纪,却还坚持在开封府发挥余热,这让他既敬佩又心疼。
“你这孩子,就是责任心重。”王老五也不多说什么,他知道责任心重也是好事。
加上李大娘确实也不能长时间的离开人,将来李季怕是不好找媳妇。
毕竟家里头有个瞎眼的娘,少有姑娘愿意嫁进这样的家庭。
若是在老家娶上媳妇不难,毕竟李季长的也不算差,有着一把子力气,可到了这汴京城内,就不好说了。
李季是不清楚王老五为他婚事操心的,他本身也才十六岁。
在后世,十六岁在干嘛?
那在上学的年纪,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呢。
也就是那些所谓的砖家,才会想尽办法,拉低结婚年龄来提高生育率。
当初听到这些话,他一个男的都觉得无语,十几岁的年纪,干啥不好?非要急着结婚。
二人各怀心思,路上的时间,倒也不算太久,便来到了开封府衙的后门。
李季拎着从王家带来的包袱,冲着王老五挥挥手,“五哥注意安全。”
“放心吧,有包大人在,汴京的治安好着呢。”王老五挥动鞭子,催促着毛驴朝前走。
李季刚伸手欲推那扇漆皮斑驳的榆木门,门却无声滑开一道缝隙。
展昭立于门内光影交界处,玄色劲装衬得身形修长如松,唯有一双眸子清亮如洗,映着天边将隐未隐的晚霞。
“展大哥?”李季一怔,心跳莫名漏了半拍,脱口而出的话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藏不住的雀跃,“你……是特意等我的?”
“嗯。”展昭侧身让开,声音低沉温和,像檐角滴落的夜露,“估摸着你该到了,顺路过来,替你留个门。”
李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眼角弯成月牙,“嘿嘿,还是展大哥你对我最好了。”
展昭指尖捻着腰间的剑穗,他温润的眉眼上,此刻也染上了几分笑意,“刚从公孙先生那里过来,说你师父下午托他留的草药,让我给你带过来。”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递到李季手里。
“还真是,师父说我接触那鬼魂,怕是会染上那难以消散的阴气,所以得万分小心。”李季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展昭的神情。
说着说着,他忽然瞧见展昭的眼神变得有些异样,当即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
“我竟忘记了。”展昭低声道,语调平缓,却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毕竟大家都没见过这种离奇的事儿,谁能提前想到呢。”李季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谁能想到这个世界竟如此的光怪离奇,人能飞檐走壁不说,连冤魂都跑出来了。
“我帮你煎药吧,这样也能放心些。”展昭忽然抬步,袍角掠过门槛,声音清越,不容推拒。
他觉得李季既然接触了鬼魂,这药还是得好好煎来喝,才能驱散那可能沾染的阴气。
“啊,不用了吧……”李季本想偷摸将药包藏起来,心想这药说不定不喝也没事。
可没想到展昭如此认真,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
在他看来,这药本就是他师父小题大做,晒个几天太阳就能好了,根本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
可师父偏不,非要去找公孙先生开药。
现在好了,展昭还要亲自煎药,这中药是不喝也得喝了,真是让他头疼不已。
天亡我也!
他实在是喝不惯中药,那汤汤水水的,喝起来味道极怪。
那味道不是单纯的苦,而是酸苦辣各种怪味全来一遍,每一口都像是在挑战他的味蕾极限。
更别提那些中药的原材料了,千万不要去看它们原本是什么东西。
就比如那五灵脂,实际上就是鼯鼠或飞鼠的干燥粪便;还有那白丁香,则是家鸽或麻雀的干燥粪便。
光是想想这些,李季就觉得一阵恶心,这简直就是跟粪便过不去了!
可李季能怎么办呢,大家也都是为了他好。他决定先回去看看母亲,暂且把煎药这事儿放一放。
“娘,今天的红豆汤如何?”李季蹲在李氏膝前,仰起头来,脸上带着期待的神情询问。
今天是立秋,他特意煮了红豆汤,就盼着母亲能喜欢。
“你煮的红豆汤味道很好,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回到了过去一样。”李氏指尖抚过儿子的脸庞,笑意从眼角漾开,“我已经很多年,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红豆汤了。”
“是吗?我都是跟着师父学的,娘爱喝的话,以后儿子经常给您做。”李季这话没说错,杜老大做的红豆汤很有一手。
李季发现,杜老大做的比他在后世学的还要好吃,于是他自然就放弃了以前学的做法,按照师父教的来做。
“对了,娘,还有我捡来的楸叶,我给娘戴上。”李季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片剪出花样的楸叶来。
这可是他在王老五家特意剪的,虽然手艺看着一般,但比起王老五剪的,那可是漂亮多了。
“你这孩子,娘这么一把年纪了,还弄这个戴。”李氏嘴上嗔怪,却微微侧首,任那片叶子贴上鬓角,脸上笑得十分慈祥。
她虽看不清那楸叶,却也不好拂了儿子的意。
“娘看着可年轻了,一点都不老。”李季笑嘻嘻的说道,他觉得母亲虽然年纪大了,但气质依旧很好。
“就会哄我开心。”李氏轻轻拍了李季的手背一下,这才说道,知道儿子是在哄她,但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我这不都是实话实说吗?”李季一脸无辜地说道,他觉得自己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这撞破了脑袋,如今倒是活泼了一些。”李氏摸着李季的脑袋,仿佛在确认着什么,眼神里满是关切。她担心儿子这次受伤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因为儿子遇上了好人呀,像公孙先生救了儿子的命,给了儿子新生。”李季随便李氏摸头,依旧笑盈盈地说道,“又遇上了五哥,还有展大哥,开封府的人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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