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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群真枪实弹的官兵一直等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小队长皱眉,“要不你们先撤,我和小王在这里再等一天。”
一个队员拿着望远镜四处看。
突然,他定在一个方向,调整焦距。
“我看到了!”他指着那个位置,万分激动,“是那个男孩儿!还有……他拖着一个简易的担架。”
“是队长!一定是队长!”众人欢呼雀跃,也拿过望远镜仔细看。
“队长受伤了?!”
“那小崽子好像也快要不行了!”
“怎么办?”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他们中职位最高的那个。
他也看到了颜以安吃力而苍白的脸,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知道拖行了多久,肩膀上似乎都磨破出血了。
那一步步,距离他们至少还有四五公里。
“妈的!背处分就背处分!”他扔下帽子,摘下身上的身份和国籍象征。
“其余人待命,我过去。”
“我也去!”和颜家这对叔侄认识最久的另外一个也脱去身份象征,冲进了他国境内。
“安安,我让你停下来。”躺在担架上的颜扉扭头看到他肩膀上勒出的血迹,一阵心疼。
“不能停下来,就要到了。”颜以安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衣服,现在他如果停下来就真的走不动了。
他看着那遥远,但又近在眼前的一道光线。
那是他们的国家,他要把颜扉带回去。
颜以安咬着牙,迈着沉重的步伐,却怎么也拉不动,身体一下前倾,跌倒在地上。
“安安!”颜扉想要解开安全带去看颜以安的情况。
“你别乱动!”颜以安立即哑声呵斥他,“双腿都断了还这么不让我省心,你想一辈子坐轮椅吗!”
“好好好,我不动,我们休息一会儿好不好,你听话,不急在这一时。”颜扉只能照做,不去解安全带。
“我急。”颜以安摇摇晃晃地又站起来,“我和你的队员们说过,三天如果我们都没有出现,那意味着你阵亡了。他们现在还在那里等我们,再晚一天,你的伤就要再耽搁一天。”
“你别怕,苏温妲是一个很厉害的医生,她能治好蒙奕,也能治好我。”
“但蒙奕的腿伤是得到了及时救治,你已经耽搁好几天了。如果骨头没正,到时候还要再打断重新接。”颜以安活动活动肩膀,垫上一件破烂的衣服在肩膀上,再次拉起绳子。
钻心的疼痛让他脸色惨白,可他还是咬着牙拖行。
颜扉难掩对颜以安的疼惜。
十四年的光阴太快了,快得让他不得不承认,他老了,颜以安也不再是个小孩子。
而他爱着这个孩子。
他克己复礼的三十四年,或许真的该结束了。
“队长!”
“以安!”
两道声音在风中召唤。
颜以安抬头看去,两个男人迎着东方的日出,飞奔而来。
“颜扉,是你的队员!”颜以安停下脚步,心中热血澎湃。
队员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他们面前,重重抱了一下颜以安,又揉揉他的头。
“好小子,可以啊!一个人就把队长救回来了!”
“队长!”
“胡闹!”颜扉严厉斥责,“不知道自己肩负的责任吗!谁让你们来的!”
“我们把徽章都摘了,看不出身份。你不也擅自行动嘛。”他们才不管颜扉怎么骂,看他中气十足,都乐呵地笑。
“就是就是,你自己都不以身作则。”颜以安也附和着数落颜扉,“人家来救你,你还说‘胡闹’,你不胡闹,你腿都断了。”
被他这么特别不给面子的一教训,颜扉不说话了。
两个士兵也习惯了,笑呵呵地接过颜以安手里的绳子。
另外一个蹲下来,“来,我背你回去。”
颜以安不和他们客气,跳到他的背上,笑容满面,高举手臂,“我们回家喽!”
看出了问题
专机回到官城,苏温妲还有全国最好的骨科医生都已经在医院准备就绪。
到医院后,颜以安才知道颜扉左边耳朵听不见。
爆炸带来的冲击波和破坏力能让他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
但他们都清楚,就算治疗好,也会有各种后遗症。
尤其是耳朵,耳膜破裂,耽搁的时间太久,听力不可能再恢复如初。
更何况,他还是私自行动。
颜扉的职业生涯恐怕只能到此为止。
颜以安的养父母也来了医院。
被护在掌心、细皮嫩肉的小少爷,两边肩膀都磨破皮,脚上也磨出了几个大水泡破皮溃烂。
好在,都是皮外伤。
但养母还是心疼的掉眼泪。
颜以安抱了抱养母安慰,就见颜扉的母亲也来了。
但颜扉的父亲没来。
估计怕媒体乱写,影响不好,只能让母亲来。
颜以安宽慰了父母,走到颜扉母亲身前。
“乔阿姨。”
按辈分,他得叫一声乔奶奶,但他自幼就没规矩,加上喜欢颜扉,一直不肯叫这么高的辈分,拉开他和颜扉的距离。
乔女士满脸关切,“你怎么样?我听说你去当卧底了?颜扉也真是的,你都还是个孩子,怎么能让你一个普通人当什么卧底。”
“我没事,都是皮外伤,是我自己自愿的,不是颜扉的错。”颜以安自从意识到自己对颜扉的感情后就只有阴阳怪气的时候才叫叔叔。
但过去在面上,他多多少少还是维持住这份长幼尊卑。
如今,他不想维持了。
乔女士刚才没有在意孩子叫自己“阿姨”,但现在连颜扉都不愿意叫“叔叔”,她才觉察出了一点情况。
颜扉结婚时,这个孩子就大闹了一场。
当时也没有举行婚礼,就在家里吃了个饭,颜以安是冲到家里,当场掀了桌子。
甚至威胁颜扉,说什么这个女人如果敢住进我们家,我就杀了她。
气得颜扉的父亲还想打他,但被颜扉拦下来。
那时候乔女士也觉得不妥,别人家的孩子做错事,一个堂堂的将军,怎么能对一个孩子动手。
只是颜扉拦下来,维护颜以安的话更让乔女士吃惊。
颜扉说,他是我养大的,除了我,谁都没有资格教训他。
一个没大没小,目无尊长的孩子,在毁坏了他的家庭婚宴后,竟然还得到了他本人的保护?
娇惯纵容成这样,乔女士很不理解。
但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教训的,颜以安又变得乖顺,还过来和他们道歉认错。
直到这次听说又吵架了,只是不知道这次是为了什么。
为了这个孩子,颜扉很多时候都不回老宅,总是陪着颜以安。
乔女士一直觉得颜扉对颜以安的关心太超出常理。
颜以安有养父母,就算是昔日战友的孩子,也根本不需要他亲力亲为地照顾。
但这次,又是颜以安不顾危险,将颜扉救回来。
乔女士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很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这两个人之间有些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情感羁绊。
“你们两个,你生病的时候,他连夜回来照顾你,如今他有危险,你又不顾生命安全去找他。”乔女士叹了口气。
颜以安一愣,“他什么时候连夜回来照顾我?”
“就是之前你发高烧的那个春节,组织上给他放的新婚假期他不要,他跑去零下二十多度的地方训练。”
“可听你病了,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照顾了你一天一夜退烧了才走。”
颜以安怔在原地。
那次发烧真的是颜扉来照顾他。
王八蛋!还不肯告诉他实话,还联合他爸妈骗他!
就算他恨他也没关系吗?
老混蛋!
“以安。”乔女士又叫他。
颜以安回过神。
乔女士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一种怪异的情绪随着这次颜扉的受伤在弥漫。
正在这时,一道急切的“小安”传来。
颜以安循声看去,是蒙奕和叶燃过来了。
“乔阿姨,我朋友过来了。你别担心,颜扉会没事的,就算今后他真的瘫痪了,我也会照顾他一辈子。”他说完就跑去和叶燃说话。
乔女士心中更加微妙,转身看见了蒙奕。
“伯母。”蒙奕让两个小孩儿自己聊,走到了乔女士身前,“颜扉福大命大,肯定没事,您别担心。”
乔女士点点头,说了句有心了,见颜以安竟然和一个陌生的小男生有说有笑,又好奇问,“那个孩子是谁?和以安竟然关系那么好?”
“我的恋人,他叫叶燃。”蒙奕轻描淡写地回应。
乔女士震惊错愕,“你的什么?”
“恋人。”蒙奕依旧没有改口,笑容和煦,“我是同性恋,喜欢男人。叶燃是我最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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