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交通信号灯。

    “燃燃，直走。”蒙奕眼神发沉。

    叶燃对路不熟悉，按照他的意思，选择直行。

    就在叶燃即将穿过十字路口时，一辆大货车突然从右侧直冲过来，砰地撞上叶燃的汽车。

    副驾驶的位置被撞的凹陷，巨大的撞击力让车辆侧翻，安全气囊瞬间弹出。

    赌一赌谁赢谁输

    粗重的喘息声倒灌在叶燃的耳膜里，他睁开眼睛，意识尚且不能回拢，就感觉半边身体都不能动弹。

    但没有他想象中的疼痛。

    车辆翻了个底朝天，但被安全带拉住，suv的坚固性，他除了安全气囊弹出时撞击造成的一些脑震荡，并没有受其他的伤。

    “蒙奕……”叶燃的意识渐渐清晰，扭头看向副驾驶，瞳孔蓦地收紧。

    蒙奕也被安全带保护，安全气囊已经打开，但车门变形，他的座位也发生了移位，身体被挤压，额角一抹猩红的鲜血正缓缓朝下滴落。

    已经陷入昏迷。

    “蒙奕！”叶燃艰难的解开安全带，掉到了车顶上，爬向副驾驶。

    他不知道蒙奕伤的重不重，也不敢去解开安全带发生二次伤害。

    “蒙奕，蒙奕。”他不停呼唤，又倾身靠在蒙奕的胸口处听心跳。

    有心跳和呼吸，只是昏迷。

    “蒙奕！”叶燃叫不醒他，又爬回驾驶位去找手机要报警。

    就在这时，车外来了七八个人。

    他们拿着撬棍和开门器，两三下就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一行人迅速去解蒙奕的安全带，将人带到外面的空地上检查身体。

    “你们干什么！你们是谁！”叶燃看到他们的穿着打扮，根本不是消防救援，爬出去的瞬间就被其中两个人按在地上。

    脸颊擦过粗糙的地面，叶燃的手臂被拧在身后，疼得他完全动弹不得。

    随即，一双高跟鞋缓缓踱到了他跟前。

    叶燃艰难地抬起头，呼吸僵住。

    “李女士？！”他不可置信，“是你？是你策划了这起车祸！”

    李女士给保镖使了个眼色，两个高壮的保镖攥着叶燃的头发，将他拽起来跪在地上。

    李女士反手给了叶燃一耳光。

    “本来我不屑对你动手，一个肮脏的同性恋，打你都嫌脏我的手。但你太让我恶心了。”

    李女士打完叶燃，摸出一张消毒纸巾擦了擦手，“为了你，蒙奕忤逆长辈，对付他自己的家人，我真恨不得能杀了你。”

    “那你要杀就杀我，你为什么要连蒙奕也伤害！”叶燃嘶吼着质问，“他是你亲儿子！”

    “他伤害他父亲的时候想过他是我们的亲生儿子了吗！他联合外人让蒙家破产，举报我贪污受贿的时候，想过我是他母亲了吗！他还要对付他外公，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李女士脸上是说不尽的怒火和羞辱。

    “他为了你这么一个玩意儿，大义灭亲，凭什么还想让我顾念骨肉亲情？”

    李女士将消毒纸巾扔在叶燃的脸上，“他不是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局面吗？我就是在教他，谁能沉得住气，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叶燃错愕至极，奋力挣扎，“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妈妈！为了赢，为了能掌控别人的人生，制造车祸害自己的儿子！你不配当父母官！不配当母亲，你应该进监狱！”

    李女士笑起来，“你真以为我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制造车祸吗？这附近的监控我早就买通屏蔽了。”

    说着，手下保镖还从他们的车里拿出了行车记录仪交给李女士。

    “你觉得这个也算证据吗？可惜你拿不到了。”

    叶燃眼泪顺着滑落，扭头看向昏迷中的蒙奕，朦胧的泪光中，他们给蒙奕做了一定的防护和检查，将他抬上了担架，送进他们自己的车内。

    “你要对蒙奕做什么？我和他分手，我和他分手再也不见他了，你别伤害蒙奕，他是你儿子！”

    李女士居高临下地看着痛哭流涕的叶燃，心情突然就愉悦起来。

    “我不会伤害他，我只会对他动一个小手术，让他彻底忘了你，忘了自己是个同性恋，让他当一个听话的乖儿子。”她笑得和蔼可亲，却更像毒蛇吐着信子。

    就算转移了公司几十亿又能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要回到家里。

    她抬抬手，给保镖示意，“放心，我也不会伤害你，你还不配我动手。”

    保镖捏开叶燃的嘴巴，将一瓶透明的药水灌进叶燃的喉咙。

    “咳咳咳……”钳制叶燃的力道松开，叶燃趴在地上不住干呕，“你给我吃了什么？毒品？”

    “当然不是。”李女士笑起来，“涉毒问题可严重多了。催情药，你不是喜欢男人吗？会有很多男人等着你伺候。”

    李女士优雅转身，踩着高跟鞋坐上自己的车，“把他送给张健，就说，这是给他的大礼。”

    黑色车窗玻璃缓缓升起，遮住了那张本该高雅却恶毒的脸。

    叶燃的眼前渐渐开始五光十色，四肢也不受控制，软的没有一丝力气。

    他想哭，可唇角却抑制不住地笑起来。

    他蜷缩在地上，眼泪顺着眼角滚落，唇角挂着笑容，诡异又悲凉。

    蒙奕……蒙奕……

    叶燃被拖进了另外一辆车里，朝着温泉酒店的方向开去。

    十字路口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那辆破烂的汽车，还躺在那里。

    两分钟后，另外三辆越野车疾驰而来，其中一辆下来两个保镖在汽车里一阵翻找。

    他们先是找到了叶燃和蒙奕的手机，随即找到挂在右侧凹陷门柱上的一个挂件，返回越野车内，交给后座上的颜扉。

    颜扉打开监控，连接电脑，整个车祸过程和后续都被拍了下来。

    清晰得完全能当证据。

    足够了。

    颜扉眼神深沉，想到来时蒙奕绝地求生的提议。

    “既然安排了跟踪，那绝对不是跟踪第一天了。按照我妈的个性，她不会想杀燃燃，那不够解恨，只会交给张健。她想弄死我的可能性有四成，弄瘫我或者弄残我的可能性有八成。官城毕竟是大城市，动手会很麻烦，那就只有阳市，那是我和叶燃一定会去的小地方。”

    “她既然这么沉得住气，那我们就赌一赌，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但我要拿叶燃的性命一起冒险。”蒙奕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挣扎。

    颜扉缓缓道：“他是小崽子第一个愿意主动亲近的朋友，我会保他平安。但你呢？”

    蒙奕沉默了许久，“如果我死了，我的财产就都给他，如果我残废了……”

    还好赶上了

    杨晓军等客户走了，才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身体先把钱收好才去穿衣服。

    他点了支香烟，深深吸了一口，握住微微发抖的左手，又打了个哈欠。

    他刚开始戒毒，身体和心理的戒断反应很强烈。

    但他知道，他必须戒掉。

    有些事能做，有些东西一辈子都不能碰。

    都是张健那个贱人，不知道怎么又成了无罪被放出来，还逼着他嗑药。

    “晓军哥，听说健哥抓了个极品，正要调教呢。”一个同伴也刚完事儿，过来和他一起抽烟。

    杨晓军吸了吸鼻子，又吸了口烟，冷笑，“什么极品？”

    “不知道，但听说是个大学生，才二十岁。”那人随口聊着，“还是某个大老板的相好呢。现在那大老板自身难保，相好都被卖了。”

    杨晓军抽烟的手一顿，“某个大老板的相好？二十岁？”

    “是啊，我听我那个客人说，都已经下好药了，但还是反抗很激烈，为了逃跑，把自己的手臂都咬伤了。我们要不也去看看新鲜？到底什么样的极品值得健哥这么关注。”

    杨晓军心里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二十岁，大老板的相好？还和张健有仇，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

    杨晓军掐了香烟，“他们在哪栋房子？”

    叶燃咬伤自己的胳膊，想让疼痛来化解药物带来的影响，但意识还是很混沌。

    疼痛带给他的清醒只有片刻，很快就又幻化成了快感。

    然而他混乱的意识一遍遍告诫自己，这里没有蒙奕，他不能让他们得逞，他要跑出去！

    叶燃的眼前几乎看不清人，折叠、扭曲，疯狂的大笑声穿透他的耳膜。

    他用力掐着自己伤口，伸手摸到手边的一个东西，也不管是什么，紧紧攥在手里，一步步爬向墙壁，颤巍巍地站起来。

    后背靠着冰凉的瓷砖墙壁，让滚烫的血液都平息了些许。

    叶燃双眼迷蒙，呼吸粗重，视线无法聚焦，“别过来……我现在杀人，是正当防卫……”

    张健摸了一下被揍的嘴角，盯着手持水果刀的男孩儿，啐了一口。

    “吗的，难怪蒙奕对这小子这么痴迷，喝了那么多药水，还撑得住。”他搓了搓手，嘿嘿淫笑，“我看你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