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奕勾起唇角，“乖孩子。”

    他转身朝外走。

    叶燃一脸懵，等人出去了，脑子里倏地回过味儿来。

    乖孩子？

    一个客户对一个送货员说“乖孩子”，这算不算骚扰？

    叶燃在酒吧见过很多口头上的骚扰，手上的不老实也遭遇的不少。

    他虽说是gay，但有时候被烦的厉害，叶燃都觉得自己要“恐同”了。

    但002，蒙先生这样的骚扰，更像调情。

    他丝毫不觉得难受，还……有点享受。

    “乖孩子”那三个字，磁性又带着宠溺笑意的声音在叶燃脑海中回荡。

    他揉揉耳朵，小声嘟囔，“这看脸的世界。”

    没一会儿，蒙奕回来，手里拿着一杯热巧克力，还有一个提拉米苏。

    叶燃刚要起身，蒙奕道：“坐下。”

    叶燃又只能把屁股放回去，以为蒙奕是打算边吃边和自己算账，轻声解释，“蒙先生，我很抱歉弄脏了您的衣服，我愿意赔偿一千，您看可以吗？”

    他想说五百，但想想人家出手的小费都五百，才咬牙说一千。

    蒙奕将热巧克力端给他，“先吃东西。”

    叶燃怔住，“蒙先生，我还有工作。”

    “低血糖严重是会死人的，挣钱没有尽头，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蒙奕弯腰，将杯子塞到他的手里，又把提拉米苏放在沙发扶手上。

    叶燃端着热腾腾的陶瓷杯，愣了好几秒才道了谢。

    在这个快要立冬的季节里，陶瓷杯的热度从指尖传递，热巧克力的香甜在口腔蔓延。

    蒙奕对自己好的有点过分。

    好到，让叶燃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在酒吧工作这么久，他也知道自己很符合一部分同性恋的喜好，有0，有1，甚至有几个挺有钱的老板，还很明确提出可以包养他，一个月给三万五万。

    就连杨晓军都说他去同性恋酒吧工作就是羊入虎口，千叮万嘱不准叶燃跟别人乱来。

    叶燃有男朋友，也没想过要出卖肉体来换取金钱，更没想过要出轨。

    他只想把债还完，和杨晓军好好恋爱，将来好好上学。

    如果说那些人想跟自己上床是直白的，那蒙奕的行为就透着难以捉摸。

    叶燃喝着热巧克力，吃着提拉米苏，空荡荡的胃都被填满。

    他突然抬头，看着始终在注视自己的蒙奕，“蒙先生，你是不是想包养我？”

    猝不及防的问题才最能暴露对方的用意。

    但蒙奕完全没有叶燃想象中被拆穿的惊讶、傲慢，或者其他轻蔑情绪。

    蒙奕只是浅浅笑起来，笑的很温柔，还有点促狭，“不是。”

    叶燃瞬间脸色涨红。

    妈呀！他感觉自己闹了个大乌！

    这爸爸型的成熟男人，估计都看不上他这号小屁孩儿。

    可能人家单纯的素质好，品行好，他竟然把人往歪处想。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叶燃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手里还抱着杯子。

    他把东西放在餐盘里，起身鞠躬，“真的很对不起。”

    看着小孩儿手足无措，蒙奕笑意更深。

    “我是想追求你。”他说。

    天降和竹马

    叶燃鞠躬的身体僵住，半晌没抬起来。

    “再低着头，一会儿又该低血糖了。”蒙奕在他毛茸茸的头顶轻轻拍了拍，知道自己是吓着小朋友了。

    “坐下吃完再说吧。”他转身往外走，“我去给自己倒杯咖啡。”

    叶燃保持鞠躬姿势，没动。

    等到房门响，他扭头看向门口，蓦地站直身体。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叶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团团转。

    杨晓军是浑身都有毛病，但毕竟是，又在一起两年，风风雨雨过来，还是第一个教他品尝到性是什么的男朋友。

    只要杨晓军真的改掉那些坏习惯，叶燃也不打算和杨晓军分手。

    也因为太少的感情经历，叶燃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正儿八经说要追求自己的人。

    更何况，还是一个事业有成的大叔。

    感觉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硬扯到一起。

    跑吧！

    反正就是一个客户，搞不好还是逗他的。

    叶燃把热巧克力全喝完，满口塞进剩下的提拉米苏，打开房门，拔腿就往外跑。

    经过茶水间，蒙奕端着咖啡，靠着墙壁，好整以暇地看着跟做贼似的少年，轻笑出声。

    “尾款都不要了？”

    叶燃脚步猛地顿住，转过头，对着蒙奕尬笑，“我忘了。”

    蒙奕喝着咖啡，嗯了一声，用头示意他回会客厅。

    叶燃吞了吞口水，站直身体，又严肃起来，“蒙先生，我真的还有工作。而且，我有男朋友。”

    见他坚持，蒙奕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

    叶燃被看得心脏怦怦直跳，就听蒙奕道：“收款码给我吧。”

    叶燃松了口气，赶紧把花店的收款码递上去，蒙奕付了尾款，他说了一句欢迎下次光临我们花店，就赶紧跑了。

    打开门的瞬间，身后再次传来磁性的声音，“叶燃，你在发烧，我建议你回去后请半天假休息，否则你坚持不了晚上的工作。”

    叶燃心口狠狠跳了一下，这次连头都没回，什么话都没说，快速离开。

    蒙奕看着大门关上，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从十二楼朝外看，依旧能够清晰地看见希芸花屋。

    过了好一会儿，他就看到那抹身影从商务楼的后出入口出来。

    手里推着小推车，走的垂头丧气。

    爱笑的阳光少年被自己吓得都不会笑了。

    说追求，有这么可怕吗？

    蒙奕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应该也没老到不受欢迎的程度吧。

    他想了想，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传来有些嘶哑的声音，“谁啊。”

    “我是ethan。”

    丹尼尔清醒了一点，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对话，“又不是在酒吧，拽什么英文名。说吧，什么事。”

    他的声音和在酒吧里的夹着嗓子、扭扭捏捏的腔调完全不同。

    “关于叶燃的男朋友，你知道多少。”

    丹尼尔猛地睁开眼睛，声音瞬间夹起来，“哟，我们清心寡欲多年的ethan这是要真的坠入爱河了？谁让你不早点来酒吧的，小叶在我那儿工作都有一年了。后悔了吧。”

    蒙奕被他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后悔。

    但如果最开始是在酒吧见面，或许感觉又会不同。

    “先说正事，你对对方了解多少？”他刚才注意到叶燃的脸颊上有划痕，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弄伤的。

    加上叶燃今天还在发烧，精神也不太好，蒙奕怀疑这对小情侣也不是无坚不摧。

    “不多，以前见过一面，小叶不是长得好嘛，有一回，有个客人喝醉了对他动手动脚，刚好他男朋友来找他，差点拿酒瓶子砸那客人。”

    丹尼尔的美容觉被打扰，索性从床上起来。

    “那男的吧，长得还行，一米七出头，又娇气又作，脾气还大。但听小叶说，他们是青梅竹马，还是初恋。”丹尼尔正常没一分钟，语气又一转，“ethan哥哥，天降可不一定能打败竹马哟。”

    “对方叫什么？”

    “这个我可记得很清楚。”丹尼尔一字一句，“他叫杨晓军。我听见这名字的时候特诧异，哪个零零后会叫晓军呀，比听见‘子涵’还让我震惊。”

    蒙奕又问了个问题，“你知道叶燃为什么缺钱吗？”

    “缺钱吗？他现在一个月提成高的话将近一万的收入，这薪水在官城算不少了。”

    “但他在打两份工。”正因为蒙奕知道奏乐酒吧的薪水不算少，就这样还要再打一份工，他才确定叶燃应该是很需要钱。

    丹尼尔也很吃惊，“白天还有一份工？这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呀。诶，等等，你怎么知道他白天还有一份工？你们白天还见过面？”

    蒙奕没有解释，也没有让丹尼尔大开方便之门，让发烧的叶燃休息。

    “你让你老公帮我查一下杨晓军的情况。”

    “什么我老公，早他妈分了，蒙总你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影响我找新男人，再说翻脸了。”八卦的丹尼尔哼了一声挂断电话。

    蒙奕端着咖啡喝了一口，默数十个数，来了条信息。

    丹尼尔：【多少钱？】

    蒙奕唇角一扬，【你定。】

    丹尼尔：【成交。】

    叶燃回到花店，又和另外一个花艺师整理好花花草草，就清闲下来。

    坐在工作间，他的头开始跳痛、发晕。

    叶燃揉了揉乱跳的心脏，有点分不清是因为发烧引起的，还是因为蒙奕那突如其来的关心和追求。

    他给自己灌下一大杯水清醒清醒，打开复习的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