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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司绥还是没忍住将一切说出,声音很轻:“你对我们只是因为割舍不下的友谊,那他呢?你喜欢他?”
最让人破防的还是这家伙一切都是装的,且没人不明白,李承曜吃哪套。
可要他卖惨、装出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完全不可能,不是他本人做不出来,一切的身份背景早就就注定,他们要真装出这副没苦硬吃模样,别说李承曜,自己都会先觉得有病。
这家伙却装得很好,以至于没有多年相伴,却依旧能走到和他们旗鼓相当的进度。
尤其是在与李承曜亲密接触外的日常相处,他们间与以往压根没有两样。
无聊时依旧会约在谁的私人球场打球,或是一块儿游泳。
在长辈面前自然坦荡,没有一丝他们背地里关系早已质变的回避与窘态。
他以为的逐渐平稳,却是与以往一模一样。
宁司绥站在原地,休息室的灯光照得他眼前一片虚晃。
就是这份和以往如常的相处,现下他猛然意识到,李承曜似乎只是在和他们维持原样。
对上别人却又是一副不同的姿态,难道要他夸一句至少会让对方躲起来?
李承曜冷着张脸,也被气到:“谁说我割舍不下你们了?”
几人一静,靳辞再次皱眉。
争执的话李承曜没细听,宁司绥这番话却和杨林声的一样,刺激着他神经。
让李承曜也气上脑,顺着说下去。
裴行当即割席:“他说的,和我无关。”
宁司绥这人被气到发疯能不能别带他,在这种地方见到李承曜和其他人是会生气。
但裴行勉强能控制住自己。
他又不是没见过,气会儿骂几句,情绪很快消散,比起其他,还是李承曜脸色的不对劲要更值得关注。
连盛宴随都古怪看了眼宁司绥,没明白对方干什么发癫说这种话。
真被这和他有些像的家伙气坏脑子了?
这宁司绥脑子坏了。
不过正好。
他幸灾乐祸,也后知后觉意识到刚才的争执有多不妥,好在有宁司绥这个出头鸟。
反正也被这姓靳的气了不少次,盛宴随倒有些无所谓,又不是第一次了。
讨厌也分个三六九等,他记仇,在许久前差点害他清白这件事后,宁司绥要永远排在其他人前面。
几人总算沉默下来,李承曜被好几双担忧的视线注视,到底心情平稳不少。
眼下并不是个好时候。
李承曜深吸口气,“我先走,外面离开太久也不好。”
起身朝门走两步,身后一片寂静,他转过头,又是几双瞬间对上的眼睛。
李承曜闭了闭眼,再睁开。
“靳辞,你出来。”
他还是先把刺激源弄走。
-
宴会很快走完全部流程,再晚点就是丛锦单独和朋友们的小聚,李承曜用了点蛋糕后,和长辈们打完招呼,他先上楼。
留宿的人不多,郑隼和李父还有合作要商讨,于是靳辞也算一个。
其他客人都被安排在副楼的客卧中,另外几位李承曜没刻意问管家住哪,自顾自上楼。
今晚的话盘旋在他脑中,他没再分出心神去想杨林声。
当然,要是现在人再站他面前,李承曜一定会揍他一顿,再回一句“我就是一次找十个,百个对象都轮不上你”。
古典、也可以称得上老旧的庄园并没有电梯,楼层挑高要比普通别墅高些,李承曜扶着扶手,走得很慢。
回旋楼梯一旁的墙上布置着错落油画,间隔恰当。某些值得珍重收藏,某些却是李承曜幼年的画作。
和名家大作摆一起任人观赏,李承曜也从来没生出什么心虚或是羞赧。
小时候不知道那些夸赞是因为什么,长大后更不会自己去因此困扰,做出什么既然比不上就干脆撤下这种举动。
一步一阶梯,他的视线从画到虚空,又落在脚前的阶梯。
这处庄园顶层有处露天泳池,因此整个顶层都属于李承曜,再一转弯,李承曜抬起头,宁司绥站在不远处。
就是垂头,都能瞥见他眼底的落寞。
直到此时李承曜才能分心看对方今晚装束,定制西装衬得对方宽肩窄腰,清俊有余,冷寂更足。
薄底皮鞋,和他拖鞋一样可以忽略的厚度。
站在同一地毯上,李承曜微微抬眼,是要比他高点。
“等我?”李承曜双手抱胸站在一侧,倚着墙曲腿。
宁司绥似乎在神游,直到声音想起才猛地抬头,他沉默几秒,最先说的却是道歉。
“对不起,先前太火气上头说了很多不该说的,我没有别的意思。”
原本还做出冷脸以待的李承曜又受不了他这副大方承认的模样,宁司绥从没这么低声下气过。
想到这,李承曜脾气也软下来,他垂下眼睑,肩膀松懈下来。
“嗯。我的话也只是气头上,你别多想。”
道歉后提起的气被李承曜顺下,宁司绥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将李承曜揽在怀里。
对方没有反抗,不再尖锐,宁司绥脖颈弯折,将头埋入恰当位置。
长廊幽深,顶灯微弱照射下暖色的光。
过了许久,他才再次开口。
“所以,他在你心里是特殊的吗?”
没说名字,李承曜瞬间清楚他在纠结什么。
“有点难回答,”李承曜如实说,“换你们做相同的事我都会拒绝,更别说是一开始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合作与砸下的资源即成定局,他就是再拒绝都没办法。
很多话他也没问靳辞,光是今晚郑叔那份不掩盖的了然表情,李承曜就能从中猜到很多事情。
更何况他和靳辞早在之前就说不清楚。
宁司绥深吸口气:“我知道了,你让我再靠会儿。”
他还有问题,却没敢问。
其他人有没有察觉,宁司绥不清楚,但他明白,眼下几人间诡异的关系压根走不长远。
但凡李承曜回味过来,发现他们间纠缠混乱的感情拨清后只有激/情和难以舍弃的兄弟情,再出现个对方真能放心上的家伙,这份关系很快就能分崩瓦解。
宁司绥不清楚靳辞是不是这个人选,可这份稍显不同的特殊就足够让他烧心烧肺。
一路将所有理智燃烧殆尽。
越是这样,就越失态。
越想没有其他人插足,让这份怪异的状态延续,让李承曜不再与其他有可能的人接触。
或许只有这样,他与他们间才能固若金汤。
额头抵在脖颈处光洁皮肤上,鼻尖是对方身上清爽的香气,又不断传来跳动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宁司绥平稳心绪,拿鼻尖蹭了下小块皮肤。
他抬起头,手依旧禁锢在对方腰间,顺着李承曜视线往旁看,是对方小时候的画。
笔触较为稚嫩,色彩大胆,光从画就能看出李承曜本人的张扬。
“没记错的话,你十来岁时画的?”
“嗯。”没想到他还记得,李承曜收回视线,偏头看他,也开玩笑。
“但凡你们那时少夸点,都不会有这么多诡异的东西诞生,还被我妈挂起来,和这些一起摆放。”
不光这,小时候的李承曜就是锯个木头,都能被夸莫扎特转世。
宁司绥露出个真情实意的笑,他望着画,视线却凝在虚空,像是回忆。
“没夸错,我一直都这么觉得。”
算了,就是再多人插足,这份记忆也不会再有其他人拥有。
两人在走廊呆了很久。
宁司绥不断找着回忆充当话头,李承曜和他干站着,倒也不觉得无趣。
他踢了下脚底地毯,见对方还有很多话要聊,宁司绥很少这么话多,李承曜也没打断他,便开口:“找个地方坐?”
宁司绥止住话,下意识往不远处紧闭的卧室门看去,垂眼几秒。
“算了,我先走,你卧室还有人。”
他说完抬手,掌心将半个脖颈拢下,凑上前侧头,鼻梁刮了刮对方的鼻梁,又亲了下李承曜唇角。
“把我今晚那几句话忘掉吧,都忘了。”
宁司绥声线很轻,抚摸在脖颈处的手也跟着心跳抖动。
他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李承曜那句话,只能希望李承曜忘掉。
李承曜察觉些许宁司绥的不对劲,注意力也不在屋里是谁上。
“我真没觉得有什么。”
心平气和后再回头看,李承曜甚至觉得自己的话还要过分些。
看样子真得找个机会去揍一顿杨林声。
沉眉注视片刻,李承曜也跟着皱眉。宁司绥神情太过紧绷,眉间也缠绕一片郁色。
他啧了声。
“不然接个吻,别想什么割舍不下的友谊了,现在不都变成能亲嘴的关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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