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克诺恩不想让周游觉得自己嫌弃他，还要逞强开口说话：“你别多想……呕！别…呕！”

    周游捂着鼻子想给克诺恩磕一个了：“上将您别说话了！”

    像是煎熬了半个世纪那么久，他们终于抵达了军部。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微风袭来，两人如获大赦。

    好在正中午的宿舍楼没有其他虫，周游下了飞行器三两步跑回了宿舍，打开门就冲进了浴室。

    兄弟你好香

    浴室的水声不绝于耳。

    克诺恩想了想，转身去了第四军团办公楼。

    耶维尔正对着手里的镜子仔细打理他的头发，抬眼有些惊讶地看着克诺恩。

    “哎哟，真是稀客呀。找我有事儿？”

    克诺恩目光扫视了一圈办公室，准确定位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他径直朝着耶维尔面前走去。

    耶维尔双眼逐渐睁大，下意识双手护在胸前：“…你要干嘛？”

    克诺恩一手撑在耶维尔的办公椅椅背上身体微微前倾，一手伸长从挂壁柜的二层拿到了一瓶香水。

    他嫌弃地瞥了一眼如临大敌的耶维尔，晃了晃手里的香水：“借我用用。”

    “借个香水你搞得这么…”耶维尔一口气还没舒出来，看清克诺恩手里的香水瓶后瞬间瞪圆了眼：“你拿哪瓶？？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抢到的限量款！！”

    克诺恩脚底抹油走得飞快，等耶维尔追出去他已经出了办公楼了。

    气得耶维尔抓着栏杆大骂：“混蛋！克诺恩你就是个强盗！呜呜…我还没舍得用几次呢…”

    引得旁边训练场上的军雌纷纷好奇地转头来看。

    用沐浴露把全身搓了三道，周游还是觉得那股味道一直萦绕在他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洗澡的时候他听到克诺恩带上门出去的声音，因为他已经离开了，所以扯了条毛巾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就走出了浴室。

    和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克诺恩四目相对。

    周游呆愣两秒，迅速折返回浴室，用一条长浴巾在腋下围上，将上身和大腿都遮了起来。

    顶着这有些滑稽的造型重新走了出去。

    克诺恩快速扫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将从耶维尔那儿“借”来的香水放到了桌上。

    “喷点儿？”

    周游也没用过香水，拿起来像喷花露水一样顺着头顶、肩膀一路扫到小腿，连着按了好几下。

    冷调木质花香瞬间覆盖了那股幽灵一般恶心的气味。

    周游抬起手腕闻了闻。

    “好香啊，上将您品味真好。”

    克诺恩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十分慷慨：“喜欢就送你了。”

    周游笑着摇摇头，把香水放回到桌上。

    “太贵重了上将，这我可不能要。”

    克诺恩放下翘起的那条腿，站起身来。

    他凑近周游身上闻了闻，满意地眯起眼。随后无视桌上那瓶香水，转身便走了。

    “说了送你就拿着，别磨磨唧唧的。”

    克诺恩走下两阶楼梯时停住，吸了吸鼻子回味刚刚闻到的味道。

    他勾唇轻笑一声。

    确实挺香。

    他们将下水道的位置同步给了阿提斯，第一军团立即派出了痕迹专家前去勘察。

    顺着脚印走到第二个分叉口时，前方的道路被积水淹没，后半段脚印被积水冲毁，没法判断嫌疑虫最后选择了哪一条岔道。

    通过拍摄的鞋印照片，技术科给出了大致的嫌疑虫画像。

    “井下淤泥会把脚印撑大，只能给出大致区间。身高预估184到192，体重七十至八十公斤。”

    给出的画像和监控中的身影吻合，初步可以确定嫌疑虫就是从下水道离开的。

    由一二军团共同组成了一支搜查小队，对管沟内每一条岔道分头摸排。

    可这里地处城市繁华闹市区，地下管网盘根错节，大大小小的支管四通八达，延伸向整片城区。想要逐条全部排查完毕，工程量巨大，绝非短时间内能完成。

    不少区段还积着积水，部分通道狭窄逼仄，搜查的行进速度被进一步拖慢。

    “这么多岔口，一个个查下去，要耗费大量虫力和时间。而且凶手很可能随便选一条支路，就从别的井口钻出去了。”

    于是搜查小队开展行动的同时，调查的重点还是转移到了阿提斯之前负责的受害虫的社会关系上。

    根据收集到的资料，四只受害虫的生活轨迹八竿子打不着。除了共同出席过几场大型宴会外，再找不到其他任何交集。

    那几场宴会阿提斯和克诺恩都知道，是皇宫里举行的，帝星的贵族雄虫几乎都在场，四只受害虫出席也不奇怪。

    周游觉得奇怪：“四只没有任何交集的雄虫为什么会被安排在同一个包厢呢？会有那么巧合吗？”

    诺拉此前已经询问了西菲尔提到过的，负责发送邀请函的商务部的负责虫。

    他证实了西菲尔的话，邀请的对象全都是由他们根据和公司的业务往来确定的，和西菲尔没有关系。

    “至于座位的安排，负责虫说只有楼层的区分，最重要的贵宾都安排在了二层，但具体的包厢是由系统随机分配的。”

    诺拉调出了商务部其他工作虫的询问记录，口供都大差不差。

    他补充道：“我还咨询了其他几家娱乐公司，他们说基本都是这个操作模式。”

    这么看来似乎真是巧合。

    可在场的几只虫，没有一只相信这个巧合。

    克诺恩冷笑一声：“系统分配也不是不能暗中操控，让技术科去看看他们的系统有没有被侵入过。”

    至于那四只受害虫——

    阿提斯扫了眼检验科刚刚发来的报告：“四只受害虫还真有个共同点。”

    他将报告同步到会议室屏幕上，指着最后的结果道：“尸检发现，四只受害虫都长期滥用腺体舒缓药剂，他们的腺体本身就处于受损脆弱状态。

    同一包厢的其他雄虫腺体正常，对毒素有一定的抵御功能，所以只是有头疼恶心的症状。而四只受害虫腺体屏障功能缺陷，毒素大量进入腺体堆积，才导致他们短时间内毒发身亡。”

    “腺体舒缓药剂是治疗什么的？”

    回答周游的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几只虫互相交换个眼神，谁都不想开口为这只单纯的虫解释。

    最后，诺拉在两位上将淫威下被迫开口：

    “额…这个就是…雄虫频繁、无节制的信息素宣泄，或是多伴侣、过度交合后，容易出现腺体过度劳损、信息素分泌紊乱这些症状。

    腺体舒缓药剂可以缓解这些症状，但是长期使用会慢慢破坏腺体表层的生物屏障。”

    惊喜

    周游一点儿没觉得尴尬，他略一思索开口：“那是不是应该往他们的私生活上查一查？如果私生活混乱到需要长期服药的程度，应该不只是和他们的合法雌君雌侍有过性行为吧。或许我们可以从一些地下俱乐部入手。”

    ？

    ！

    克诺恩唰地转过头来：“你连地下俱乐部都知道？你去过？！”

    该死，谁把他单纯的下属带坏的！

    周游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是在011给他看剧情的时候知道的吧。不过不是帝星的地下俱乐部，是克诺恩生命最后驻守的那个荒星。那时候克诺恩精神海暴乱发作越来越频繁，一次夜间巡逻时突然发病失控晕倒，被路过的不法分子发现，想要趁机将他卖去地下俱乐部。

    好在克诺恩及时醒来，将不法分子绳之以法，顺便在第二天带兵端掉了那个俱乐部。

    “…浏览星网的时候，在页面小广告上看到的。”

    克诺恩神色稍缓：“少看点儿那些东西。”

    诺拉在一旁听得嘴角抽抽，心说上将您这管得也太宽了吧。

    回到正题。

    帝星最大的几家帝星俱乐部几乎可以说是权贵雄虫的玩乐聚集地。虽说是违法经营，但上面有虫罩着，每次警察署准备突击搜查，他们总能提前收到消息。

    等警员赶到现场，场内所有违法相关的痕迹、物件全都清理得一干二净，什么证据都抓不到。

    诺拉都听自己在警察署工作的朋友抱怨过好多次了。

    如果这次他们大张旗鼓地对这几家俱乐部进行搜查，大概率也是无功而返。

    所以最终制定的计划是，由周游这个生面孔装作自愿卖身的雌虫，潜入俱乐部内部搜集线索。

    克诺恩对这个方案表示强烈反对，无奈其余三只虫都投了赞成票，只能少数服从多数。

    他只能做出让步：“那我跟瑞安一起去，我可以乔装打扮。”

    阿提斯觉得他弟弟真是傻得可爱。

    “你这张脸，整个帝星谁不认识？就是在你脸上画出花来，那些贵族雄虫也能把你认出来。”

    于是这个提议也被无情地否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