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滟叹息：“或许哪日万孤晴发善心，会放过我们。”

    萧滟觉得，万孤晴还不算太坏，或许哪一日，万孤晴还真会放过她们。

    可萧滟哪里知道，聂云手下的人已经将她铺子里的胭脂送到了万孤晴的面前。

    万孤晴看着精致瓷瓶里的胭脂，道：“这是陛下亲手做的？”

    聂云道：“是，属下派人去买时，那人亲眼见着陛下在做这些。”

    万孤晴捻起胭脂，正要试一试颜色，聂云忙道：“娘娘且慢，这胭脂太医还未验过。”

    “无妨。”万孤晴没听聂云的劝阻，指尖蘸了点胭脂往手背上抹开。

    胭脂的颜色不算顶好，晕得也不太均匀，明眼人都能瞧出做的人手艺生疏。

    明明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万孤晴却似看什么奇珍异宝一般。

    万孤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她做这个，费了不少工夫吧？”

    “这个，属下不知。”聂云道。

    万孤晴并未怪罪，只道：“往后她做的胭脂，都送到我这来。”

    

    “往后她做的胭脂，都送到我这来。”

    万孤晴说完，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她要这么多胭脂做什么？

    万孤晴素日里不喜涂脂抹粉，但听说是萧滟做的，便有些爱不释手了。

    只是，万孤晴没想到的是，萧滟没过几日，不卖胭脂，开始卖团扇了。

    聂云望着萧滟亲手制作出的团扇，只觉得不解。她将团扇送到万孤晴面前，道：“眼看就要入冬了，陛下怎么做起了团扇？”

    “本宫倒觉得是别出心裁。”万孤晴将团扇拿在手里头把玩，团扇上的图案有些奇怪，是她不曾见过的。万孤晴想着，萧滟是借尸还魂来的，或许这图案是萧滟家乡的东西。

    万孤晴对聂云道：“你让人查查，这图案上的东西产自哪里。”

    聂云只当是萧滟随意涂鸦，不想万孤晴这般放在心上。

    又过了些日子，聂云又带来了萧滟做的花灯。这花灯的造型在寻常人眼中很是古怪，万孤晴却忍不住端详把玩了许久。

    聂云忍不住提醒：“娘娘，难道您要一直这么陪陛下玩？”

    万孤晴道：“若她能开心，不过是花些银子，又有何妨？”

    万孤晴能看得出来，从前萧滟总是闷闷不乐。但离开皇宫的这些日子，萧滟好像日日欢喜。

    聂云道：“但愿陛下能体会到您的良苦用心。”

    万孤晴这般，聂云瞧着都觉得用情至深。若是萧滟总防着万孤晴，聂云都忍不住替她家主子不值。

    万孤晴怅然道：“她只会觉得离开皇宫还要被困着。”

    萧滟的心性，万孤晴已经摸得七七八八。

    “聂云，我想去瞧瞧她。”

    万孤晴只听聂云说萧滟过得不错，但不是亲眼所见，她终究不能放下心。

    聂云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道：“属下这就去备马。”

    为萧滟安排的镇子离皇城不远，镇子外有守卫，外头的人进不来，里头的人没有令牌轻易也出不去。

    万孤晴换了身衣裳，扮做寻常人进了镇子。她站在小巷，远远望着萧滟的商铺。

    聂云道：“今日瞧着，陛下是想卖糖人。”

    万孤晴嘴角忍不住上扬：“想不到她会的还不少。”

    虽然做出来的东西没那么精致，倒也有模有样。

    什么都愿意学，什么都愿意做，就是不愿意做皇帝。

    聂云看出了万孤晴的心事，道：“如今朝堂安稳，娘娘若是放心不下，也可在这镇子上小住几日。兴许再过几日，陛下还能想出些新的花样。”

    这提议很合万孤晴的心意，万孤晴想也没想便答应了。反正镇子上有酒楼客栈给她落脚，若能住在此处，倒也没什么不便。

    只是，万孤晴忽略了一点。她在此落脚，酒楼里的人要准备得多，一时间街上来往的人也多了。

    萧滟望着热闹的街，愣了一瞬。

    锦瑟正在她身旁一起捏糖人，见萧滟发呆，她笑道：“小姐今日做的恐怕没我的多。”

    萧滟扯了扯嘴角，道：“那今日算你赢，卖出去的银钱都归你。”

    这些日子，她与锦瑟每天便比这些。两人谁做的多、做的快，这一日卖出去的银钱便归谁。

    这般比着，倒也多了几分乐趣。

    锦瑟看出萧滟似有心事，她问：“小姐，怎么了？”

    萧滟冲着长街努了努嘴，道：“你瞧，今日这镇子似乎热闹了几分。”

    锦瑟歪着脑袋，想不明白：“难道是来了什么大人物？”

    说完，锦瑟忽然噤声。能来这里的大人物，总不至于是万孤晴吧。

    除了万孤晴，旁人好像也没这阵仗。

    萧滟道：“锦瑟，咱们离宫过久了？”

    锦瑟掰着手指头，道：“快两个月了。”

    她们离宫时还是秋日，如今已经穿上了冬衣。也是落下第一场雪后，萧滟才意识到她们再卖团扇有些傻。只是冬衣难制，只怕等她和锦瑟研究透，就要立春了。

    萧滟道：“锦瑟，你可想回宫过年？”

    锦瑟一脸见鬼的表情：“小姐，咱们好不容易才离开了皇宫……”

    虽说皇宫里冬日暖和，但再回去恐怕轻易出不来。万孤晴就算再好脾气，也不可能由着皇帝随意出宫。

    萧滟道：“可我有些想回去了。”

    萧滟这般说，并非想念万孤晴。而是这些日子，她忽然记起了一件事。

    按照原本的剧情，再过一月，匈奴便要进犯大凉了。

    原剧情里，大凉没有打赢。但那是因为萧盼女勾结，给了匈奴可乘之机。现在萧盼女已死，万孤晴摄政，不知道结局会是怎样。

    不管怎么样，若是战败，受苦的都是寻常百姓。

    她毕竟是名义上的皇帝，如何能躲在外头？

    退一万步，即便不是为了百姓，若匈奴破城，万孤晴为她打造的这个小镇也就不复存在了。

    正好万孤晴今日寻来，这或许是个契机。

    “锦瑟，对面那家客栈，咱们是不是还没去过。”萧滟道。

    锦瑟怎会不知那里住的是谁。

    一听说萧滟可能要去寻万孤晴，锦瑟一万个不情愿。但陛下要去，她怎能不陪着？

    萧滟关上铺子，带着锦瑟走进对面那家客栈，对小二道：“小二，今日可有贵客？”

    “小二”哪想到萧滟会过来，才将万孤晴送上楼，见萧滟来了，她险些下跪行礼。

    萧滟笑道：“既然有贵客，可否带我去见见？”

    “这……”那“小二”面露难色，最终还是上去通报。

    万孤晴才于雅间坐下，听到下头来报，她不由得蹙眉。

    她是想过或许有一日萧滟会想回到她的身边，却没想到会这样快。

    更没想到的是，萧滟会主动来找她。

    聂云问：“可要属下去请陛下？”

    万孤晴起身，道：“该是我去给‘陛下’请安才是。”

    萧滟正坐在那里品茶，见万孤晴走到她面前，她不由得有些恍惚。

    这些日子，萧滟在宫外吃得不错，脸上的肉也多了。倒是万孤晴，消瘦了不少。

    不等万孤晴请安，萧滟上前一步，道：“皇姨，你瘦了。可是这些日子处理朝政累着了？”

    万孤晴道：“替陛下理政，怎会觉得累？”

    萧滟上前一步，握住万孤晴的手：“皇姨，我想回宫。”

    锦瑟在一旁，听到萧滟还是说出这句话，她只觉得两眼一黑。

    万孤晴也有些意外：“你在宫外这些日子不自在么？”

    万孤晴可听说萧滟过得很好。

    萧滟垂眸，道：“我知道皇姨为了让我过得好，专门安排了这些人。只是，每逢冬日，匈奴缺粮草，便会进犯大凉。这种时候，我得在宫里。”

    万孤晴道：“区区匈奴，成不了什么气候，陛下不必为此烦心。”

    关于匈奴，万孤晴也曾想过。

    这次为了处理萧盼女，大凉伤了元气。若匈奴进犯，万孤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既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不如让萧滟躲在宫外。

    来日若真的有事，还能让人送萧滟到更安全的地方。

    萧滟看出了万孤晴在想什么，她道：“皇姨，从前是我不懂事，这次我要回宫。”

    “这些是太傅与你说的？”万孤晴问。

    万孤晴不信太傅能看得这般长远。

    萧滟道：“是我从前在书里看到的。”

    两人的对话，锦瑟听得云里雾里。但她确定了一点，她们真的要跟着万孤晴回皇宫了。

    跟着聂云上了马车，锦瑟还是有些不愿接受现实。可聂云那张脸就在她眼前，那眼神冻得锦瑟忍不住打寒战。

    萧滟则上了万孤晴的马车，两人面对面坐着，一语不发。

    一直回到宫里，萧滟才忍不住开口：“这些日子，皇姨的伤可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