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万孤晴对她也还算好，萧滟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萧滟将布防图收好，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色。
秋日的午后，阳光正好，可她的心里却蒙着一层阴翳。
萧滟道：“锦瑟，摄政王现在在何处？”
锦瑟想了想，道：“回陛下，这个时辰，摄政王要么回王府，要么便是在演武场。”
萧滟点点头：“备轿撵，朕要去演武场。”
锦瑟一愣：“陛下，摄政王说这几日您莫要外出……”
萧滟笑道：“怎么？朕身为君主，想去何处竟要臣子点头？”
锦瑟连忙摇头：“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锦瑟见萧滟的眸光带着冷意，似乎与往日不同。她不敢再劝，连忙去备轿。
演武场上，万孤晴正手持长弓，目光如炬。她拉满弓弦，松手，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侍从递上新的箭矢，她接过来，又射出一箭，依旧是正中靶心。
聂云站在一旁，看着万孤晴这副模样，心中暗暗叹气。殿下今日从朝堂回来就不对劲，射箭的力道比往日大了许多，像是在发泄什么。
聂云道：“殿下，您若是累了，便歇一歇。”
万孤晴没有理会她，又射出一箭。箭矢擦着靶心飞过，落在了地上。她放下弓，眉头微蹙。
万孤晴也不知为何，方才忽然心慌了一下。
心慌之后，脑海里又浮现出萧滟的脸。
聂云连忙上前：“殿下，您没事吧？”
万孤晴摇摇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转过身，看到萧滟正朝她走来，身后跟着一脸紧张的锦瑟。
“陛下？”万孤晴愣了一下，放下弓，迎了上去。
“您怎么来了？”
萧滟走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笑了笑：“朕来找皇姨。”
万孤晴看着她，心中那点空落落的感觉瞬间被填满了。
她压下心中的喜悦，淡淡道：“演武场上刀剑无眼，陛下不该来。”
萧滟眨眨眼，一脸太真地问：“这里的将士们都是为了保护朕，保护大凉，朕有何畏惧？”
萧滟自然知道，这里的人大半都是万孤晴的人。即便有几位忠贞之士，也不会真的敢当面与万孤晴唱反调。
这般来说，萧滟还是应当怕的。
万孤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又松了几分。她轻声道：“这里风大，陛下还是回宫去吧。”
萧滟摇摇头：“朕不回去。上次皇姨说要教朕骑马，朕今日便来了。”
万孤晴看着萧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她沉默片刻，转身对聂云道：“去把踏雪牵来。”
聂云一愣。
踏雪是万孤晴的坐骑，性子烈，寻常人是不敢靠近，更别说骑它。
小皇帝从未骑过马，若是靠近踏雪……
聂云想到这，忽然意识到，难道殿下是想利用踏雪杀死小皇帝？
萧滟好奇道：“踏雪？是皇姨的马吗？”
萧滟记得，原书中是提到过，万孤晴有一宝马，性子很烈，还伤过人。
万孤晴点头：“是臣的坐骑，跟随臣多年，性子有些烈。陛下若是害怕，臣让人换一匹温顺些的。”
萧滟忙道：“有皇姨在，朕不怕。”
虽然有那么一瞬，萧滟以为万孤晴想制造一场意外。但转念一想，万孤晴不必这般。
万孤晴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她正要说什么，聂云已经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走了过来。那马身形高大，鬃毛如雪，四蹄修长，一看便知是宝马。
萧滟看着那匹马，忍不住拍手道：“好漂亮的马！”
万孤晴走到踏雪身边，伸手抚了抚它的鬃毛，轻声道：“踏雪，这是陛下，不可无礼。”
踏雪蹭了蹭她的手心，像是在回应。
万孤晴转身看向萧滟：“陛下，臣扶您上马。”
萧滟点点头，走到踏雪身边，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
踏雪起初有些抗拒，往后退了一步。万孤晴轻轻拍了拍它的背，它才安静下来。
万孤晴扶着萧滟的腰，将她托上马背。萧滟坐在马背上，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她兴奋地四处张望，像个第一次出门的孩子。
“皇姨，好高啊！”她低头看着万孤晴，笑得眉眼弯弯。
这是萧滟头一次起码，比起害怕，更多的是新奇。
万孤晴看着她，目光温柔：“陛下坐稳，臣牵着马带您走一圈。”
她牵着缰绳，缓缓往前走。踏雪很听话，一步一步走得很稳。萧滟坐在马背上，随着马的步伐轻轻摇晃，觉得又新鲜又有趣。
一旁的聂云看得目瞪口呆。
踏雪脾气素来不好，今日怎么会这般听话？
萧滟也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踏雪至少会挣扎一下，没想到竟然这样乖。
难道马儿会知晓主人的心意？
是万孤晴不想伤害她吗？
萧滟坐在马背上，见踏雪时不时用鼻子触碰万孤晴，她道：“皇姨，踏雪好像十分喜欢你，十分依赖你。”
有这么一瞬，萧滟甚至觉得万孤晴是个好人。毕竟，能让马儿这般依恋，这样的人怎会十恶不赦呢？
万孤晴偏头看着自己的爱驹，道：“踏雪是臣一手养大，自然听话。”
万孤晴的许多心事不能与人言说，马儿便是她唯一能够倾诉的对象。
只是，她对萧滟的感情，连踏雪都瞒了过去。
萧滟眨了眨眼睛，笑道：“朕也是皇姨一手带大的，朕也会听皇姨的话。”
此话一出，惹得万孤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万孤晴想不明白，小皇帝怎么能这般说呢……
什么叫她也会听她的……
不等万孤晴想好如何回答，便听萧滟又道：“皇姨，朕想快一些。”
萧滟说的是马。
还未穿书时，萧滟刷到视频，看到人家策马奔腾，她就好羡慕。
如今骑在马背上，又有万孤晴的保护，萧滟也想体验一下那种感觉。
“好。”万孤晴话落，动作利落，翻身上马。
她稳稳坐在萧滟身后，伸手环抱住萧滟的腰，顺手拉住了缰绳。
这般举动，让萧滟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反派，怎么忽然间离她这样近。二人近到，萧滟能够清晰感知背后的柔软。
她只说想要马儿快些，又不是要万孤晴抱着她。
万孤晴不是不喜欢这样近吗……
萧滟还未反应过来，踏雪的步子便加快。马儿跑起来，吓得萧滟声音发颤。
“皇，皇姨……”
万孤晴低头看着她，轻声道：“陛下别怕，有臣在，不会让陛下受伤的。”
萧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万孤晴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让她浑身发软，根本平静不了。
有万孤晴在，萧滟倒是不怕会跌落马背。
但万孤晴又离得这样近……
万孤晴垂眼，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唇角微微上扬。
她轻轻一夹马腹，踏雪便缓缓跑了起来。
萧滟逐渐适应了马儿的速度，风从耳畔划过。明明被万孤晴圈在怀里，她却觉得无比自由。
万孤晴驱使着马儿，带着萧滟跑了两圈。感觉到萧滟的手有些凉，她便让踏雪放慢了脚步，缓缓往回走。
回到原位，万孤晴轻身下马，又冲着萧滟伸出手。
“陛下，该下马了。”
萧滟望着踏雪雪白的鬃毛，忽然有些不舍。
她还未尽兴，这便要下马了？
“皇姨，朕可不可以自己骑一圈？”被万孤晴拘着，总觉得不够畅快。
“不可。”万孤晴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陛下初学骑马，还不能完全驾驭。等陛下再练一阵子，才能自己骑。”
萧滟眼睛一亮：“真的？”
万孤晴点头：“臣不敢骗陛下。”
萧滟这才满意地笑了，伸手搭上万孤晴的手，从马背上跳下来。她双脚落地，还有些站不稳，踉跄了一下，万孤晴连忙扶住她的腰。
“陛下小心。”万孤晴眼中的担心不加掩饰。
萧滟抬起头，看着万孤晴。
日光洒在万孤晴脸上，将她的侧脸映得柔和了几分。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色似樱桃一般红艳。
萧滟看得有些出神，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万孤晴僵住了。
小皇帝这般……就像是梦中一样。
那样亲昵，那样让人忍不住心动。
可万孤晴很清楚，这不是在做梦。
小皇帝真的抚上了她的脸颊。
还是当着诸多下属的面。
萧滟道：“皇姨，你脸上沾东西了。”
万孤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轻轻拿开萧滟的手，后退一步，与萧滟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