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云：“……是。”

    聂云心中满是疑惑，却不敢问。

    明明她们殿下之前有过打算，若是控制不住陛下，便于陛下十六岁生辰这日动手。可而今，殿下竟这般说……

    万孤晴走后，萧滟得意坏了。

    她才发现，原来书中让人闻风丧胆的反派摄政王居然这么纯情。她方才不过随便吓吓，那万孤晴的耳朵居然都红了。

    这般落荒而逃，看来这法子当真有用。

    萧滟：系统，万孤晴对我的信任度有变化吗？

    【恭喜宿主，反派对您的好感度与信任度都有提升。目前好感度为20，信任度为-150，积分2。目前可兑换1次心声滤镜，请问宿主是否兑换？】

    萧滟听着系统的播报，激动得忍不住要拍大腿。

    太好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万孤晴居然吃这一套！

    她果断兑换了一次心声滤镜，只等着再见面时，继续撩拨万孤晴。

    翌日早朝后，万孤晴照例来御书房陪着萧滟批奏折。萧滟端坐在案前，一本正经地批着，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万孤晴。

    萧滟轻声道：“皇姨，朕昨晚做了一个梦。”

    万孤晴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陛下梦到什么了？”

    不知为何，万孤晴只觉得陛下的梦没那么简单。

    萧滟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道：“朕梦到皇姨穿着大红的喜服，可好看了。”

    万孤晴手中的笔一顿，一滴墨落在奏折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陛下，这种梦以后不必告诉臣。”

    萧滟歪着头，一脸无辜：“为什么？朕觉得很好看啊。皇姨穿红色最好看了，朕还没见过皇姨穿喜服是什么样呢。皇姨，你可有中意之人呢？”

    万孤晴耳尖又红了。

    她放下笔，站起身：“臣去看看给陛下的药膳炖好了没有。”

    说完，也不等萧滟反应，转身就走。

    萧滟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忍不住嘴角上扬。

    万孤晴原是不信萧滟嘴上说的，可她偏偏又听到了萧滟的心声。

    [好喜欢皇姨呀，好想和皇姨成亲呀。]

    [为什么皇姨今日离我这样远，我都闻不见皇姨身上的香气了。每次闻着皇姨身上的香气，我都觉得神清气爽。]

    [皇姨怎么不陪着我了……我夜里总做噩梦，只有梦见皇姨才能睡得好些，要是皇姨能夜夜陪在身边就好了。]

    听着那些心声，万孤晴觉得自己的心更乱了。

    不行，她得想办法让陛下知道，她与陛下是不能在一起的。她是陛下名义上的长辈，她不能违背人伦纲常。陛下身为一国之君，自然也不可以。

    万孤晴再来送燕窝粥时，萧滟看起来正在发呆，实则在和系统对话。眼见着万孤晴对自己的好感度与信任度都在慢慢上升，萧滟心情好极了。

    见万孤晴进来，萧滟眼睛一亮，殷勤地迎上去：“皇姨，你终于回来啦！”

    万孤晴点点头，将食盒放下，照例为她盛粥。

    萧滟坐在她对面，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若是从前，万孤晴定会疑心小皇帝是不是在审视她，是不是在怀疑她。

    可如今……

    万孤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眸道：“陛下看什么？”

    萧滟认真道：“朕在看皇姨。”

    万孤晴道：“……臣有什么好看的？”

    萧滟托着下巴，甜甜一笑，道：“好看，皇姨哪里都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手也好看。朕每次看到皇姨，都觉得心情特别好。”

    万孤晴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碗里。

    她轻咳一声，将碗推到萧滟面前：“陛下喝粥。”

    萧滟却不接，反而往前凑了凑，离万孤晴更近了一些。

    “皇姨今日怎么不喂朕？明明先前皇姨是会亲手喂朕的。”

    万孤晴：……

    万孤晴站起身，后退一步，与萧滟保持距离：“陛下慢慢喝，臣还有事要处理，先告退了。”

    萧滟一把拉住她的衣袖，道：“皇姨别走！朕还有话要说！”

    万孤晴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萧滟仰着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道：“皇姨，朕想学做画，如此便能为皇姨做一幅丹青了。”

    万孤晴心头一颤，只觉得一颗心乱了套。她僵硬地抽出衣袖，匆匆道：“陛下请自重，臣还有政务要处理。”

    说罢，万孤晴匆匆离开了御书房。

    万孤晴站在外头吹了会儿冷风，这才回神。

    小皇帝才多大，她懂什么？定是太傅没有教好。

    万孤晴当即命人将太傅召到她面前，冷声道：“方大人，本王敬您是功臣之后，方家辅佐天家多年，一直没有错处，所以先帝敬重您。可您如今怎能如此懈怠，于教导陛下之事上也敢胡来！”

    方如故心头一凛。

    她于教导陛下之事上从未懈怠，万孤晴拿此事来说，分明是想随便寻个借口处置她。

    若她轻易伏诛，那陛下该怎么办？

    方如故想到萧滟，语气硬冷了几分，道：“臣于陛下功课上从未懈怠，不知摄政王何出此言！若摄政王不满臣为太傅，大可明说，不必这般为臣安罪名。”

    万孤晴：……

    太傅这般问，倒叫万孤晴哑口无言。

    她该如何说？

    总不能对太傅说，陛下要与她成亲？

    那么……陛下对她说的那些话，竟不是太傅教的？

    

    “吓”走了万孤晴，萧滟的心情好极了。原本还以为要一直担惊受怕地在摄政王手底下讨生活，不想这般胡言乱语几句，竟让万孤晴方寸大乱。

    这个摄政王，也不过如此嘛。

    纵使她万孤晴权倾朝野，遇上这种事还不是得乖乖地夹起尾巴做人。

    萧滟得意之际，锦瑟慌忙进来，道：“陛下，不好了，摄政王从御书房离开后，不知怎的竟去寻太傅大人的麻烦。摄政王无凭无据，竟要以太傅不曾教好陛下为由为难太傅，不知是不是要……”

    “什么？！”萧滟大惊，脸上再无笑意。

    锦瑟话虽没有说完，但萧滟已经猜出她想说什么了。

    万孤晴寻太傅的麻烦，难道真的按捺不住了？！

    先除去太傅，下一步不就是她这个倒霉皇帝了？

    萧滟：系统，万孤晴对我的好感度到底多少？

    萧滟只觉得她好像被系统骗了。

    【目前好感度为30，信任度为-100，剩余积分为1。宿主绝无性命之忧，请勿担心。】

    萧滟：……

    都这时候了，系统居然还认为她没有性命之忧吗？若万孤晴料理了太傅，那满朝文武只怕都要唯万孤晴马首是瞻了。

    不过想来也是奇怪，信任度和好感度都在上升，那万孤晴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寻太傅的麻烦？

    这个万孤晴，当真是有些阴晴不定的……

    萧滟本以为这般之后，万孤晴再不会许她见太傅。不想半个时辰之后，太傅便被摄政王的人“请”到了御书房。

    萧滟蹙眉，疑惑地望着方如故。

    等万孤晴的人退下，萧滟才敢开口问：“太傅，万孤晴这是何意？”

    她怎么有些看不懂了。

    方如故摇头，她也不知万孤晴究竟要做什么。若说为难她，好像也没有真的为难什么。方如故走到萧滟面前，低声道：“陛下，您与摄政王说了什么，为何臣觉得万孤晴有些不对劲？”

    萧滟顿时有些心虚。

    她与万孤晴说的那些话……怎能让太傅知晓呢？

    太傅是个老古板，虽然忠心，却又十分注重礼法。若太傅知道她身为皇帝却与臣下说那样的话，定会哭喊着说什么“有何脸面见先帝”。搞不好还会来个死谏，就为了绝了她对万孤晴的心思。

    可她对万孤晴当真没有那样的心思啊。

    萧滟只能道：“朕每每面对摄政王都十分小心，每次开口都是字字斟酌。”

    方如故疑惑：“这便奇怪了，那万孤晴突然寻到臣，说什么臣于陛下功课上有所懈怠，让臣往后多来御书房。”

    萧滟：……

    萧滟沉默片刻，忽然意识到万孤晴是什么意思了。

    万孤晴这是被她吓着了，自己不敢来御书房，这才把太傅推过来，让太傅教她如何批奏折。不，应当是让太傅过来向她耳提面命那些冗杂的礼法。

    这般，倒真是一桩好事。

    萧滟正担心若与太傅来往过密会让万孤晴生疑，万孤晴竟这般送来东风，让她有机会多与太傅接触。

    萧滟道：“太傅宽心，或许是万孤晴她还是愿意恪守人臣本分的。”

    方如故将信将疑道：“但愿如此吧。”

    不等萧滟长舒一口气，万孤晴的人便求见。

    萧滟才说宣，便见聂云将金戒尺奉上，对太傅道：“太傅，此乃先帝留下的金戒尺。若陛下顽劣，太傅可按照从前教导皇子的规矩来，无需顾念什么君臣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