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慕淡然道：“我能有什么事？”

    哈瑞斯这才发现，即将刺穿禾慕后脑勺的触手被几根长长的头发勒成了几段掉在地上，暗红色的发丝分不清究竟是血迹还是原本的发色，正缓缓恢复原状。

    他差点忘了，禾慕的头发是有自主防护意识的，任何想要从身后袭击他的东西都会被头发绞杀。

    “红红！”另外一边，姜驰惊慌的叫孩子的名字。

    禾慕扭头看过去，小孩儿躺在姜驰的怀里，陷入了昏迷。

    他立即过去，“怎么了？”

    “红红刚才……”姜驰看了一眼哈瑞斯他们，也顾不上要曝光孩子的情况，“吃了狼人后，他浑身就发烫，然后就晕过去了。”

    禾慕接过孩子，在他额头上一摸，烫的吓人，一张小脸都绯红。

    他解开孩子的衣服，发现孩子身上也在发红。

    禾慕抱着孩子就进去别墅。

    别墅内已经没有人，客厅里很干净，甚至在茶几上还放了水果。

    禾慕脱下红红的衣服，俯身在胸口上倾听几秒，心中微诧。

    没有心跳？

    禾慕又去摸孩子的颈动脉，依旧没有。

    “我来做心肺复苏。”哈瑞斯看到禾慕的表情就猜到孩子的情况不太好。

    他现在也大概知道孩子不是普通人类。

    然而禾慕并没有回应哈瑞斯，他又检查了一遍，发现孩子的肚腹正在逐渐隆起。

    他眼神微敛，抱起孩子就往楼上卧室走，“其他人都不准上来。”

    哈瑞斯一思忖，还是跟了上去。

    楼上卧室里，禾慕将孩子平放在床上，孩子的肚子越来越大，被他吞下去的东西仿佛失去了控制。

    几乎要撑破他小小的身体。

    禾慕用刀割破了自己的颈动脉，没有鲜血渗出，只有一条黑色的丝线缓缓游移到他的指尖。

    “你做什么。”哈瑞斯紧随其后进来就看到这一幕，一把攥住禾慕的手腕，压低声音阻止，“你疯了，你这个东西怎么能随便给别人！”

    “去卫生间放水，冷水，去！”禾慕抽回手，冷冷吩咐。

    哈瑞斯牙关紧了紧，还是听话去卫生间的浴缸放水。

    禾慕捏开红红的脸颊，将那条蠕动的黑丝喂进孩子的嘴里。

    很快，胀大的肚腹又平息。

    只是红红浑身滚烫，而且热度还在上升。

    “好了没有！”禾慕将孩子脱光，抱着孩子进入浴室。

    浴缸里放了一部分的水，他将孩子放进去，冰凉的水没过红红小小的身体，起到了一定的降温作用。

    但孩子身上的热度还是没有降低，还在攀升。

    再这么烧下去，活人也得烧死。

    “你下去，不准他们进来。”禾慕继续放着水，就在浴缸边密切关注红红的情况。

    哈瑞斯欲言又止，有些吃醋地小声呢喃，“你以前都没有这么照顾过任何一个人。”

    他没能得到一句回应，失落的走出去。

    等哈瑞斯离开后，禾慕才捏捏小孩儿又软又烫的脸颊。

    “没有心跳脉搏的小崽子，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醒。”

    坦“身”相见

    楼下的姜驰和魏江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看到哈瑞斯下来，立即就问，“怎么样？红红醒了吗？”

    “没有！”哈瑞斯心烦，看谁都不顺眼，“谁都不准上去，谁要是上去，我弄死他！”

    他作为曾经当了三年的亲卫队队长，整个实验室为数不多几个见过禾慕真容的人，他是最了解禾慕情况的。

    禾慕不是人。

    但也不是外城那些变异人，和现在逃杀世界中的异化人类也不一样。

    哈瑞斯也不知道禾慕应该叫什么，但他知道，禾慕是特别的。

    自己16岁就认识禾慕，可过去了七年，他都从一个少年变成了成年男人，而禾慕还是老样子。

    哈瑞斯虽然不知道禾慕究竟为什么不会老，可他知道禾慕不是不会死。

    那些黑色的丝线就像是他的生命体具象化，他可以无止尽地吸收变异生物中的那些黑丝，但他自己的，用一根就少一根。

    哈瑞斯很难过，禾慕竟然愿意用这样的方式去救一个孩子。

    而那个孩子明显才跟他认识了没多久。

    一行人都没再说话，两个队伍各自坐在客厅里。

    天色渐渐暗下来，空气中的氧气又在逐渐减少。

    已经开始异化的哈瑞斯几个人对这种缺氧的现象倒还能适应，姜驰和魏江秋的呼吸就变得很艰难，但又比在森林里那种马上要窒息死亡的感觉好很多。

    哈瑞斯看着那两个呼吸都要喘不上来的样子，心底更加吃醋，为什么禾慕宁愿选这样的弱鸡当队友都不要他。

    楼上，一缸冰冷的水都变成温水，这会儿红红的体温终于降下来，但还是没有苏醒，身体也红彤彤的，看上去像是被煮熟了一样。

    依旧没有心跳脉搏，就像是一个假娃娃一样，软乎乎的躺在床上。

    禾慕也有点累了，见孩子始终没醒，索性自己也去洗个澡。

    二楼的窗户紧紧关闭，可就在禾慕进去卫生间时，玻璃窗的卡扣又自动打开。

    一身白衣的艾尔从窗户处走进来，看到躺在床上的红红，缓步走过去，无声轻叹，“都叫你不要贪吃。身体不大，胃口不小。”

    他手指触摸到眉心，过了片刻，孩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只是大大的眼睛里非常空洞无神，柔软的嗓音喊着自己面前的人，“爸爸……”

    喊完人，红红又闭上眼睛，红彤彤的身体逐渐恢复成正常，毫无起伏的胸膛开始渐渐波动，鼻息间也有了呼吸声。

    艾尔摸摸他柔软的头发，突然察觉到身后有动静。

    他迅速躲开，翻身胳膊一捞。

    身后只裹着浴巾的男人咚的一下就被摔在了床上，围了一圈的浴巾松开。

    “你怎么能偷袭我呢，我如果不是闻到了你身上的气味，会伤到你的。”艾尔握住禾慕的手腕，单腿抵在双腿间，居高临下，但又满含宠溺温柔的笑。

    “你来做什么？”银白长发倾泻而下，落在禾慕还没有擦干水的胸膛，挠得禾慕有些痒痒。

    “想你了，来看看你。”艾尔视线微垂，顺着禾慕的眉眼一直到绯红的唇，再一路往下。

    他不是那种色眯眯的探究，反倒是很坦然，仿佛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作品。

    “慕慕，你真漂亮。”

    孩子夸自己好看漂亮，他就当孩子小，可如今白毛也这么夸自己，禾慕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

    他猛地挣脱艾尔的钳制，抬腿就踢向艾尔的下半身，根本不管浴巾是不是还在身上，就已经从床上站起来。

    艾尔迅速躲开，打量着禾慕现在赤裸的状态，“哇哦，慕慕你……”

    他话还没说完，禾慕的攻击就再次袭来。

    甚至比在餐厅里的“打情骂俏”更凌厉，是真的带上了杀意。

    艾尔发现禾慕是真的在发怒，不由挑眉，在躲过一个攻击后，他不再防守，任由禾慕一脚踹在他身上，将他按在地板上，俯身而下。

    锋利的指甲抵在艾尔的喉咙上，禾慕目光阴沉，“不如我挖出你的心脏看看，你还能不能活。”

    艾尔单手抚在禾慕的细腻的腰间，琥珀色的瞳孔不避不闪，“你真的生气了？因为什么？”

    “没有理由，我就是想杀你。”

    “有理由。”艾尔认真注视着他，“你是真的生我气，之前没有的，我说错什么了吗？”

    禾慕眉头微敛，指甲几乎刺破了艾尔的皮肤，一丝鲜血从艾尔的喉间滑落。

    “因为我说你漂亮？”艾尔找到了问题所在。

    禾慕动作一顿。

    “你不喜欢别人说你漂亮，是因为你觉得自己不好看吗？”

    好看吗？如果世人见过他另外一张脸，就说不出这么肤浅的话。

    禾慕觉得特别无趣，松开了手，想要起身。

    可不等他动，艾尔一个翻身将他又按在了地上。

    两个人的位置一下颠倒。

    “你是真想死吗？”禾慕瞳孔中的金光微闪。

    “慕慕，我在逃杀世界里已经一年了。”艾尔不为所动，轻抚着禾慕的脸颊，温柔低语，“我说你漂亮，不是指你现在这个外表。”

    禾慕的表情瞬间僵住。

    “在我眼里，任何一个样子的你，都很漂亮。”艾尔修长的手指描绘过他的眉眼、鼻梁、唇瓣、每一处细腻又光滑的肌肤。

    他缓缓低下头，银白的发丝如绸缎一般垂在禾慕的身侧，“现在还生气吗？”

    禾慕盯着那双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眼睛，“那你审美可真差。”

    艾尔一笑，再次往下俯身，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相碰，“我的审美很好，才能找到你。”

    呼吸交错间，禾慕没能控制的头发缓缓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