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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言琛将电话挂断,气道:“废物,约个人都约不出来。”
喻沉和徐洛安不约而同地低下头。
按岁清那副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性格,没约出来是正常,要约出来了,傅言琛可能会疑神疑鬼一些别的了。
傅言琛懒得再跟他们虚与委蛇,抬手给他们拍了张照,发给岁清。
紧跟着是一条语音,字字威胁。
“岁清,你的朋友在我手上。下午两点,滨海公园见。晚一分钟,你的朋友,可就遭殃了。”
另一边,看完这两条消息,车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池瑾抬眼,冷冷地看了岁清一眼。
在得知喻沉被带走的那一刻,池瑾心底最直接、最自私的念头,便是找到岁清,将她交出去,换回哥哥。
可周淮在一旁劝,说没必要为难一个小姑娘。
周淮手机里存着岁清的联系方式,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徐洛安给加上的,不仅如此,他们还拉了个四人小群,叫“e市孤寡者联盟”。
池瑾对此毫不关心,他骗周淮,“联系她试试,先确定岁清的动向。”
只有先确保傅言琛没找到岁清,哥哥和徐洛安才会是安全的。不然傅言琛目的达到,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周淮心想也是这个道理,给岁清拨出了电话。
电话接通,池瑾把人性往最坏处揣摩,他认为岁清会推脱,会找借口躲开,可岁清沉默许久,说要来找他们,她和傅言琛的恩怨,不应该牵连别人。
车子一路向前碾着苍茫绿色,沉默地往前开。
导航终点在山腰处,一动没动,说明傅言琛他们还在原地。
定位是池瑾发过来的。
周淮当时还纳闷,皱着眉问他哪来的地址,池瑾没作一声。
他早就在喻沉的手机里装了定位。
不止如此,当初送出去的那枚戒指,内里也藏着微型定位器。后来喻沉嫌戴手上太引人注目,绑了根红绳,贴身挂在脖子上。
没人知道池瑾有多怕失去他哥。
怕到极致,怕到疯癫,怕到恨不得在喻沉的血肉里也埋进追踪器,时时刻刻、一分一秒都确认喻沉还在,还在他能监控、能找到、能护住的范围里。
车子往上。
远远地,一栋别墅隐在山腰里。
周淮踩下刹车。
三人望着别墅方向,大门口有把守的人,每个人身前居然都抱着一把枪,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机密要地。
岁清道:“直接进去吧。”
池瑾回头看了她一眼,提醒她,“你是人质。”
周淮有些不忍,但终究还是垂了垂眸,没说话。
岁清道:“傅言琛见到我,会放了他们的。”
池瑾没应声,低头点开手机,重新播放了那条语音:
[岁清,你的朋友在我手上,下午两点,滨海公园见。晚一分钟,你的朋友,可就要遭殃了。]
他神情微顿,沉吟片刻,不知在盘算什么,忽然冷笑一声。
“还有四个小时。”
池瑾没法保证,把岁清送进去,喻沉就能平安走出来。他疯了一样想见他哥,可再急,也不能拿傅言琛那罕见到没有的良心去赌。
傅言琛敢绑他哥,就别想全身而退,他必须付出代价。
他眸色一沉,在手机屏幕上点按,低声吩咐着什么。随后,他拿过岁清的手机,敲下一行字,发了出去:
好,滨海公园,不见不散。
-
别墅内。
傅言琛盯着屏幕上那行字,轻嗤一声,“你们两个,面子可真大。”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眼底闪过狠意,“如果不是你们从中阻拦,我早一个月就找到岁清了。你们自己说,我该怎么惩罚你们?”
原著里写过,傅言琛有个阴寒入骨的恶趣味。不管活人死人,他最爱把人直接丢进海里喂鲨鱼。
这样处理起来干净利落,不沾血腥,不留痕迹。
此刻一想到他约的地点在海边,喻沉止不住地胆颤。
他看向傅言琛,喉结动了动,像是有话要冲口而出,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傅言琛反倒来了兴致,嗤笑一声。
“你这个闷葫芦怂包,五年前第一次在酒店见你,我就想掐死你了。”
他眼神阴鸷,冷声道:
“能活到现在,也算你命大。怎么,有遗言想说?”
她的腿断了,你知道吗?
喻沉闷着声音开口:“我是想说,你现在这样,以后别后悔。”
傅言琛嗤笑一声,“我后什么悔?”
喻沉道:“岁清的腿断了,你知道吗?”
傅言琛恍惚了一瞬:“……断了吗?”
“断了。走路要扶着东西,要拄拐。”
傅言琛喃喃自语,很疑惑,“只是从二楼摔了下去。从前也摔过很多次,怎么这次会断呢?”
当时情况极乱,他要和陈时薇订婚,岁清又一个劲的想跑,他只能把岁清锁在家里,但陈时薇找来了,两个人在阳台争吵起来,陈时薇哭的梨花带雨,而岁清则是一脸冷硬。
每次傅言琛看到她那个脸色,都恨不得杀了她,所以冲动之下,推了岁清一把。
谁成想,阳台的栏杆不结实,岁清直接摔了下去。
傅言琛也是紧张的不行,立马下楼去看情况,见岁清一瘸一拐的走回房间,还以为她没事,毕竟是二楼,没有多高,所以就没请医生。
后来是岁清说腿疼,要去医院,那时傅言琛和陈时薇在一起,懒得管,让保镖带着她去了。
也就是那一次,岁清逃跑了。
傅言琛婚都不订了,找她找到现在。
他没想到岁清的腿会断,有些后悔当时没好好看看她,但很快又压下那点异样,自我安慰般轻嗤一声,“没关系。”
他能联系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生给岁清治腿,会治好的。
治不好的话……也是个不错的结果,算是给岁清一个教训,让她不敢再离开。
傅言琛看着喻沉和徐洛安,越看越烦,挥挥手让保镖把人拖下去关起来。
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他一人,盯着手机里那条聊天界面,鬼使神差地,又拨了一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岁清毫不客气,“什么事?”
听见她的声音,傅言琛轻轻开口,“你的腿……”
岁清在电话冷笑一声:
“拜你所赐。”
傅言琛心口一痛,低低唤了一声:“阿清。”
“别这么叫我。”岁清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两点,滨海公园,还望傅总准时赴约。”
电话被挂断。
只剩傅言琛握着手机,在一片死寂里,久久没动。
快到约定的时间,保镖将徐洛安和喻沉带了出来,押送上车,一路往滨海公园的方向去。
徐洛安一整天粒米未进,饿得眼前发花,腿软得几乎撑不住身子,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喻沉身上,连抬步都费劲,一副好死赖活的模样。
他自小是徐家捧在掌心里的独宠小少爷,锦衣玉食惯了,哪里受过这种罪,一路走一路小声呻吟,有气无力地念叨:“给点吃的吧……求求你们了,再不吃东西,我真要饿死了……”
傅言琛坐在前面,充耳不闻。
但徐洛安的声音实在吵得人心烦,他冷下脸,回头丢出两个字:“闭嘴。”
保镖将一份吃食丢在后座。
喻沉看了眼那袋食物。
好眼熟。
这不就是他早上买的早餐吗?
被那群人强行抢走,现在居然又原封不动丢了回来。真是真够抠门的。
徐洛安双手有粗绳绑着,只能两手并着去拿那袋东西。
这个天气,又闷又热,食物放了一天,有些变味。塑料袋里还闷着一层湿哒哒的水蒸气,黏糊糊地裹着几个冷透的包子。他皱眉,嫌弃地撇了撇嘴,“就……就这个吗?没有别的了?”
不等保镖开口呵斥,傅言琛先一步开口,语气阴鸷:
“不吃,那去死!”
倘若徐洛安再多说一句,他真的会立马把人丢进海里,喂鲨鱼。
徐洛安被这句狠话吓得彻底噤声。
憋屈地盯着那袋包子,犹豫几秒,扒开塑料袋,先摸出一个,递到喻沉面前。
喻沉默默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
凉透的面皮软趴趴地粘在牙上,塑料袋里闷了一天的水汽,包子发潮。他眉头蹙紧,轻轻叹了口气。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刚穿进这本书里的时候,一样的身不由己,一样的任人拿捏,逃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发现自己还是被困在原地,半点长进都没有。
他安静地嚼着,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山路蜿蜒曲折,喻沉靠在车窗上,不知不觉闭着眼睡了过去。混沌的意识里,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远在他乡的爷爷奶奶。
梦里的场景诡异,却让他无比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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