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页
喻沉老脸臊得慌,“谁跟你是小两口?”
池瑾委屈道,“哥是想赖账?”
喻沉心头窜起几分羞恼,压低声音吵:“你自己说的追我,我答应了吗?我还没答应呢!没答应就不是。”
池瑾脸上的表情褪得干净,长睫垂着,嘴唇下抿,浑身透着落寞悲伤的气息。
这变脸速度,快得离谱。
喻沉瞧他蔫蔫的模样,心想多半是装的,可又控制不住心软,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刚才……我话说重了?”
池瑾摇摇头,半点声儿都不出。喻沉心里发急,暗忖怎么遇上这么个拧巴的人,想好好哄两句,徐洛安喊了半天没回应,干脆走了回来,打趣道:“弟妹挺害羞啊。”
池瑾靠在喻沉的肩膀上,应了声:“嗯。”
他还嗯上了?!
喻沉侧头瞪他一眼,先记着这笔账,转头看向徐洛安,没好气道,“谁允许你叫弟妹的?咱俩不管是按年龄,还是按别的,我都比你大吧?”
徐洛安一脸无辜,摸了摸下巴:“是吗?那叫什么?嫂子?”
喻沉眉头皱得更紧,想吐槽这称呼听着怪别扭的,身侧的池瑾又轻悠悠应了声,“嗯。”
徐洛安和喻沉同时看向他。
池瑾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伸手环住喻沉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搂,张口语出惊人:“玫瑰是我送的。”
徐洛安下巴差点脱臼。
池瑾再一记重锤,“我爱喻沉。”
“!!”
“我跟喻沉是小两口。”
“——”
徐洛安僵在原地,彻底失语。
说到这种程度了,池瑾还没完。他一手蹭着喻沉的腰,眉眼弯着,“我们很快要结婚了,到时候邀请你来参加婚礼。”
不止徐洛安僵住了,喻沉同样如此。池瑾说第一句时,他脸颊微热,后面每多说一句,他的体温就跟着往上蹿,直到最后,主机被烫到烧坏,脑容量不够用了。
婚礼……
很难想象和池瑾一起在婚礼现场的样子。还有苏婉和喻明远,他们会怎么想?他们能同意吗?
此刻,喻沉有点退缩。
他推开池瑾的胳膊,对徐洛安解释,“小瑾开玩笑呢,我们俩大男人,怎么可能结婚。”
徐洛安也回过神,是啊,都被池瑾刚才认真的表情带进去了,忘记他们都是男人。抬手拍了下额头,跟着笑起来:“嗨,我说呢,这玩笑也够大的,我差点当真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目光扫过周遭,左右全是簇簇盛放的玫瑰,连张多余的凳子都找不着。明明是来过无数次的喻沉家,此刻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尤其是屋里明明没开空调,怎么这样冷。而且冷气源头好像就在沙发那,从池瑾身上散发出来的。
徐洛安今天穿的是短袖,搓了搓胳膊,觉得这里容不下自己,试探开口:“那要不我先走?”
气温渐渐回春。
徐洛安:“唉,要不留下吃个饭?”
气温降至北冰洋。
这样把池瑾耍着玩,喻沉替他捏了一把汗,也怕池瑾一时冲动闹出什么,连忙应了声起身,“我这里都没开过火,吃什么饭?去隔壁找周淮,或者自己上饭店搓一顿。”
把人送到门外,喻沉回来,池瑾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周身化不开的低郁。喻沉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碰了碰他的脸颊。
池瑾抬眸,目光沉沉地望着他,“你不打算跟我结婚?”
喻沉脸上的表情有点五彩缤纷。
他怎么跟池瑾结婚?
他是个男的好不好。
池瑾瞧他面露迟疑,伸手揽住人,态度变软,“哥,我从十八岁就跟着你了,你不能不负责。”
喻沉一时无语,只剩沉默。
池瑾仰头望着他的眼睛,尾音轻扬,唤了声:“沉沉。”
喻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是什么称呼?
他活了半辈子,从没听人这么喊过他。
池瑾尝着了甜头,抵着他的脖颈,一声接一声地唤,“沉沉,宝宝,我的老婆……”
你愿意是不是?
喻沉羞愤道:“你别乱喊!”
池瑾哼了一声,很不服气,嘴长在他身上,他乐意喊什么喊什么。喻沉都不给他当老婆,凭什么管他。
他看着喻沉近在咫尺的肩膀,磨了磨牙,泄愤地凑上去咬了一口。
“嘶——”喻沉吃痛,抬手推开他,没好气道,“你属狗的啊?逮着人就乱咬。”
池瑾舌尖舔着牙齿,眼尾弯着笑看他,“咱俩同一年出生的。”
言下之意,他要是属狗,喻沉也逃不脱。
喻沉心中气急,谁跟他一年的,自己前前后后也算两辈子了。哪像池瑾,就一小毛孩。
他低头瞥向颈侧,视线落至肩头。四年前池瑾咬下的那道牙印,一直留在肩膀上。而今天新的牙印叠在旧痕旁,一深一浅,新旧交叠。
池瑾摩挲着他肩头,“哥,你看,像不像一个爱心?”
饶恕喻沉眼拙,实在没瞧出半分心形的模样。
池瑾收了笑,抵着那处印子描摹,轻声说,“我把我的心都给你了,你要是还不接受,我真的要死掉了。”
喻沉看向他的眼睛,那片盛着滚烫情意的眸光里,同样映着自己的心绪。一室玫瑰花海中,两人静静对视,氛围实在是暧昧不清。
喻沉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心头一紧,忙推开黏在身前的人,仓促道:“我去看看。”
在不理智的情况下做出感性的判断,对池瑾负了责任,但对感情并不负责任。
他一离开,池瑾的脸沉了下来。
气死了。
刚才他都看到了喻沉的嘴型,分明就是要说:
“小瑾,我爱你,我们在一起吧,往后生生世世永不分离,不管天涯还是海角,我们永不分离,小瑾,拥抱我,亲吻我,做你尽情想做的事吧,来吧,来吧,来吧……”
他即将听到那么动听的声音,却被该死的门铃打断了。
实在可恶!
他磨着后槽牙,心想要是这次开门,门外站的还是徐洛安,他今天非拧掉那小子的脑袋不可。叫嫂子、弟妹都不管用。
他想了一大出戏,其实门外是来送饭的保镖。
喻沉把食盒放在餐桌上,转头,看见池瑾扒着沙发边,使劲往这边探脑袋。他笑了笑,“打算在那边吃,还是过来?”
池瑾并不想吃饭,想吃……
哼,喻沉又不给他吃。
不过沙发矮,茶几也矮,在客厅吃饭太憋屈了,池瑾只好说,“哥,扶我过去吧。”
不过几步的距离,也用不着轮椅,喻沉走过去把他搀起来,陪着他慢腾腾往餐厅挪。
池瑾胳膊搭在他肩上,凑在他耳边,轻喃道:“哥,要是换做你腿受伤了,我肯定直接抱你。”
这话倒是让喻沉想起一些往事。高中的时候,他爬墙扭伤了脚,池瑾问他怎么不用两条腿走路。
现在瞥见池瑾那条裹着石膏的腿,他也很想问候一句。不过翻旧账没意思,喻沉也不是嘴欠的人。
晚饭池瑾倒是安静,没怎么说话,乖乖吃饭。他在医院天天喝粥,素淡的很。
现在回家了,依然是一碗粥。喻沉怀疑他吃不饱,但池瑾说,自己一天到晚在病床上当瘸子,走路都有人照顾,吃点白粥也足够了。如果哥哥同意让他干点体力劳动,他倒是乐意多吃点。
至于体力活指什么,喻沉也不是傻子,听得出他的深意。
哼。爱吃不吃,饿死拉倒。
-
卧室不算宽敞,陈设简单,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靠着墙,比起他们从前睡的两米大床,显得局促了些。不过对于池瑾来说,窄点才好呢,这样一来,哥哥夜里就只能挨着他,躺在他怀里。
时间比较晚了。两人站在卧室里,喻沉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要怎么给池瑾洗澡?
在医院那段时间,他只陪池瑾住了一夜,之后都有护工在,不用他操心这些事。但现在回了家,只有他们两个人。
目光落在池瑾还不太灵便的腿上,斟酌开口,“你扶着墙,能不能……”
池瑾猜到他要说什么了,立马摇头,“不行,地那么滑,我会摔死的!”
也是够狠的。为了让他哥帮他洗澡,都诅咒起自己了。
喻沉虽然皱着眉,但也还是答应下来,又看了眼他腿上的石膏,低声琢磨,“这东西怎么办?拿塑料袋缠上?”
“能拆掉的。”池瑾说。
喻沉没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石膏能不能随便拆,但池瑾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有道理的。他扶着人走到床边,蹲在池瑾面前,开始解开上面缠着的一层纱布。
池瑾打量起这个破小却收拾得温馨的小屋子,又低头看向喻沉,轻声说,“哥,我现在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