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喻沉真的和别人结婚了,他们可能连张邀请函都收不到。
越想心越堵,一家人同时放下筷子。
齐齐长叹一声。
末了,池瑾问了一句,“妈妈,你说,如果我结婚,他会回来吗?”
小瑾的eo日常
喻沉走后的第一天,小瑾想哥哥。
喻沉走后的第二天,小瑾想哥哥。
喻沉走后的第三天,小瑾想哥哥。
……
喻沉走后一个月,到了他们的生日那天。池瑾一个人去游乐园,包了全场。
游乐园只有运转的机械,不见往日的欢声笑语、热闹人群。那些声音和笑脸只会让他感到厌烦。
他讨厌人。
这个“人”包含世界上所有的人,包括喻沉,包括他自己。
这种情绪并不是最近才有。小的时候,他世界里的人只有两个,养父养母。讨厌养父养母,就等于讨厌全世界的人。
上学以后,这份情绪变得有些割裂,全取决于当天上学前有没有见到养父母,见到了,一整天看谁都不顺眼。没见到,那么这份情绪会暂时压制下去,等晚上回到家再翻涌上来。
来到喻家后,将喻沉慢慢视作爱人的过程里,他那份厌人的情绪,渐渐淡了。当然,造成这种变化的根源并非他多喜欢喻沉,而是因为——
他一开始没把喻沉当人。
池瑾走到第一个游乐设施前,停下脚步。
是旋转木马。
上次他和喻沉一起来,玩的第一个项目也是这个。那时喻沉情绪恹恹的,却还是顺着他的意陪上来玩。
两人坐在相邻的木马上,他靠里,喻沉挨外。木马转动起来,周遭的景物天旋地转,满眼都是梦幻斑斓,可他的视线却里,自始至终只有喻沉这个人。
喻沉不笑,他便抱着木马上的柱子,歪头朝喻沉弯眼睛。见他笑得开心,那段时日素来少笑的人,朝他弯了弯唇角。
哥哥那时候,真的很宠他。
他们去的第二个地方,是一个很高的海盗船。喻沉说他也没坐过这个,可以试试。
两个完全没经验的人,选了最高的船头位。船身摇起,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远,两人都不恐高,还稀奇的往下瞧。但当船身开始往下坠,失重感挤压着心脏,喻沉的脸白了几分。
池瑾心头一紧,后悔选这个项目了,赶紧将哥哥搂住,“哥哥别怕,我在,我在。”
下来以后,喻沉许久没缓过来。池瑾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抱着他,亲亲他,哄他。
之后两个人没再参加刺激的项目,玩的都是些温和的。他们看杂耍表演,坐园区内的小火车,和npc互动,坐了摩天轮。
曾有无数情侣在摩天轮最高点亲吻,祈盼岁岁年年,祈盼朝夕相伴。
池瑾也亲吻了喻沉。
他希望两个人可以永远在一起。
可今日再坐上摩天轮,只有他一个人。
a市如此繁华,是他幼时励志要考来的地方,而现在他有钱有能力包下童年时期最羡慕的游乐场,站在了摩天轮的最高位时,他却不想拥有此刻的奢靡,他只想从上方一跃而下。
是的,他想跳下去。
喻沉会来参加他的葬礼。
-
喻沉走后的第三百四十五天,又到了新年。
这次家里是真的冷清。
除夕夜,池瑾没有进厨房,也没吃年夜饭,一个人缩在窝里睡大觉——他的小窝就是那顶帐篷。
苏婉和喻明远会把吃的放在帐篷外面,等他醒来饿了自己拆开吃。
过年那段时间,许是触景生情,想起喻沉的离开,他心里出了问题,开始厌食。苏婉想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他不肯,最后没办法,只能每次备餐时都做上喻沉爱吃的菜,这样他才会勉强吃一点。
等到过完年开始上班、工作,一忙起来,这些情绪就结束了。
苏婉和喻明远定了规矩,要求他每周回家两次,其余时间,他大多都待在自己的房子里。他住回来,便把帐篷也搬回来,有时放在卧室床边,有时放阳台,有时放书房,反正随拉随走,随躺随睡,是张移动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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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瑾的手机里存了很多哥哥的照片,都是偷拍的。其实也不完全算偷拍,准确的说,应该是他单方面拍。喻沉有时抬眼瞧见了,问他在干嘛,他举起手机,笑着说,“哥哥现在好看,我要记录下来。”
喻沉便会招手,“单记录一个人有什么意思,小瑾,过来一起拍。”
池瑾凑过去和他坐一起,打开摄像头。按下快门的时候,喻沉会亲他。
只不过那些亲密的合照都找不到了,留在手机里的只有喻沉的单人照片。
他想投诉手机厂家,为什么照片会无缘无故的消失。
不过幸好,留下的这些照片足够他深夜慰藉。他可不想看到喻沉亲吻过去的自己,要亲,就现在来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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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沉离开的第二年,池瑾提前修完学分,从学校毕业了。
若是哥哥还在,他绝不会这般急匆匆离开校园,可喻沉不在,没人陪在他身边,他也根本不想交朋友。在学校的日子里,吃饭、上课,事事都是孤身一人,他讨厌看到那些手拉手漫步校园的情侣。
他想尽快结束校园生活。
尽快结束没有喻沉的生活。
可是哪怕他学习的效率再高,工作的效率再高,这些都不能让喻沉回来。
所以他想尽快结束自己的人生。
父母和孩子之间真的有心灵感应吗?池瑾从前是不相信的,不然为什么他前十八岁过的那么痛苦,苏婉和喻明远感知不到呢?
可这几年来,每次他在家里划自己的手腕,苏婉或者喻明远都会提着许多东西来看他,于是池瑾满身伤痕的活了下来。
他下手不知深浅,手腕上留了个疤,刚好那块手表能遮住,他每天戴着手表出门。别人看到手表只会瞪大眼睛,“哇!牛逼!”而不会有人注意到下面的疤痕。
那些人都太肤浅,喻沉不一样。
喻沉会抢走——
错误。
喻沉会摘掉手表,在他的疤痕上亲吻,关心他疼不疼,留下来照顾他,捧着他的脸颊说,“小瑾,哥再也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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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来,池瑾也学会了抽烟。
他没见过喻沉抽烟的模样,但想象过哥哥抽烟的样子,很好看,很帅。
对了,他曾经拍过一张喻沉抽烟的照片,那张是单人的,但也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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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瑾在公司负责一些项目,有时需要出差去外地勘察,坐在飞机上,他总会回忆起自己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是哥哥带着他。
那天正下着雪,从舷窗望出去,漫天雪花簌簌飘落,景致格外好看。等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澄澈的阳光铺洒开来,天边悬着一道彩虹。
那般光景,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他困在梦境中,四年不曾醒。
哥哥的浪荡生活
e市海边。
初春三月,北国该是雪落冰封的时节,这里却依然处于盛夏,浪涛水花一卷卷扑上岸,又无声退去。
沙滩上摆着一长排彩色的座椅,椅上的男人穿着宽松的花裤衩,脸上架着深色墨镜。他端起旁边的一杯果汁,喝了一口。周身随性慵懒,带着几分八卦腔调,“唉,我说,小瑾弟弟回来的这段时间,婉姨远叔不是照样拿你当亲儿子,干嘛闹到这一步?”
说话的是徐洛安。
喻沉和他一直有联络。那天从池瑾的房子里出去后,一没钱二没手机的,幸好记住了徐洛安的电话号码,借了手机打过去。不然,他怕是得睡在大街上。
池瑾不对父母说实话,是疯魔了。
而喻沉不对徐洛安说实话,是理智。
当然,彼时已远在祖国最南方的他,并不知道池瑾在爹妈面前编排自己。
他没把真实情况告诉徐洛安,主要是这人太八卦了,一个“真假少爷事件”,他能从高三下学期一直八卦大一下学期,将近整整一年!如果再告知他这种更劲爆的“弟弟单箭头哥哥”,那么接下来两年,他都得活在徐洛安的嘴皮子底下。
喻沉躺在他隔壁,脸上也架着墨镜,双手枕在脑后,“能别问了吗?看不出我烦着呢。”
“看美女打沙排有啥好烦的,你这可是对人家美女的不尊重。”徐洛安没正形的说。
海边的沙地上,一群穿泳衣的人玩着沙滩排球,很热闹。但喻沉压根没睁眼,墨镜下的眸子一直闭着,哪晓得对面是什么光景,他只关心重要的问题,“我新身份还要多久能办下来?”
“哪能这么快。”徐洛安收回看沙排的目光,撇了撇嘴,“这事儿要是找我爸,一周能弄下来,可你这情况哪能告诉他?我求到跟我爸不对付的小叔那儿了,最快也得一个月。”
居然还要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