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生不用上课，一个个都穿上了漂亮好看的小礼服，和伙伴朋友聚一起拍照。喻家俩兄弟的衣服都是苏婉准备的，小黑西服，穿上去像模像样的。

    他们先来的学校，站在操场上听了好几个正校长副校长的演讲，才到家长入场时间。

    校门口的车子多，路上堵得厉害。苏婉和喻明远被堵在外面，发消息说要等会才能到，让他们别着急。

    俩人也没什么可着急的。站在校大门外，眼前一辆接一辆的豪车，喻沉有点恍惚，哪怕是在梦里他都没梦到过这么多豪车。

    “哥哥，你看我们现在像什么？”池瑾忽然贴在耳边问。

    喻沉“嗯？”了一声。

    正好有家长从外面往学校里进，他俩站在边上，那家长看到他们，夸了一句，“小伙子，真有朝气！”

    喻沉笑了笑，转头看池瑾，回答那个思考过的问题，“像门童？”

    俩人穿的衣服都是黑色礼服，再加上站的位置是大门边上，确实很像迎宾的门童。

    池瑾心说你还不如不思考。

    告诉他：“像新郎官！”

    喻沉顿了一下，而后笑了起来。

    池瑾有一副好相貌，眉眼深邃，身姿挺拔，身上这套西装将他衬得矜贵无比。别说是小姑娘了，有时候他瞧见刚洗完澡湿漉漉的池瑾，都想在这张脸上吧唧一口。

    只不过……帅是帅，但还缺了点什么。

    喻沉碰了碰他胸前的位置，“在这儿别上个小红花，可不就是妥妥的新郎官了。”

    池瑾嘴角的笑有点压不住。

    到时候他给哥哥戴红花，哥哥也给他戴。

    顾浩从校内走出来，脑袋左摇右晃地找人，目光扫到他们，打了声招呼：“嗨，喻沉，喻瑾！你俩等家里人呢？”

    喻沉闻声转头，“是啊。”

    天稍微有点热，加上顾浩是班长，忙前忙后的，校内校外来回跑好几趟了，额角沾着薄汗，说话也有点喘气，“你们见着沈昌没？我正找他呢。”

    沈昌跟他们是同班的。喻沉没怎么注意，如实说：“没碰见。”

    顾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说出来找他爸妈，结果叔叔阿姨早就先进去了，这会儿在里头也找他呢，这小子，手机撂桌上不知道拿拿。”

    顾浩摆摆手，继续找人去了。

    池瑾两眼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咬牙切齿的，跟被抢了钱一样。

    这表情，喻沉这几天见得实在不算少。只要他跟其他人多说两句话，不管对方是谁，池瑾不是冷着脸瞪人家，就是转过头来瞪他。

    喻沉道，“你放心，班长家是c市的，以后不留这边。”

    这是前几天他们在食堂聊到的。c市远，将来顾浩不会对他争夺家产有助力，所以池瑾大可不必如此抱有敌意。而且说实话，喻沉跟班长压根不熟，人家凭什么帮他。

    池瑾哼了一声，“你对他还挺了解。”

    看着他的表情，喻沉是真纳闷。怎么他越解释，池瑾的脸越臭？

    “哥哥，我说过，我不喜欢你跟别人说话。”池瑾跟他说话也没了好脾气。

    喻沉眉毛一扬，心想这小孩真是固执，怕他在外头招兵买马，就想把所有的路都堵死，话都不让说了。

    看穿他的小心思之后，喻沉特想逗弄他，往前倾身，一双眼睛如弯月牙，笑眯眯的，“哥长这么一张嘴，你不让哥说话怎么可能？”

    “不然，你把哥的嘴给堵上？”

    好不要脸

    池瑾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快要压不下心头的燥火，有点羞恼：“大庭广众，你不要跟我说这些。”

    好不知羞，好不要脸。

    居然！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求亲！

    但凡换个地方他都能满足，偏偏是在校门口。他克制住自己，把目光转向别处，不去看喻沉。

    这反应属实超乎喻沉的意料，甚至有些叹为观止。

    刚才说啥能把人气死的话了吗？居然能把池瑾气成这样，耳根子都气红了。

    俩人一个偏着脑袋，一个望向前方，没再说话，等了五六分钟，瞧见苏婉和喻明远往这边走。

    “沉儿！小瑾！”苏婉扬着声音招手。

    喻沉和池瑾都迎了上去。

    苏婉跟多少天没见他们似的，先摸摸喻沉的脸，又捏捏池瑾的胳膊，目光在俩少年身上转了一圈，语气骄傲：“这么多孩子，我瞅着就咱家这俩最帅！”

    喻沉笑道：“小瑾刚才还说呢，我俩站在这儿，像新郎官。”

    这柜门……现在就踹吗？

    池瑾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接着嘴角上扬。

    哥哥一句话就能把他哄好。

    苏婉往后退了两步，打量两个并肩站着的少年。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一身正装衬得俩人眉眼清亮，英俊帅气。她连说了两声“是像，是像”。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转，嘴角弯着，眼底却漫上一层湿意。

    喻明远在一旁拍了拍她，“多好的日子，别又哭了。”

    又？

    喻沉敏锐地抓住这个字，疑惑的看向喻明远。

    “还不是——”喻明远刚开了个头，被苏婉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胳膊，瞪了他一眼，示意别多嘴。

    喻明远低笑一声，还是把话说完了：“还不是你们学校布置的任务，要家长给孩子写成人礼的信，你妈昨晚写着写着，把自己写哭了。”

    这事是陈天在家长群里布置的，没跟学生提过，所以喻沉不知道。

    他想起自己当年高中的成人礼，也是要写信，不过那会儿是反过来的，是学生给家长写信。

    他写了一页纸，给爷爷奶奶写的。什么“你们养我小，我养你们老”，什么“将来定要出人头地，让你们享福”。

    他是个比较含蓄的人，从来没对两位老人表达过爱，那天是第一次，写完立马把纸翻过去，多看一眼都觉得都臊得慌。但老人家眼神不好认不全字，等回了家，他红着张脸一字一句念给他们听。

    南方夏天来得早，五月窗外就有了蝉鸣声，屋里慢悠悠地转着风扇，俩老人坐在小板凳上，听得眼眶发红，一个劲地拍着他的手背，重复着“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想到爷爷奶奶，喻沉的情绪有点低沉。

    一行人往校内走，找到班级所在的区域，徐洛安和他爸妈已经在了。两家是老相识，家长们凑到一块儿，热络地聊了起来。徐爸拍着喻明远的肩膀，一个劲地夸：“还是你有福气，俩儿子都这么出挑，小沉也是越来越拔尖了，真好！真好！”

    连说两个真好，可见是真的羡慕了。

    徐洛安在旁边听着，知道再待下去，爸妈准要揪着他数落几句。赶紧冲喻沉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道：“走，咱俩远点待着去，大人唠嗑，小孩儿不掺和。”

    逢年过节，家里来亲戚客人的时候，他爸妈就是这样把他打发走的。

    但今天不一样，他刚拽着喻沉要走，后颈就被他爸的大手扣住。徐爸个子高，胳膊一伸把他拉怀里，跟搂了个小鸡仔似的。徐洛安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今天什么日子？”徐爸问。

    徐洛安被勒得歪着脑袋，瓮声瓮气地回：“成人礼啊。”

    “成人礼这三个字你不懂？”徐爸弹了弹他的额头，“成人了！还把自己当小孩呢？”

    徐洛安被训得没脾气，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了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伸手勾住他爸的胳膊，“那……既然成人了，我去学驾照，你给我买辆跑车呗？”

    徐爸一听这话，当即松开手，胳膊肘往外一拐，力道用得足，活脱脱就是一句“去你的吧”的架势。

    徐洛安猝不及防，往旁踉跄了三四步，差点一屁股坐草地上。他哭笑不得地喊：“爸，你刚还说我成人了呢！”

    徐爸手一挥，冲他做了个撵人的手势，“对，是成人了，但现在是长辈讲话的时间，小辈一边玩去。”

    徐洛安：“……”

    得，合着他是走是留，全凭他爸这一张嘴说了算。

    喻沉瞧着徐洛安那副吃瘪又没辙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这父子俩真是对活宝。

    -

    离集合还有段时间，班里有几个同学举着相机在那边招呼，喊着他们一起拍合照。

    三人应了声，走过去。

    这边喊，那边也喊。没一会班上的人聚齐了，一排排站在看台的台阶上。女孩子穿着漂亮的裙子，男孩子也穿着帅气的衣服。底下是请的隔壁班同学帮忙拍照。

    喻沉冲着镜头笑。手背忽然被人碰了碰，他旁边站着的是池瑾，以为对方有话要说，转过头看了一眼。

    但池瑾没有说什么，而是抓住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

    喻沉一脸疑惑，这是干什么？

    往左右看了看，其他人都没拉手啊。

    底下拍照的男生指挥了好久，终于等到人都站好，往镜头里一看，后排俩男生扭着脑袋，他从镜头里抬起头，扯起嗓子喊：“最后一排中间那俩！别搁那深情对视了！来！看我！看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