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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头埋得很低,大气不敢喘一口。
喻沉也默默合上习题,转身回自己的位置。
陈天看了眼最后排这俩人,“喻沉,喻瑾,你俩来趟办公室。”话音落,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往远处消失。
教室里紧绷的弦松了下来。所有人都齐齐地吐了口气,那股憋了许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死寂的空气活泛过来。
徐洛安有点庆幸没让他去办公室,转过头压低声音问:“你俩不是在做题吗?怎么把你俩叫走了?”
喻沉摇头,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道:“我去看看。”
走廊上。隔壁几个教室没老师,同样吵吵闹闹的,没比他们班安静多少。学生们都精着呢,瞥见外面有人经过,立马闭嘴,瞥见是穿着校服的学生,继续沸腾。
喻沉忍不住失笑。
他有两重身份,两边都能理解。
池瑾走在身侧,问道:“哥哥,我们违反校规校纪了吗?”
“没有。”喻沉说。
“那我们成绩很差吗?”
“没有。”
怎么会差?池瑾这个高三下学期才转来的插班生,以断层式的分数,一骑绝尘地坐稳了年级第一的宝座。
池瑾再问:“哥哥,老师该不会以为我们在早恋吧?”
早恋也属于校规校纪里头的。
喻沉想继续回个“没有”,可话到嘴边,视线扫过池瑾这张过分惹眼的脸,又改了口:“老师会有这种怀疑,也是可能的。”
实在是池瑾的长相太过扎眼,这段时间,每天都有外班女生借着找朋友、去打水的由头,从走廊晃过,偷偷在窗外瞥他。喻沉天天埋头学习,不知道这回事,是有一次徐洛安凑他桌前说的,“你看,又来了。”
那时他很茫然的抬起头,窗外有几个不认识的女生,纳闷道:“什么?”
徐洛安说:“都是来看你弟的啊,人都成咱圣霖历年来最帅的校草了,这事你不知道?”
喻沉摇摇头。不过池瑾后来成为a大历年来最帅的校草,这事他是知道的。
快到办公室门前,池瑾停下脚步,拉着他的衣袖,小声道:“哥哥,刚才老师看到咱俩挨在一起了,我们是不是太亲近了?他会不会把我们分开?”
他表现得有些担忧,很害怕陈天发现他跟喻沉不正当的兄弟情,害怕被叫家长。其实都是假的,他单纯喜欢在喻沉跟前示弱,装可怜。
哥哥会心疼他。
然而两人脑回路自始至终都没对上过。喻沉还以为早恋的话题过去了,到了下一轮问答环节,于是第四次回答,“没有。你别担心,老师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为难学生。”
他的声音温和,眉目柔软。两个人一样大的年龄,偏生喻沉自带几分年长般的可靠。池瑾真的太喜欢他这样说话了,隐秘的小心思得到满足,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两人要敲办公室的门,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来人是班长顾浩,个子高高瘦瘦,手里拿着一叠纸,是刚才他们填写的模拟志愿。
喻沉记忆里,这人以前跟原主关系还算不错,初中是一个学校的,还一块儿打过游戏。只是他刚穿进来那段时间,怕ooc,很少跟班里人说话,把两人之间的关系搞得稍微疏远了些。
“你俩等一下,”顾浩快步追上来,“进办公室的话,帮忙把这个放老陈桌上呗。”他把志愿表往前递了递。
喻沉没多问,伸手接了过来,“好。”
很爽快的答应下来了。顾浩原本以为他至少会问一句缘由,这会儿见他二话不说就接了,反倒有些愣住。
本来递完东西道声谢便能离开,偏偏耽搁了几秒,时机已过,顾浩站在原地,觉得氛围有些微妙。抓了抓后脑勺,干笑两声打破沉默:“那啥……老陈还在气头上呢,我怕进去挨骂,说我这个班长没管好班。”
喻沉明白他这个顾虑。不过都高三最后阶段了,老师肯定不会因为这事批评班长。
下课铃响,走廊里涌来喧闹的人声。他侧头看了眼对面楼层,对顾浩道:“下课了,你去吃饭吧,这个我交上去。”
顾浩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喻沉的肩膀,咧嘴笑:“谢了啊,兄弟!”
喻沉握着那叠a4纸,转身敲办公室的门。
“进。”里面传来陈天的声音。
喻沉握住门把手,手腕还没用力,后肩忽然被拍了两下。位置是刚才顾浩拍过的地方。喻沉侧过头看他,无声地用口型问:“干嘛呢?”
池瑾没说话。
他不想让别人碰喻沉,把别人的气息都拍掉。
喻沉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小猫。
弟弟脑袋里的东西已经阴到地狱级别了,哥哥还是个没事人,以为肩膀上沾了什么东西,说了个“谢谢啊”,推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只有陈天一个人,其他老师应该都去吃饭了。喻沉喊了声:“陈老师。”随即志愿表放在办公桌上。
陈天抬起头,嘴角勾着点打趣的笑意:“喻沉啊,你最近进步可是肉眼可见,是不是家里偷偷给你请辅导老师了?”
喻沉笑了笑。
陈天看向一旁的池瑾,“也是,身边就杵着个年级第一的弟弟,哪儿还用得着什么辅导老师。”
不想你跟别人说话
喻沉语气诚恳,“在学习上,小瑾确实帮了我很多,不然我也不会进步这么快。”
“要说起来,我们班就属你和徐洛安成绩垫底,最让人操心。”陈天叹了口气,继续说,“徐洛安他爸管得严,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问情况,盯得比谁都紧。我原先还以为他能先冲上来,倒没想到,这学期进步最飞跃的,反而是你。”
喻沉谦虚的点了一下头。
聊完这些,陈天开始说正事,“下周学校要办成人礼,你们知道吧?”
“知道。”
圣霖的传统,每年五月给高三生准备成人礼。
皮筋不能一直紧绷着,会断。人也是如此,越是到高考前,越得关注学生的心理状态。五月中旬天气暖和,距离高考还有三周时间,学生处于高强度复习的疲惫期,举办成人礼可以作为一次缓冲,让学生短暂放松。
陈天看着他,“喻沉,你现在也算成年了,越来越懂事,不像前两年,老师一学期都见不到你一面。成人礼是大事,让父母陪着来才像样。”
眼下高考在即,陈天作为班主任,素来对学生尽心尽责,自然希望能借这个机会,和每个孩子的家长都对上话。
他目光落到一旁的池瑾身上,叮嘱道:“喻瑾,你俩是一家人,我今天把你一块儿叫来,就是想让你监督一下你哥。老师想见的是你们的父母,可不是什么舅舅,更不是花钱雇来的演员啊。”
这话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喻沉没忍住,笑了一声。
走出办公室时,教学楼里基本上没什么人了。这会学生都在食堂。
池瑾问道:“哥哥,你以前一学期都不来学校,是因为对自己太自信吗?”
他是夸还是讽?
喻沉反正听不出来,轻咳一声,含糊道:“人要往前看,总揪着过去多没意思。”
主要那也不是他的过去。
池瑾眼尾弯起,很听话,“好,我不问了。”
两人去食堂打完饭,端着餐盘找位置。一个清亮的声音穿透喧闹声喊:“喻沉!这儿!”
半个食堂的人都往那边转头。
徐洛安这阵仗真够大的。
食堂桌子是能坐八人的长桌,同班好几个男生都在,刚才见过一面的顾浩也在,他坐徐洛安对面的位置。
池瑾扫了眼那两个空位,眉峰蹙了一下。这段时间他跟喻沉吃饭,包括在家里,都是肩并肩挨一起的,哪里还能习惯这种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对喻沉来说坐哪都一样。一个班的也无所谓谁熟悉谁陌生,只是吃个饭而已。他端着餐盘正要往空位上放,池瑾往后拉了他一把,抢先坐在顾浩旁边的位置。
喻沉纳闷地瞥了一眼,在他对面坐下。
徐洛安转头问:“唉,老陈把你俩叫去办公室,啥事啊?”
“就说下周成人礼的事。”
徐洛安“哦”了一声,夸张地拍了拍胸脯:“嗨,我还以为你小子瞒着我干了啥见不得人的勾当,被老陈抓包挨训去了呢!害我担心得饭都快吃不下了。”
喻沉看着他,嘴角抽了抽,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徐洛安想象力很丰富。
口味也很丰富。
排骨、鸡腿、炒肉、酸的、辣的、咸的、甜的,正常学生吃饭都是打两三道菜,他一个盘子里能堆六种菜。这叫吃不下饭?
徐洛安也发现自己今天吃的稍微有点多,有些讪讪。
其实他平时都不是这样的。他摸着心口,梗着脖子唱起了调调,词儿喊得响亮:“兄弟彼此的情义,都在心里啊!”
歌词都这么说了,情义在心里,不在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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