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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沉的皮肤很白,虽然人消瘦,但没瘦到离谱的程度,是那种很正常、很漂亮的身体。现在看不到全貌,不过池瑾见过,完全可以凭借想象勾勒出来。甚至没见过的,也能在脑海中描绘几笔。
池瑾眸光眯起,喉结滚动了两下。
一开始就知道这位假哥哥心机很重,现在看来,假哥哥大脑细胞有限,只顾得上心机重,顾不上自重。
没错,正直青年教师喻沉老师,好端端刷个牙,就被扣上了不知自重的帽子。
不过两人各有各的心眼,谁也没把自己那些明说出来。
不然喻沉肯定会争辩,“我纯情,我纯爱,我要脸,我最自重!”
而池瑾则会琢磨:
[非洲?那么远,不如我的床榻。]
哥哥,我等你
喻沉洗了把脸,感觉到一道视线太过灼热。
“看什么呢?”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没觉得自己哪里有不妥帖的地方。
池瑾喜欢看喻沉的眼睛,刚洗完脸,眼睫湿漉漉的往下滴水,眼睛也格外清亮。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映照出了自己的身影。
池瑾弯起唇角,“哥哥,既然觉得昨晚睡的还不错,以后都这样睡,如何?”
“啊?睡帐篷里啊?”喻沉没想到他会这样提议。洗完脸没毛巾也没纸,喻沉就拿袖子蹭了蹭。
他倒是知道这回事。有些人家,当然仅限于房子很大的情况下,会在客厅里摆一个帐篷,有的是给小孩玩,有点是单纯喜欢这个氛围。
像他之前租住的出租屋,巴掌大的地方,客厅是和室友共用的区域,卧室里塞张床、摆张书桌就挤得转不开身,别说帐篷,多放把椅子都碍事。当然了,抛去这些客观因素,他也忙得很,没闲心去琢磨这些。
不过喻家大得很,阳台上放了把藤椅还空出好大一片地,放个帐篷倒也放得下。
喻沉笑了笑,“那行啊,反正最近天气暖和,我把那帐篷搭在阳台,风刮不着雨淋不着的,偶尔这么睡睡,倒也挺舒服。”
说完,他敏锐地察觉到池瑾的脸色黑了。方才上挑的眉梢此刻覆了层冷霜,给周身空气无形间降了温。
“哥哥,你很喜欢那帐篷是吗?”池瑾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问他。
这小家伙突然变脸,都不带打声招呼的。喻沉属实没搞明白,琢磨几秒,后知后觉意识到,池瑾肯定也想睡帐篷,所以是以为自己要独占帐篷才生气的?
真不至于。
喻沉失笑,“咱家不是有俩帐篷吗?放心,我不跟你抢,让你先挑。”
帐篷而已,池瑾可是这家的宝贝儿子,唯一指定继承人,别说一个帐篷,就算把整个厂家都买下来,那也是不成问题的。
作为假少爷,能跟着捡点边角料已经很不错了。
喻沉知足,常乐。
池瑾贪心,烦闷。
在喻沉眼里,自己还比不上一个帐篷?
喻沉昨晚睡得不错,也是因为那帐篷?
池瑾盯着他,眉峰皱紧,胸口起伏着,越看喻沉那张好看的嘴脸越来气。
“你今晚就抱着你那破帐篷睡觉吧!”
他撂下这句话,转身想走,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喻沉递过来的牙膏,手一抬,狠狠地摔在洗手台上。
牙膏没多大弹性,但也架不住他这么丢,丢在了水池壁上,往外弹,弹在喻沉的肚子上。
“唔。”喻沉闷哼一声,下意识捂了捂肚子,其实不疼,就是冷不丁被东西砸了一下,生理性的反应。
池瑾的脚步顿住。他压根没想要伤人,都往另一个方向扔了,结果那管牙膏还能撞上喻沉。
可真够倒霉的。
池瑾眼底闪烁,准备道歉,可又想到那帐篷,想到喻沉根本不在意他,喻沉根本不想跟他睡一起,话到嘴边拐了个弯,硬邦邦的:“你活该!”
池瑾原本憋着一口气,打定主意一整天都不搭理喻沉。可盯着那人弯腰揉肚子的模样瞧了半晌,心里的气就软了半截。他磨了磨后槽牙,暗自改了主意。
今天先理一下喻沉,下次喻沉再让自己生气,就加上这次的,两天不理。
他走过去,问道:“喂,你还好吗?”
喻沉摇摇头,“没事。”
是真的没事。他还没脆弱到被一管牙膏砸一下就要死的地步。
“我看看。”池瑾皱着眉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不等喻沉反应,他已经快步上前,伸手撩起了喻沉的衣服。他低头,喻沉也低头。两人的目光一同落在那片光洁的肌肤上,左瞧右看,别说红肿淤青,连一点印子都没留下。
喻沉笑了笑,“都说了没事。”
他觉得池瑾这小子还挺有责任心。至少肇事不逃逸。
然而池瑾起初过来,的确是想看看有没有被牙膏的棱角伤到,但看着看着,就变了味。喻沉的肚子看起来很软,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按下去的话……
池瑾的脸色有些古怪,一向说话直来直去呛人的人,此刻说话竟然开始绕弯子了,“哥哥,帐篷有棱角,你今晚别抱着它睡觉了。”
喻沉没打算抱着帐篷睡觉。
当然,他也没明白池瑾啥意思。
在露营基地又待了大半天,下午回了家,卸掉装备,简单收拾收拾,也就到晚上了。一整个周末没学习,吃过晚饭池瑾往自己屋里钻,喻沉也没拦着,反正人家是真少爷的家,爱往哪去往哪去。
喻沉坐在书桌前看了会书。
平时这个时候,池瑾都会安安静静的,要么做题,要么看书,反正都能沉下心。可今天池瑾很焦躁,不知道在盼什么,一会看一眼时间,隔几分钟又看一眼。
喻沉当老师的,在观察别人的情绪这方面,算是有那么一点点小经验。
他认为一定是池瑾不想学习、想玩手机,但又要面子,不好意思说出来。毕竟眼前这个学渣都还在挑灯夜读呢。
喻沉合上书,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我们睡觉吧。”
其实没困,现在才十点多,往常也就是刚下晚自习,刚到家的时间。不过对面有个心不在焉的人,他也学不下去,打算先把池瑾送走,再继续看书。
然而池瑾和他心思完全不同,一听他说“我们睡觉”这四个字,立马应声:“好!”
喻沉起身,走向衣柜,拉开柜门拿换洗衣物,准备去洗个澡。
池瑾瞥了一眼,声音轻快:“哥哥,我等你!”
说完,他跑回了自己房间。
喻沉纳闷,等什么?
-
池瑾记过时间,喻沉洗澡一般都是二十分钟左右,所以他跑回自己的房间,拿了套睡衣跑浴室,只用了十多分钟就出来了,头发短,吹个一分钟几乎全干了。
这一层楼只住了他们兄弟两个人,晚上也不会有人来收拾房间,关了门,没人知道这是间空屋子。
想到以后都能搂着小猫睡觉,他心情不错,走到喻沉房间门外,按了一下门把手。
再按一下门把手。
再按一下门把手。
奇怪?怎么打不开?
我给你吃
喻沉洗完澡,出来坐桌前看了会书,就去睡觉了。白天在外面玩的太累,这一觉睡的很香,雷打不动的,也就不知道有人在卧室门外幽怨的待了半宿。
第二天是周一,要去上学,他早早起床洗漱完下楼吃饭。餐桌上只有苏婉,喻明远一早去外面跑步了,这会还没回来。
平常喻沉下楼时,总能碰到隔壁的池瑾出门,两人都是一起下楼。今天池瑾起得早,已经坐在餐桌前吃上了,手里端着杯热牛奶,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
听见楼梯的脚步声,他抬眸看了眼,眼底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昨晚没睡好。
喻沉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跟苏婉打了声招呼。
他打招呼和池瑾不一样,池瑾叫“妈妈”、“爸爸”这两个词,口齿清晰,字正腔圆,一听就非常的乖巧,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
喻沉硬着头皮都学不来他那撒娇样,每次都是从喉咙里发出声音,“妈,”“爸,”非常短促,叫完之后耳根发热,好久缓不过来。
不是害羞,是臊得慌。
这次也一样,他叫完“妈”,拿了桌上的一杯牛奶喝了口。他不爱喝牛奶,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糙惯了,更爱喝大米粥小米粥红芋糊糊。但不喜欢归不喜欢,他好养活,只要给吃都不挑。
吃了一会,忽然听到对面池瑾开口,“妈妈,哥哥房间的门坏了。”
喻沉的动作一顿,诧异的抬眸。
门坏了吗?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回事。
苏婉闻言,放下手里的筷子,“是吗?门坏了?”
门这样的物件,一般来说不轻易坏,喻沉一没大力摔门,二没在门缝里夹核桃,除了早出晚归,就没怎么碰过那门。
哪怕是总涨房租的房东,也知道像灯、水龙头、冰箱、门这类东西,只要不是租客暴力损坏,都算作自然损耗,由房东出资找人修。所以如果喻沉偷拿百达翡丽出门,他会心虚,但门坏了,他一点也不心虚,附和的点点头,“可能用的年数久了,开关门不太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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