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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都不会随便窝在地上睡觉。
喻沉可真不挑。
池瑾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弯下腰,刚要碰到喻沉的胳膊,动作却停下了。他睨着地上的人,心里冷哼,自己犯什么病?给他拿块蛋糕已经是仁至义尽,凭什么还要管他的死活。
他再次往门口走,可迈出去两步,又不动了。
他想起今天是他们的生日,生日这天睡地上,总归寓意不好。
池瑾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折回来,揪住喻沉的一条胳膊,像拖麻袋似的往床边拽。
喻沉被扯得非常狼狈,在地毯上蹭着,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两条腿无意识地拖曳在身后。
那副模样,说不出的滑稽。
池瑾看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眼底没了方才的冷意。
他把人拖到床边,力道没轻没重,喻沉半个身子歪在床沿,另半个还搭在地毯上。拖拽时,衣角翻了上去,露出胸膛,一片交错的青紫映入眼帘,看着触目惊心。
池瑾眸光微动,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喻沉的脸颊。
“醒醒。”
喻沉被拍得发懵,眼睫颤了颤。
池瑾看着他这副蠢笨的模样,声音沉了几分,“我再问一遍,身上的伤,谁干的?”
你打我了
睡着了又被拍醒,喻沉眨了眨眼,语气茫然:“干什么?”
池瑾咬着后槽牙,把话掰扯得更明白:“我问!!谁打你了?”
喻沉慢吞吞抬起手,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指向池瑾,“……你。”
你打我了。
还把我当垃圾一样在地上拖来拖去。
池瑾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被噎得没了脾气。他盯着喻沉那张写满无辜的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蠢货。”
懒得再跟这人废话,伸手扯过旁边的被子,动作粗鲁地往喻沉身上一盖,把人当卷饼一样裹住,往床中央一滚,“睡你的吧!”
“睡”这个字有魔力,喻沉一听,自动闭上了眼睛,意识刚要沉进梦乡,砰——
一声巨响炸开,震得床板都颤了一下。
他浑身一激灵,猛地睁眼,第一反应竟是:我靠,谁开枪了?
等心脏狂跳着平复几分,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不是枪声,是池瑾摔门而去的动静。
这脾气也是够大的。
喻沉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暖和的被窝里,不多时,均匀的呼吸声便再次响起。
-
第二天周末,不用去上学,醒来时已经中午了。
喻沉睁开眼皮时挺费劲,太阳穴突突地跳,浑身骨头缝都酸软。最难受的还是肚子,稍微动一下,就像有只手在里面拧着似的,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昨天被灌了那么多酒,稍微麻醉了一下疼痛,没这么撕心裂肺,此刻酒劲散干净,只剩下实打实的痛楚。
他瘫在床上,抬手的力气都欠奉,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喻沉的视线转过去,看到门口立着的那道身影,是池瑾。
这已经是池瑾第三次来了,前两次进来瞧见床上这人一动不动的样子,差点以为他死了,都想直接联系火葬场连床带被子一起打包拉走。
现在看到他睁开眼,池瑾脸上也半点缓和的意思都没有。冷声开口,“你下次再挨了打、灌了酒,就不必回家了,直接自己打车去南山公墓报到,省得爸妈看到糟心。”
这话可真够刻薄的。
喻沉张了张干涩的嘴唇,连牵动唇角的力气都费劲,哑着嗓子:“我下次注意……”
“你还想有下次?!”
池瑾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喻沉,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呢?”
难道不是在开玩笑吗?
喻沉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生气,低头慢吞吞道:“没有下次了。”
他的确不想再经历了。
这样一动不动的瘫在床上,像具被扔在床榻上的尸体,正一点点等着发烂,发臭。
池瑾对于这个回答满意了些,“爸妈知道你喝醉的事了,他们今天要去公司处理事情,让我过来照顾你。”他顿了顿,尾音讥讽,“哼,弟弟照顾哥哥,你也真好意思。”
就知道从他嘴里吐不出好话。
被一个毛头小子这样指着鼻子训,简直是颜面尽失。喻沉闭了闭眼,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几分硬气:“那好,我这个当哥哥的不用你照顾,你出去吧。”
池瑾的火气窜了上来。
喻沉竟然赶他。
喻沉凭什么赶他?
这是他家,他才是喻明远和苏婉的儿子,家里一切都应该是他的,包括这间屋子,这张床。他上前一步,扯开了被子。
夜里睡觉的时候,喻沉朦胧间嫌热,在梦里把衣服脱掉了,此刻上半身光溜溜的,身上一片青紫瘀痕。
池瑾安静了几秒。
盯着他身上的伤,声音忽然放轻,“哥哥,我把医生叫来。”
“别叫!”喻沉脱口而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我等会儿吃点止疼药,不碍事的。”
实在不行,还可以去外面的医院,总之绝不能让喻明远和苏婉知道。他只是个鸠占鹊巢的外人,能待在这个家里已经是万幸,哪里还敢再添麻烦。
他还不清的。
“哥哥,是谁打的你?” 池瑾的声音发沉,语气执拗,势必要问出答案。
喻沉不明白。
这人怎么回事?昨天问,今天还问。
他偏过头,不说。
要是说了实话,池瑾肯定也会知道昨天他们欺负岁清的事。到时候,还要再挨这小子一顿打,他可没那么傻。
池瑾眸色沉沉的,没再追问。他转身抬脚往外走。
屋里静了一会儿,池瑾的身影重新出现,手里端着一杯水,另一只手拿着药盒,走到桌边,把东西往上面一放,“哥哥,吃药吧。”
喻沉没想到他会帮自己拿药,低声道了句“谢谢”。挪到床边,视线落在那个药盒上,难免会心生警惕。
怕池瑾趁机拿别的药捉弄他。
虽然这么短的时间根本干不了什么,但喻沉犹豫了一下,拆开药盒。看到里面药板上也印着“止疼药”,这才放心的掰出一粒往嘴里丢。
水是刚好的温度,喻沉喝了两口,把药片咽下去,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一路暖到发疼的胃里,那股酸胀感缓解了几分。
看到他乖乖吃了药,池瑾嘴角很轻的勾了一下,“哥哥,你继续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他拉来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这架势很像医院里守着病人的家属。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金辉碎金似的淌在喻沉裸露的脊背上,将他白皙的皮肤映出几分暖意。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哪怕没穿上衣,也丝毫觉不出冷意。
他如来佛祖似的盘腿坐在床上,看向池瑾。池瑾也正看着他,嘴角挂着微笑。
是那种标准化的假笑。
两人静默地对视着,没一会儿,喻沉败下阵来,他躺回床上,拉开被子把自己裹严实,眼睫轻轻阖上。
罢了,与其这么大眼瞪小眼地耗着,倒不如睡个回笼觉来得舒坦。
豪宅、两米大床,满屋子都是高级定制的家具,衣柜里全是奢侈品牌的衣服,到楼下只需张口就有佣人将各种豪华大餐送到面前,银行卡里的余额比他生辰八字还要长。
这样的生活他曾经做梦都想象不到。
就当昨天那顿打是走夜路被打劫了。
只要以后远离岁清,远离傅言琛,远离池——
喻沉掀开眼皮看了一眼。
池瑾坐在床头守着呢,貌似想远离也远不了。
——
喻沉的日记:
最近池瑾经常来我卧室里闲逛,他真的很喜欢这间房?可上次提出和他换,他并没有说要。
难道……我房间里有什么好宝贝被他惦记上了?
啧,该不是我最宝贝的翡丽吧?放在衣柜第二列第五件羊绒大衣的左内侧口袋里太不安全了,明天换个地方藏。
再买个保险箱。
密码是:
(嘿嘿,不告诉你们。)
现在不是早恋的时候
池瑾只养过一只猫,没养过猪。
他一直认为吃了就睡的动物只有猪。但今天,这类刻板印象又增添了一个物种——喻沉。
和猪的不同之处大概是,喻沉的睡相很好。在床上平躺着,双眼轻阖,长睫安静地垂落,两只手都规规矩矩地放在被子里。既没有发出半点呼噜声,也不曾翻身乱动,气息匀净。
池瑾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笑意。
养一只小猫搂在怀里睡觉是件很温暖的事情,可小猫不在了,若是养一只蠢笨的、能逗着玩的小猪,会不会很有趣?
都睡快两个小时了,估摸着他也该醒了。池瑾走出卧室,下楼嘱咐王阿姨做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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