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页
要是被人看出内里的灵魂换了芯子,会不会被当成异类,送去研究所里切片研究?
光是想想,喻沉就有些发颤。
幸好这种事太玄学,估计没人相信。
徐洛安,原著里都没有姓名的一个人,喻沉没办法对他进行客观分析。不过凭借原主的记忆,真心觉得这哥们智商不高。
“你怎么了,坐不住?”喻沉问。
徐洛安点头。
他在教室里待久了,就浑身刺挠,“我在这连坐一天了,屁股都快粘在椅子上了,走吧,溜出去透透气!”
生物老师在台上讲得认真,没留意台下。
喻沉皱眉,“现在?”
距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
“怕什么!”徐洛安拍了下他的胳膊,语气笃定,“老李不管的。”
生物副课,又不是班主任的课。李老师快退休了,向来踩着上课铃进教室,上完课立马走,从不拖堂。
只要不从他眼皮子底下溜,他都不管。
喻沉很是挣扎。
作为教师,换位思考,他当然不希望上着课,底下的学生一个个都没了。
但偏偏原主是个摆烂逃课的人设。
沉默两秒,他猛地一咬牙,在心里暗骂自己疯了。
这行为简直违背祖宗。
硬着头皮,道:“走。”
没关系,祖宗已经不是原来的祖宗了。
喻沉猫着腰,把自己藏在桌下,慢慢往后门挪。李老师的讲课还在继续,每走一步,他都觉得心跳快得要冲破胸膛,生怕下一秒就被老师喊住。
大学时期的水课他都没干过这种事情。
喻沉劝慰自己,人生重在体验。
重生穿书都体验一趟了,区区逃课。
不过尔尔。
从上课起,池瑾的视线就没从喻沉身上挪开过。
并非刻意,而是这人坐在他前排,想不看,除非自戳双目。
他见喻沉端坐听讲,又见喻沉终于坐不住要溜,心中嗤笑一声。
这才多久,装不下去了?
逃课翻墙?
从后门走必然要经过池瑾。他看着两人做贼般的动作,问道:“你们要去哪?”
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恶趣味的陷害了一下喻沉。
周围有同学的视线往这边投射过来。
喻沉的脚步顿住,蹲在地上,半个身子躲在桌腿后,暗自祈祷老师离得远没听到。
他抬起头,脖颈仰着看向池瑾。
这个动作,宽松的领口往下滑了滑,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甚至隐约能瞥见胸口起伏的弧度。
池瑾眼眸一暗,原本戏谑的神色,不知怎的沉了几分。
喻沉看见他这个眼神就害怕,原本想说什么也忘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徐洛安在后面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别愣着!快走!”
喻沉回过神,顾不上再理会池瑾,加快脚步往后门挪。
后门开了一条小缝,他逃似的拉开门,闪身出去,跑到走廊无窗处,后背贴在墙壁上,他稳住呼吸,松了一大口气。
徐洛安紧跟着溜了出来。
李老师和他说的一样,站在讲台上明显看到这两个人跑了,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用不紧不慢的语调讲着课。
课堂没有因为两个人的离开发生变化。
池瑾坐在后排,捏着笔杆转了半圈,轻笑一声。他的视线越过空座位,落在喻沉放在桌面的笔记本上。他把那个本子拿了过来。
本子上记录着上课的笔记。
喻沉只有这一个本子,从早上到现在上的课记的笔记都在。记的东西很细,把重点都写在了上面,甚至数学课老师讲试卷,他还在本子上写了批注,说老师的讲法不是最优解。
池瑾的眼眸缓缓眯起。
这真的是喻沉做的笔记?
如果是,那他前十八年伪装不学无术的学渣是为什么?
如果不是,那喻沉准备这些笔记,故意离开,故意落在桌子上,是料到他会翻看?
是在向他示威?
不管哪种情况,都足以见证喻沉此人,不是善茬。
-
出了教学楼,徐洛安带着喻沉往楼后走,越走越偏,在一堵围墙眼前停下。
周围人迹罕至,草木声沙沙。
这高墙,足有三米半。
见喻沉杵在原地,半天没挪半步,徐洛安催促:“愣着干什么,走啊。”
喻沉仰望高墙。
走?怎么走?
他是能穿墙而过?还是有一条三米长的大腿?
喻沉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穿越来时,那副“亲妈生”的身体是典型的头脑发达,四肢简单。成绩稳居年级前列,体力差得离谱。
高中时绕着操场跑几圈就喘,大学体测一千米更是他的噩梦,每次冲过终点线,都得扶着栏杆瘫半天,缓好久才能顺过气。
后来工作的两年,不上课就是坐办公室,体质更加下降。
如今穿到了十七岁的“喻沉”身上,这副身体正值少年,底子本该是好的,可当他抬眼望见这堵高墙,已经未战先怯了。
墨菲定律。
越害怕什么越会来什么。
所以喻沉摇头,坚决不爬墙,不然铁定摔个狗吃屎。
“你给做个示范。”他往旁边退了两步,让出身前的空地。
徐洛安不以为意,捏了捏手腕,语气散漫:“还做什么示范,刚上高一那会,不都是你带头翻墙?”
他转身往后退了数米,拉开足够的距离,收住脚。下一秒,身影飞快地朝着围墙冲去,带起一阵风。
快到墙边,徐洛安足尖在墙根处一蹬,借着冲劲纵身跃起,手掌扣住墙沿,小臂稍一发力,整个人便翻上了墙头。他坐在墙沿,朝底下的喻沉勾手,“你——过来啊!”
看着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喻沉是真佩服。
但让他自己来。
不行的。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
但见到了猪跑又怎样,见到了猪跑就能像猪一样跑吗?
对不起,打个比喻,不是说徐洛安是猪的意思。
他走到墙根下,仰头看向徐洛安,“要不然,你拉我一把?”
徐洛安眼睛都瞪大了,盯着他半天,撞见鬼似的,“喻沉?你这是怎么个事?不想跟我出去就直接说,犯得着整这出?”
遥想当年,喻沉也有一个成为超级英雄的梦想。
蜘蛛侠,蝙蝠侠,猪猪侠,什么侠都可以。
奈何世事蹉跎,他的人生容不得半点差错,一辈子规规矩矩。到死,干过最出格的事情也只是上大学的时候,学生会来宿舍检查,他帮舍友藏了一个热水壶。
学校管的严,这可属于违禁品,抓到要写检讨挨处分的。
他藏在了自己的行李箱里。
那就足够心惊胆颤的了,现在让他逃课翻墙,他肯跟出来,全然是凭借着心中消逝已久的中二少年气。
一鼓作气。
再而衰,三而竭。
喻沉道:“那行,我不出去了。”
见他真要走,急得拔高了声音大喊,“唉,别啊!”
“现在出去,正好能碰到傅少,他们都在夜驰呢,你不是一直想结交他吗?这可是现成的机会啊!”
一听到“傅”,喻沉呼吸不畅。
脚步加快,朝教学楼走。
这傅少,自然不是那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傅言琛,而是傅家旁支里的傅索,年纪与他们相仿,如今是a大的学生。
论起和傅家的关系,得追溯到傅言琛太爷爷那辈堂兄弟的侄子一脉,绕了七八道弯,早没了多少实打实的情分。
可这世上的事本就如此,山外青山楼外楼,一山更比一山高。
小说里的桥段都是如此,你以为见到了一位顶级豪门的少爷,真踏进去才发现,这圈子里从没有什么绝对的顶端,总有更牛逼的,更更牛逼的,更更更牛逼的。
傅言琛就是牛逼逼逼逼逼逼——
哔!
好了,不要说脏话了。
再说傅索,小说剧情前半部分的反派。
嫉妒傅言琛,但不敢对傅言琛怎么样,只能针对女主。
女主有强大的主角光环,每次遇险都会有男主角男二号去拯救,但同时,她也是个顶级倒霉蛋。
在会所被客人骚扰,在学校被同学造谣,被各种癫狂追求者围堵,走在大街上,也总能路遇歹徒,人群中一眼挑中她劫持。
如果成为主角的必要条件是人生跟心电图似的起伏跌宕,那还不如当条咸鱼。
还好他只是个小炮灰。
俺想躺平。
安详躺平。
和尚念经
看他真的越走越远,墙上的徐洛安急了,“喂,喻沉,你回来!”
喻沉停下了脚步。
徐洛安好言好气地说,“好吧,我说实话,前段时间我不跟你出去玩,其实是因为我爸,他跟管得跟审犯人似的,天天让司机押着我来上课。”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