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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是他原来的出租屋,而是喻家。
有钱有爱,属于真少爷的喻家。
喻沉撑着沉重的额头,走到门边打开门。
管家端着个瓷碗站着,见他出来,堆起温和的笑意:“少爷,这是夫人特意吩咐厨房煮的姜汤,夜里凉,喝了能预防感冒。”
碗里的姜汤冒着袅袅热气,漫开一股辛辣中带着微甜的暖意。
他抬起手去接,还没碰到,管家往后缩了缩,声音慈和:“还烫着,我端进去吧。”
喻沉侧身往屋里让。
管家把姜汤放在桌上,转身要退出去,喻沉沙哑的声音喊道:“张叔,等等。”
管家闻声回头,态度恭敬:“少爷有何吩咐?”
沉吟片刻,喻沉试探问道:“明天家里的司机,送我和……”
他忽然想起,今日父母从头到尾没提过池瑾的名字。
于是侧过头,用眼神示意了一眼隔壁,低声问,“送我们两个一起上学吗?”
管家以为他是不想和池瑾同乘,毕竟摊上这事,真假少爷见面挺尴尬。不过为了这个家着想,管家忙不迭打圆场:“少爷,二少爷他其实挺——”
说到一半,隔壁的门打开了。
池瑾走了出来。
他目光淡淡扫过这边,落在喻沉身上停顿了半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管家闭上了嘴。
喻沉也不追问了。
穿越过来后,他第一怕的是傅言琛,因为那位真会掐死他。第二怕的就是池瑾,因为这位真的送他去非洲了。
他避开了池瑾的视线,视线飘向别处。
看到喻沉刻意躲着他,池瑾眼底的清寂淡去,眉头蹙了一下。
他没再看喻沉,目光转向管家,声音淡漠,“张叔,家里书房在哪?我想找几本书看。”
管家立刻应声,抬手朝西侧回廊指了指,“就在这边,二少爷,我带您过去。”
微微侧身,对这位刚到府中、性子看着清冷的二少爷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逐渐走远,喻沉看着他们的背影,感到奇怪,大晚上的不去睡觉,找什么书看?
不愧是以状元身份考入a大的真少爷,太卷。
喻沉回到房间,那碗姜汤还冒着热气,姜香与红糖的甜意对于一个处于感冒边缘的人来说,太有吸引力。
他走过去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缓缓喝下。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辛辣且甘甜,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很舒服。
发胀的脑袋清明了不少。
一碗姜汤下肚,将空碗放回桌上,喻沉打了个哈欠,躺在了床上。这床垫弹性极佳,包裹着身体的触感舒适得让人几乎要叹息出声。
比他出租屋那床椰棕垫子舒适百倍。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下一片朦胧的清辉。喻沉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白天的种种变故,最终定格在池瑾那双清冷的眼眸上。
算了,想他干嘛。
只要不主动招惹,池瑾就不会送自己去非洲。
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坠入梦乡,嘴角挂着笑容。
属于他的豪门少爷生活,开始了!
-
翌日,喻沉是被敲门声喊醒的。佣人在外面喊他起床去上学。
这一觉喻沉睡得很舒坦,睁开眼,看到挑高的天花板和悬挂的水晶吊灯,还有衣柜里各种大牌衣服,只觉得神清气爽。
昨天搂着睡觉的手表放在枕头边,他脚步顿了顿,用好几层纸巾将手表包好,放进抽屉里,才安心离去。
餐厅里,早餐飘香。
家里三个人坐在桌上,苏婉笑着招手:“沉儿,就等你了,快来。”
喻沉走过去,在苏婉对面落座。
那是原身从小到大固定的座位,即便池瑾这个真正的少爷回来,家里人也从未想过要挪动。
喻沉心里感概。
原主若老老实实的,不和池瑾争抢,或许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鼻尖嗅到浓郁的香气,喻沉垂眸看向面前的餐盘,瞳孔一缩。
卧槽,大清早的居然这么丰盛?
溏心煎蛋,切好的蔬菜块,烟熏三文鱼,鱼子酱,一碗瘦肉粥,左手边的瓷碟里放着松软的牛角包,右边配着草莓酱和无盐黄油,还有一杯冒着奶泡的热牛奶。
说是去米其林餐厅打卡也不为过。
并且不用p图,原图直发。
其他人都没动筷,显然是在等他落座才开餐。反应过来这一点,喻沉有些拘谨。
原身在家被宠惯了,对这些习以为常。可他刚穿越过来,看苏婉和喻明远两个人,目前只能说是相当于领导、上司。
让领导上司等他吃饭,这得多大脸。
“人齐了,吃吧。”喻明远声音沉稳,率先拿起了筷子。
喻沉松了口气,开始吃饭。温热的粥滑进喉咙,鲜醇的滋味在舌尖散开,他忽然有些鼻酸。
从上大学起,他就没正儿八经吃过一顿像样的早饭。
大学赶早八课,来不及去食堂,往往是随便拿个面包吃。毕业后挤公交通勤,更是只能在路边摊买个包子油条,三口两口塞进嘴里,边走边吃,吃到最后包子都凉透了。
哪能像现在这样,坐在宽敞的餐厅里,喝着热气腾腾的粥,不用着急,不用焦虑。
喻沉垂下了脑袋,心想:
有钱真好。
贵族学院
吃过饭,喻明远吩咐司机送两位少爷上学。
喻沉和池瑾坐上了同一辆车。
两人坐在轿车后座,都偏着头,目光落在各自一侧的车窗外。
行道树飞速退后,一路上,谁也没先开口打破沉默,都紧闭嘴巴。
直到车窗外开始出现穿着统一制服的学生,池瑾侧过头,视线扫过喻沉,问道:“哥哥怎么不穿校服?”
喻沉被这声问话拽回神,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是件灰黑色的运动外套。
他今早站在衣柜前翻了半天挑出来的。那些挂在柜子里的名牌衣服他没碰。
怕不小心弄脏了,弄坏了。
虽然喻家有钱,但架不住他会心疼。
这身运动装比较平价,穿着踏实。
都说由奢入俭难。但对于贫穷了二十四年的喻沉来说,由俭入奢也难。
泼天的富贵砸下来,他一下子接不住。
就比如现在,他看向窗外的那群学生,男生穿着藏蓝色制服,领口系着的领带,女生则是上半身长袖制服,下半身百褶短裙。
小县城长大的他哪见过这种。
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身上永远是宽大蓝白校服,松松垮垮,往上面抹鼻涕擦墨水那都是顺手的事。
看着看着,喻沉想起来了,今早翻衣柜时见到这身衣服了。只不过太正式了,以为是豪门少爷的礼服呢,就没拿出来,自然也不知道上面绣着校徽。
他张了张唇,声音怔忪,“校服……穿不习惯。”
这是实话。
他一个高中数学老师,每天黑裤子格子衫大眼镜往脸上一戴就出门了,毫不在乎自身形象。
过得粗糙点,对他来说是一种保护。
况且就连当年毕业答辩、考编面试的时候都没穿过正装,现在让他往身上套,还真有点山猪吃不了细糠。
而且这么回答也符合原身的脾性。
少爷身穿名牌,扣子都得用金线缝,怎么会穿校服这种“廉价”、“平民”、彰显不出他独一无二气质的衣物。
池瑾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认真道:“哥哥,明天还是穿上吧。这所学校据说管理很严格,要是被主任逮到,是要挨罚的。”
喻沉顺着他的话点头。
心里却忍不住想,很严格吗?
那原身从前逃课逃得跟家常便饭似的,也没见哪个老师或主任真的管过。
车子停在校外路上,两人推开车门下去。门口的车道上停满了各式豪车,来送孩子上学的基本上都是司机。
校门恢宏得不像话,喻沉仰头念出那几个烫金大字,“圣霖国际贵族学院。”
他轻啧一声,感慨这学校真气派。
见他一直盯着学校大门,池瑾眉峰微挑,“哥哥,你又不是第一次来,怎么一直盯着校门看?是有什么奇怪的吗?”
喻沉的心一沉。池瑾表面乖顺,心思却通透得很,这话听着是随口一问,但对于心里有鬼的他来说,总以为对方是在不动声色地套他的话。
生怕露出半点马脚,喻沉扯出一抹讪讪的笑,语气尽量自然:“坐车坐得腿麻了,在这站会儿。”
他像模像样地伸了伸腿。
跟老大爷在公园锻炼一样。
池瑾站在身侧,没挪半步,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催也不再多问,却看得喻沉后颈都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原著里,池瑾的目光都是留给女主角的,对于旁人,一律不屑于多看,会脏了他的眼。而一旦盯着某个人这样看,就意味着那个人要倒大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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