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还得习惯不习惯。

    面无表情地看了会儿天花板，就闭上了眼睛，用力抱住白放星。

    

    “这里面装的都是是你喜欢的食物。”

    霍弈川把一个小小的空间储存器递给白放星。

    “还有你平常用惯的用品，我买了一个系列。”

    “影片开了永久会员，下载了几十万部，够你看了。”

    “还有……”

    “好了，霍弈川。”白放星好笑道，“你像是妈妈一样啰嗦。”

    霍弈川垂下眼皮，不再说话，将其余的东西也递给他。

    少见的沉默而不是恼怒反驳，白放星顿了顿，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

    “我会回来的。”

    “我知道。”

    霍弈川抱胸靠在墙边，脸有一半陷在阴影中，白放星去看他的表情。

    “可那你为什么这么难过？”

    “……”霍弈川抬了抬眼皮，“白放星，你多少岁成年。”

    “三千岁。”

    “那你知道我的寿命有多少吗？”

    “……”白放星出现一瞬的怔愣，“多少？”

    他知道霍弈川很强，甚至未来会更强，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三千多，接近四千吧。我应该会很长寿。”霍弈川勾着唇笑了一下，蓝眸看向他，“等你回来的时候，说不定我已经是个老大爷了。”

    白放星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

    “好了，你该走了。”霍弈川看了看表，“我送你。”

    族长开了一个隧道，只需要白放星念出来时的咒语，就能回去。

    但白放星道。

    “等我一下。”

    白放星突然将东西放下，去了卫生间。

    霍弈川等在原地，一会儿只见白放星走出来，面色如常地交给他一条手掌大小的毛茸茸尾巴挂件。

    霍弈川接过，嗅到了一丝血腥气。

    “这是什么？”霍弈川陡然抓住他的胳膊，目光锐利。

    “我的其中一条尾巴。”

    “你疯了！”霍弈川惊呆了，急切道，“快接回去！”

    “好了，霍弈川，别着急，听我说。”白放星将它放到霍弈川手中，目光还是那样清澈，透着别样的认真。

    “九尾狐有九条命，这条尾巴我先留在这里。如果之后你寿元将至，可以用它续两千年寿命。等我回来，我再接回来。”

    霍弈川侧过头，掩饰自己瞬间通红的眼圈，“你不该这样。”

    “我喜欢这样。”

    已经到时间了，白放星怕自己再待下去真的舍不得走，抱住他，“你要等我哦。”

    “好。”霍弈川哑着嗓子道，“你一定要把你的尾巴拿走，不然我就……”

    最后的尾音消散在空气中。

    白放星一睁开眼，就来到了熟悉的青丘。

    一抬头，族长和其余几只狐狸正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

    “哎呀！真的回来啦！”六郎摇着大尾巴高兴地抱了上来，被白放星用指头顶开。

    “总算回来了。”三郎也拍拍胸脯，“不然咱们还不知道要找谁当下一任族长呢。”

    族长盯着白放星，白放星起身端庄地行了一礼，“族长。”

    “现在知道回来了。”族长冷哼一声。

    白放星耸耸肩。

    “族长同天道做了交易才把你带回来。”六郎小声道。

    “做了什么交易？”白放星奇道。

    族长将一个物体甩了过来，“我看你的魂早就飞了。”

    白放星接住，发现是一个通讯器。

    族长背对他说道：

    “有此物，你有机会与对方交流。”

    他并没有说明“对方”是谁，但白放星略一思索，眼睛就亮了起来。

    “谢谢您。”

    “呵。”族长恨铁不成钢地一甩袖子，“谢我？谢你的八条尾巴去吧！”

    他显然是气到了，没再多聊，身形消失在洞穴之中。

    三郎一脸害怕地摇摇头，作了个揖，同其他狐狸一起走掉了。

    最后洞穴里只剩下与白放星关系最好的六郎。

    “你别怪族长。”六郎说，“你少了一条尾巴，就是少了一条命，族长也是担心你。这次你失踪，他把自己的一条尾巴也献了出去，才把你换回来呢。”

    “什么？”白放星蹙眉。

    六郎点点头，“族长说，只要你能在他飞升之后护青丘千年，这条尾巴就值。”

    良久，白放星垂下眼睛，点点头。

    他的确该承担责任。

    “你都变这么大啦。”还是七八岁孩童样子的六郎好奇地戳了戳白放星的脸，晃着腿说，“怪不得说你天赋好呢，你的人身也好好看呀。”

    “是的，但还不够。”白放星将通讯器按在心口，说，“我必须得更强大。”

    那之后，白放星很少出去调皮捣蛋，终日将自己关在洞府里闭关修炼。

    六郎经常来找白放星玩，一起看电影，还会听白放星讲他和霍弈川的故事。

    “你的主人对你好好呀！”六郎一脸憧憬地说。

    “他不是我的主人。”白放星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哼道，“他是我哥哥。”

    “我也要找一个这么好的人类哥哥。”

    六郎掰着手指说，“他要像放星的哥哥一样，给我趴在胸口上睡觉，还给我做狐狸饭，喜欢亲我的嘴筒子，还会给我的爪子剪指甲，被我咬了也不生气，身上还有香味……”

    “你找不到的。”白放星盘膝坐在石床上，闭着眼睛打坐，“只有变强，才能找到平替。”

    听此，六郎也爬了上来，一起打坐。

    “那我也要变强。”

    时间转瞬而过，每一天，白放星就会打开通讯器，看一看有没有通上信号。

    霍弈川手上有自己的尾巴，相当于坐标，可以变成通讯器，就是不知道霍弈川有没有带在身边。

    直到有一天，白放星习惯性地打开通讯器，输入灵力，这一次听到了对面的风声。

    他握紧通讯器，“喂？”

    没过几秒，他听到对面传来霍弈川震惊的声音：“放星？”

    “是我。”

    双方都沉默了一会儿，霍弈川开口。

    “我还以为你的尾巴会说话。”

    “……确实会说话，但是我在说。你那边在干什么？”

    风声很大，掩盖了一些霍弈川的声音。能听到霍弈川明显把尾巴拿了起来，放在耳边。

    “我在，做任务。”

    霍弈川看着面前已经死亡的刺杀对象，又扫了一眼周围望着自己、表情古怪的队友，快步走到不远处一个隔间里，把帘子拉上。

    “怎么半年了，才来电话。”霍弈川手指擦了下鼻梁，“我还以为要很久听不到你的声音。”

    “因为很难打通。”白放星在那头说，“我也很想你。我每天都有好好修炼。”

    “很棒。”

    “那你呢？你最近在干什么？”

    “就干雇佣兵，做一些保镖的任务……”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双方的声音都变得模糊，白放星道：“我还会打给你的……”

    电话断了。

    霍弈川抿住唇，拿着尾巴久久沉默。

    

    族长预感自己即将飞升，临走前将族长的身份交给了六郎。

    六郎摇头想拒绝，族长却毫不留情道：

    “白放星的心留在了，已经不配为我族族长，此事不容再议。”

    他这样说着，却又看向白放星道，“你在六郎离开后，守护青丘，一直守护到最后一只可以成仙的狐狸离去。”

    “是。”白放星应答。

    这是他欠青丘的，也是他生来的责任。

    六郎只得接下族长的职责，对白放星道：“你这又是何必。”

    他从小听白放星说人类对他有多好，外出玩耍时，也遇到了自己觉得还不错的人类玩伴，本是一起行侠仗义，但那个人类居然提出想和他签主仆契约，一点也比不上白放星的人类。

    六郎大失所望，因此拒绝，从此对人间失望，回到青丘修炼。

    “我的执念不在于当族长。你怎么知道我当了族长，便会快乐？”白放星笑道。

    “好吧，那也是。”六郎道，“你现在还在和你的人类聊吗？”

    “……嗯。”

    但频率已经很少了。时空乱流是无法阻拦的，上一次两人的通话，在三十年前。

    白放星经常闭关，对他而言时间不长，但一旦想起来，思念就很难熬。

    “值得吗？”六郎问，“之前我也碰到一个，太可气了，他居然让我签主仆契约。”

    白放星：“他和别的人类不一样，你遇到的是普通人。”

    “好吧好吧。”

    六郎觉得也是，毕竟白放星有多难搞他可是知道的，也就自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天天贴上来，白放星也愿意和自己当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