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弈川是人类，他便用人类的方式去解决问题。如果霍弈川不同意，再用野兽的方式。

    屋内。

    抱着一堆白放星衣服里的霍弈川僵硬地坐着，银发凌乱。

    良久，他撸了撸头发，压下烦躁难过的心情，起身去拿白放星留下的饭盒。

    ……连留下的饭盒上都有一丝新鲜的信息素残留。

    霍弈川凑近轻轻嗅着，反应过来后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瞳孔轻缩。

    这不对。

    这个症状和他当初得过的信息素依赖很像。

    仔细想想，前段时间天天做那么多，还让白放星全部弄在里面，这几天又没怎么做，一时落差之下得了信息素依赖症，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他还在和白放星吵架。

    可他为什么要和白放星吵架？

    霍弈川揉着太阳穴，让自己保持清醒，却想不起来理由，只知道他们在吵架。

    对，他们还在吵架，他不能回家随便找白放星索取。

    霍弈川把脸埋进白放星的衣服里，咬着牙。

    不可以。

    ……不可以……

    

    让白放星意外的是。

    那之后的几天，霍弈川白天去上班，晚上还会挑白放星不在的时间，回来冷脸做饭，只是睡觉都是睡在瞭望塔。

    白放星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断绝自己拎着饭去瞭望塔找他的心思吗？

    他想抓住霍弈川，特地蹲点，结果霍弈川从房间出来看见他后一副吃惊的模样，甚至还有点心虚地偏过头。

    白放星：“你在房间干什么？”

    霍弈川：“……没。”

    白放星要去抓他，霍弈川直接一个瞬移就不见了，气得白放星恨不得咬他。

    可恶的人类！

    回到瞭望塔的霍弈川面无表情地靠着门，从空间掏出刚刚偷到的白放星的衣服，抓着嗅了一口。

    顶级过肺后，霍弈川烦躁地搓了一把后脑，想到刚刚碰到白放星的表情，啧了声。

    坏狐狸明显是愿意满足他的。

    所以。他为什么要找罪受。

    床上铺的全都是白放星的衣服，他这段时间偷了不少，但为了防止白放星发现，只能一点点偷。

    偷到最后，偷的都是没什么味道的衣服了。

    霍弈川很是不爽。

    x的，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病，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脑子有问题吗？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霍弈川又拿起一件吸了口，冷静地想。

    这些天他也想通了一些事。

    他也有错。

    白放星本身就和他不一样，脑子没那么直，想的东西更多。

    霍弈川又拿了一条白放星的内裤。

    他是清楚白放星人……狐品的，白放星没害过人，也不喜欢害人，也会做好事，他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狐。

    不够喜欢自己也没关系。

    自己喜欢就好了……

    霍弈川脑子晕晕乎乎，头后仰靠在门板上。

    对，对的。

    白放星是……好狐狸。

    大概是内裤信息素最浓，霍弈川会把它留到最后闻。

    他像是喝醉酒一样，踉踉跄跄地往狭小的床上倒去，倒在一堆衣服中间。

    他窝在衣服之间，抱着牌位，皱着眉头。

    坏狐狸……好狐狸。

    大概是依赖症太严重，以至于没有白放星，霍弈川得在这样偶尔的间隙，才能去思考东西。

    他是个较真的人，很多东西他不问清楚，是想留一些尊重。

    当真相告诉他，他也希望自己可以想清楚。

    可那……太难了，对现在的他来说。

    脑子里只知道有多喜欢，至于理智应该思考的部分，全部都被丢弃了。

    “好狐狸，好狐狸……”

    等自己吸完这一点恢复神智，就回去找他。

    另一边，白放星独自坐在沙发上冷静着。

    他觉得自己给霍弈川留了足够的时间了。

    霍弈川现在应该、也必须想清楚了。

    他们之间是未婚夫夫的关系，有什么是说不清楚的？难道时至今日，霍弈川还想退货吗？

    做梦。

    想到这里，他果断起身，前往瞭望塔。

    为了防止霍弈川逃跑，他隐藏了气息，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蓦地推开门。

    然后和正抱着自己衣服狂吸的霍弈川来了一个对视。

    白放星：“……”

    霍弈川：“……”

    霍弈川一瞬间坐起，看着他，尴尬得浑身绷紧：

    “你怎么来了。”

    白放星扫了眼房间，屋子里被衣服堆满了，他一眼辨认出这全部都是自己这段时间失踪的衣服。

    本来以为霍弈川是拿去整理了，没想到是偷来……筑巢？

    白放星关上门，进来拎起一条自己的黑色内裤，压住嘴角。

    “哦？我才要问，我记得我们好像没有完全标记吧，你怎么会出现这种行为？”

    本尊来了，衣服收起也不是，继续放着也不是，霍弈川索性红着耳朵无视，不回答，肃着脸咳了一声：“这里太冷，你先回去吧。”

    他本来就打算找白放星聊聊，现在得先把这里收拾下。

    白放星才不走，他有恃无恐地钻了进来，把衣服全部都甩远。

    霍弈川：“……”

    “衣服有什么好的？我不比它们好吗？”

    白放星抱住霍弈川的手臂，见霍弈川没有抗拒，才发现他怀里抱着牌位，疑惑，“你抱着这个干什么？”

    鼻尖嗅到熟悉的气味，是任何衣物都无可替代的，霍弈川终于彻底安定下来，忍住在他身上嗅闻的冲动，没有回答，低声道，“你来了。”

    “我想你啊。”白放星又抱紧一些，“不知道你想明白没有，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不会再瞒着你了。你不爱我了吗？说话。”

    霍弈川看向他，见他那理所当然的脸就气闷：“我当然爱你，是你不够爱我吧。”

    “你冤枉我。”白放星立即道，“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你那么讨厌异兽，我怎么敢赌你不会离开？而且，我根本就不是异兽。”

    “什么意思？”

    白放星：“我说了，你不要害怕。我其实是别的世界过来的，是另外一个世界修善行的神兽。”

    他把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霍弈川一开始一脸“你在编故事逗我吧”，到后面想起白放星各种稀奇古怪的能力和真身，又顿了顿。

    ……他确实没从那只巨大的九尾狐身上感受到其他异兽身上阴邪的气息。

    而是一种很温暖的感觉，让人想靠近。

    “所以，我是小说里的……主角，你是为了我……过来的？”

    霍弈川吃力地念着这个句子，难以置信。见白放星点头，世界观顿时被重塑。

    “而且，你骗我。”白放星抱着他，郁闷道，“当初你自己说不会丢下我，现在却丢下我。说不会讨厌我，却讨厌了我。而且我成为王兽，纯粹就是进阶后的巧合。”

    霍弈川一时心情复杂得说不出话来，却下意识否认，“我没有。我不可能讨厌你，怎么可能讨厌你？”

    说到这里，霍弈川也知道自己误会了什么，捧着白放星的脸，用力亲了亲他的嘴唇，几乎是要把白放星嘴唇啃掉，道：

    “抱歉，再也不会这样了。我应该信任你的。”

    白放星眼睛亮了起来，抱着霍弈川说，“真的？”

    “嗯。”霍弈川低头，二人额头相抵，声音有点哑，“我是钻牛角尖了。”

    霍弈川这几天一直在筑巢，其实没心思去思考这些。

    现在想起来，自己的确是情绪上头。

    他平时不会这么情绪化的，最近确实有些奇怪。

    “是我情绪不稳定，应该是信息素依赖导致的。”霍弈川低声道，“对不起。”

    “但我从来没觉得你是异兽就不好，当初在梦境里，我看见你的真身，并不是不能接受。可你却把我的记忆抹去了。”

    想到这里，霍弈川挤了挤白放星的脸，故意冷着脸说，“坏蛋。”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的，我只是没有安全感。在小说里你可是有很多对象呢。”白放星握住他的手，有些怨念地提醒道，“我都没有闹过。”

    “什么？不可能。”霍弈川搂着他果断道，“我和她们绝对是假的。”

    “怎么就是假的？”

    “我一个oga，和那么多oga恋爱干什么？”

    “那还有alpha呢，比如权薇。”

    “这不成立，我不喜欢她那种。”

    “那你喜欢哪种？”

    “……”见白放星含着期待和笑意的目光，霍弈川没忍住侧过头用虎牙咬了他手指一口，又舔了舔，“你说呢？”

    “我不知道。”白放星蜷了蜷手指，声音很轻，“我以为你真的不想要我了。你现在还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