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祺帮他揉着腰，“快下午两点半了，缓一会儿，出去吃午餐。”

    童云灿乖乖点头。

    吃过午餐后，童云灿闲来无事在客厅里晃悠，周延祺还是没把他的手机还回来，就很奇怪。

    他走一会儿，消消食，坐在沙发上，转头向周延祺伸出手，要手机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

    “宝贝儿，今天下午不忙，你陪我看会儿电影吧？”

    周延祺主动邀请，他看上去很期待。

    可……

    他主动提及看电影这件事，本身就透露着奇怪。

    周延祺对电影、电视剧一向没有太大的兴趣，往往是童云灿看，他才坐在他的身旁，陪着他看。

    童云灿凝着他，沉默一会儿，点点头。

    看破却不说破。

    他大概能猜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周延祺现在的表现，和上一世网暴初始王子的表现一模一样，直到规模越来越大，他再也瞒不住。

    童云灿深吸口气，顺着周延祺拥他的力道往影音室走去。

    他还是需要先做一个心理准备。

    网暴最难熬的，不是隔着网线的恶评，是随时随地可能会响起的手机，是门外噔噔噔的敲击声，是偏激粉丝手里握着的利刃。

    还有就是……

    密密麻麻的恶评映入眼帘，条条向下搜寻，你找不到一条支持鼓励你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在推你走向地狱。

    宛若被淹没在无穷无尽的黑海之中，窒息，迷惘，寻不到哪怕一点点的光亮。

    电影，是童云灿选的，一部轻松愉快的影片，还算舒适的渡过下午两个小时。

    电影结束，童云灿很认真向周延祺伸出手，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周先生，电影看完了，现在把手机还给我吧。”

    周延祺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你不想让我看到网上的评价？”

    “……现在很乱。”

    “但只瞒我一个当事人也不好吧？”

    很浅的吻坠入心中

    童云灿紧紧盯着他。

    良久，周延祺道：“正因为你是当事人，所以我们才瞒着你。”

    倘若你看到一条刻意辱骂你朋友/亲人的评论，你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愤怒，然后骂回去，最后举报。

    你绝对会避免你的朋友/亲人看到这条评论。

    “……如果你看到了，或许也会愤怒斥骂，但更多的，一定是压在心底的难受。网上恶评密密麻麻，能不看，我们就不看。乖哈～”

    周延祺摸摸童云灿的脑袋，哄孩子似的。

    童云灿：“……”

    “但我也不能完全不了解形式吧？”

    “我可以把网络上的风向转述给你。”周延祺不为所动。

    “那我下楼去找王梓。”

    童云灿还是想知道事情究竟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前世他的名气不算大，网暴的规模在全网只能算是中规中矩，但对他个人而言，真的，那就是天塌了。

    而今……

    他的名气更大了，王梓和周延祺紧张成这样，规模肯定不小。

    最重要的，他想知道网暴的源头。

    找不到前世的凶手，还找不到今世的凶手么！

    童云灿脚步匆匆出门，周延祺也不能把人拴起来，无奈，跟在他的身后，一起下楼。

    

    十七楼，客厅。

    看着查出来的幕后凶手的资料，王梓和小侯齐齐陷入沉默，心绪复杂。

    小侯嘴唇都在颤抖。

    我的老天爷啊，是泽川，怎么能是泽川！？

    小侯对泽川的记忆，还停留在童云灿手持签名炫耀那一刻，一转眼，这人成了掀起网暴的幕后凶手。

    小侯：“……哥，王哥，这个结果，我们该怎么给童哥说啊？”

    王梓心脏已经沉到水底，“我也不知道。”

    这对灿，妥妥的双重打击啊。

    不等他们讨论出对策，当事人一个闪现来到面前，目光扫过王梓的手机屏幕。

    一眼望去，全是谩骂，还都是很熟悉的谩骂。

    眼前突然出现个人，王梓被吓一跳。

    趁机，童云灿捏过王梓的手机，翻着自己微博的后台。

    小侯动作谨慎把有关泽川的资料藏起来。

    王梓唰地扭头望向周延祺，眼神示意：不是说好了你看好灿吗？

    周延祺也很无奈。

    他在玄关咳嗽那么大声，客厅里两个人硬是没有听见。

    事已至此。

    三人的视线全都紧张落在童云灿身上。

    童云灿神色如常。

    不出所料，讨伐他的队伍更大了，还很恶毒地骂了他祖宗十八代。不过很可惜，他不知道自己的祖宗是谁，骂爹骂妈对他也没有任何杀伤力。

    翻动私信。

    很震惊的，他居然在上面几条看到了鼓励安慰的话语，一颗心脏顿时酸酸软软的。

    灿就是全世界最好的：[灿，你别怕，别怕，我们永远站在你身前做你的盔甲，也挺在你身后支持你。]

    小向日葵要幸福：[灿宝儿，你别伤心，那些黑子都是没脑子的玩意儿~…; ’☆&c︿～抱抱]

    永远的事业粉：[你支棱点儿，我拿刀威胁我哥去，让我哥帮忙。]

    条条句句，星星点点，都携着暖意汇聚在一起。

    童云灿眼眶红了一圈，却浅浅弯着，在笑。

    王梓注意到他复制私信的动作，明白了点儿什么，心一狠，决定全盘托出。

    童云灿给关心他的，都道一声平安。刚想问有没有查出来什么，王梓开口，“灿，幕后凶手找到了。”

    这么直接吗我的哥！！？

    小侯心脏提到嗓子眼。

    周延祺眉心压下去，没打断王梓的话。

    童云灿看他，“是谁？”

    他的嗓音颤抖。

    前生今世，像是线一样盘根错节缠在一块，说不清想要知道真相的到底是谁，是前世的他，还是现在的他，亦或者，两者都有。

    “泽川。”

    王梓张口，嘴唇甚至没有碰一下，两个字便流畅道出。

    这两个字，明明是童云灿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字，可在此时，乍一听到它们的读音，童云灿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颤着，又问一遍，“是谁？”

    “泽川。”

    这一遍，王梓说得更为坚定。

    听清的瞬间，童云灿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好像都滞涩冰冷下来，冻得他发寒。

    泽川

    居然是泽川吗？他从未想过的可能。

    童云灿喃喃，像是自言自语，“可为什么，因为华彩奖的最佳男主角吗？只因为这个……”

    王梓无法回答。

    小侯本就憋着一股气，他气急，脱口而出，“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他本身就不是个好人呗，能做出引导全网网暴的事，他的价值观肯定是扭……”

    话没说完，最后几个字被小侯硬生生咽进嗓子眼。

    童云灿哭了，眼泪无知无觉流下来。

    明明刚才看恶评时，他心态还很平稳。看到安慰他的话语，还能露出浅浅的笑。

    童云灿深吸口气，“有证据吗？”

    “有！”

    既然决定了破而后立，王梓便不会让童云灿抱有任何侥幸的心理，他把整理好的证据一股脑塞给他。

    童云灿接过，他没当场看，而是捧着资料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卧室。

    周延祺担心他，大踏步跟上，却在进门的前一秒被童云灿拦在门外。

    他说：“周先生，你可以让我自己静一会儿吗？”

    他现在真的很乱。

    周延祺心脏刺痛，勉强扯出笑意，后退一步，“好，你自己静一会儿。”

    “嗯。”

    卧室门被轻轻关上。

    客厅中，沉闷的气氛蔓延。

    王梓‘啪’一声合上电脑，“周总，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有关灿的生日。”

    小侯一个人急得团团转，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过生日。

    -

    二十二号网暴全面爆发，情绪积压在一起，王梓只来得及澄清所有谣言。

    虽然……澄不澄清对网上的评论没有太大影响，该黑的还是黑，但，评论区护着的人发言更有底气、更理直气壮了。

    事情发生转折在二十三号。

    日煌娱乐用官号抛出了泽川引导网暴的证据，细细查来，不止童云灿一例，桩桩件件，触目惊心，被网暴的人或宣布彻底退圈、或完全消失在人前。

    一经发布，全网轰动。

    ：[我的老天爷哎，这，这真的是那个被誉为「人间明月」的泽川干的？]

    ：[每日吃瓜，越吃越多，越吃越震撼，越吃越刷新道德底线。]

    ：[这些证据一看就是假的！泽川根本没做过这些事！！]

    ：[我亲爱的眼瞎的姐姐妹妹们，你们看仔细了，这是日煌的官号啊官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