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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台。

    周延祺烦躁站在窗前，单手插兜，另只手的指尖夹着一支烟，烟头燃着一点猩红，明明灭灭。

    他没抽，只燃着。

    表情难看到吓人。

    勾，不能勾，会把人勾哭。

    强制……

    呵！更不用提！

    这该死的包养合同！！

    没一会儿，童云灿从浴室出来，穿丝质的睡衣来到客厅。

    “周先生。”

    “嗯。”周延祺回头，在一旁的烟灰缸摁灭香烟，“洗好了？”

    “洗好了。”

    童云灿轻轻应一声，又有些拘谨地站在原地。

    窗外，凉风呼啸而过。

    周延祺定定注视着客厅灯下的人。

    他能把他锁在家中，也能选择动用卑劣的手段强制要求他，只要他愿意。

    只要他……愿意。

    可……

    枯萎的向日葵就不是向日葵了。

    他不能这么做。

    待烟味全部散去，周延祺这才抬脚步入客厅，慢慢向童云灿走去。

    一如初见时那样，轻轻挑起他的下巴，灼热急促的吻落下。

    “唔……”

    童云灿眼睫颤抖，乖乖站在原地没动，顺从打开齿关。

    一吻毕。

    周延祺抚过青年湿润的唇角，一双黑眸深沉复杂凝望着他。

    良久，他把人抱回卧室，任由青年跨坐在自己腰腹。

    凑到童云灿耳边，周延祺柔声，“乖宝贝儿，今晚自己来。”

    什么？

    童云灿怔然。

    周延祺却没解释和动作的意思，只道一声，“乖～”

    ……

    纵然已经经历过很多场情事，但，完全的自给自足……童云灿还是第一次。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半明半暗中，童云灿只能看见——

    周金主噙着一抹淡淡的笑，观赏的眸光一瞬不动落在他身上。

    别这么看他。

    童云灿颤抖着伏趴在周延祺肩头，上眼皮重得快睁不开。

    口中胡乱喃喃，“周，周先生……”

    不知过了多久。

    青年安安静静枕在他的肩头，呼吸匀称。

    睡着了？

    周延祺紧攥的手终于松开，轻柔抚开怀中人被汗沾湿的碎发，温热的唇吻在他的额头。

    “小混蛋，技术差死了。”

    周延祺小声嗔怪，认命起身，帮睡着的青年清理好身体，又换张床单，这才抱着人在床上躺下。

    掌心放在他的后腰，有一下没一下拍抚着。

    目光落在童云灿熟睡的面容上，乖巧的，安静的。

    忽然，周延祺自嘲一笑。

    真是……

    他跟他较什么劲儿啊！

    算起来，童云灿也只比言慕大不了一岁。

    他怕，他向后退，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像白蒲说的那样——“装傻充愣到底，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算了。

    周延祺又把人往怀中紧了紧，调整下姿势，使童云灿更舒服枕在他的臂弯中。

    这么抱着人，周延祺心情宁静不少。

    再次回想复盘青年在玄关的反应……

    周金主忽地咂摸出些不对。

    瞳孔不由瞪大。

    怕？后退？装傻充愣？

    难不成……

    周延祺猛垂眸看向怀中的人，凑到他的耳边，试探道：“乖乖，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每一次的情/事过后，半梦半醒间，童云灿总会喃喃呓语，有问必答，还会哼哼唧唧向他撒娇。

    又可爱又真诚。

    “不…不要……周先生…你别……别勾我了，求你……”

    童云灿撇头，睡得并不安稳，眼睫颤抖着，挣扎想要睁开眼睛。

    见此，周延祺忙哄道：“好好好，不勾你，以后都不勾你了。”

    一下一下拍抚着青年的脊背，怀中的人总算安静下来。

    久久。

    夜色下，周延祺低低笑出声。

    他已经把这只小狐狸勾上来了啊～

    就是不知道，小狐狸要怎样才肯放下顾虑。

    思及此，周延祺沉默。

    依照他对小狐狸的了解，要他放下顾虑，一定是他感觉自己绝对安全后。

    再根据小狐狸现在的敏感程度……

    fe～长长长长的拉锯战啊。

    包养合同该改一下了，一年时间太短，留给拉锯战的时间不太够。

    漫长的持久战啊。

    禁止延期：[赵文，再准备一份包养合同，暂定十年期。]

    禁止延期：[明早给我。]

    -

    赵特助：？？？

    whatareyou弄啥嘞？

    周总啊！您不是已经谈上恋爱了吗？！哪家霸总是您这样养小情人的！！

    赵特助崩溃。

    (｀Д′)

    赵特助：[好的周总。]

    ★剖白

    第二天一早。

    童云灿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周先……”

    话没说完，他倏地卡壳，揉眼睛的动作顿住。

    客厅中，赵文一身职业正装站在茶几前，见童云灿出来，礼貌朝他颔首，“童先生，早上好。”

    “早、早上好……”

    困惑的眼神落在端正坐在沙发的周延祺身上。

    周延祺把赵文带过来的合同浏览一遍。

    还可以。

    他抬头，朝童云灿招招手。

    童云灿走近坐在他身侧，下一秒，手中被塞了一小叠合同。

    童云灿：？

    “看一下，这是新的合同。跟之前那份差不多，只有时间延长了点。”

    听周金主这么说，童云灿右眼皮跳了两下。

    时间……延长了点？

    他将信将疑翻开合同瞄一眼期限。

    “……”

    “……”

    十年！！！？？？

    童云灿懵。

    他今年二十五岁，十年后，他三十五岁……谈恋爱都没这么长久吧？

    童云灿侧眸觑眼周金主，发现他神色如常。

    又试探去观察赵特助的表情变化，这也是个扑克脸。

    童云灿：“……”

    茶几前，板直站立的赵文自然察觉到童云灿困惑、询问、不解的目光。

    但他也没办法跟他解释，他也不理解周总搞这一出的用意。

    说实在的……

    这合同能过都出乎他的意料！

    大半夜接到上司派发的任务，赵文困着眼调出上次他亲手撰写的合同。

    为图省事——

    直接改了下时间，【一年】变成【十年】。又改了下待遇，在原来的基础上翻了几倍。

    但具体翻了多少……

    这会儿的赵文也记不太清了。

    赵文心中小人嘴角抽搐。

    周总啊…您玩py…还请不要牵连打工人！！

    周延祺不知道自己特助如此丰富的心理活动，他视线始终落在童云灿身上。

    “考虑得怎么样？”

    童云灿从合同中抬头，复杂看周延祺一眼。

    “周先生，要不……您再审审这份合同呢？”

    包养十年固然让人震惊，却不及合同中的福利待遇给人震撼。

    这让他感觉周金主是个昏君，连他一个不怎么内行的外行人都能看出这份合同的不对。

    特助拿脚填的福利待遇吗！？

    “我审过了。”周延祺说。

    您拿脚审的吗？

    童云灿无语。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摇摇头，拒签的意味明显。

    周延祺沉下脸。

    只是包养也不行？

    客厅气氛压抑沉闷，一派风雨欲来的架势。

    赵特助弱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欲哭无泪。

    他就说吧……老板就该断情绝爱……否则吃苦的都是打工人啊！

    当着第三人的面，童云灿做不到旁若无人和周金主亲密，更别说腻歪地哄人。

    他拧眉，借着遮挡拽下周金主的袖口。

    力道不大，刚好可以让人觉察。

    童云灿隐晦将眼神抛向赵特助那边，又拽下袖口。

    一来二去，周延祺舒口气，冲赵文摆摆手，“你先去公司吧。”

    登时，赵文如蒙大赦，“好的，周总。”

    他脚下一刻不停，风一般飘出客厅。

    这速度，看得童云灿一愣一愣的。

    “……”

    不等他收回视线，一只手臂横过他的腰肢，紧箍住他。

    周延祺把童云灿拽进怀中，“为什么不签？”

    “这份合同不合理，还有就是……太长了。”童云灿不闪不避撞进周延祺瞳眸深处。

    十年，真的太长太长了。

    周延祺蹙着眉，没有接话。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谁都没再开口，谁也没移开视线。

    五分钟后。

    童云灿眼睫眨动下，垂眸避开周延祺的视线。

    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