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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
冰凉的毒酒潺潺滑过他的咽喉,落入腹中。
“嗬…嗬……”
难忍急促的痛苦迅速席卷上南怀烬的胸膛,唇角溢出鲜血,倏然滑过下巴,滚落在泥里。
不知想到了什么,南怀烬空洞的眼眶迸发出惊人的光亮,他无力倒在地上,一双眼睛直愣愣望向天花板。
挣扎、痛苦、希望、生存、眷念等等复杂的情绪不断在南怀烬小小的眼瞳中转换,最终归于一片沉寂。
不想死
他不想死
“父王,我不想死”
……
“……”
黄符
童云灿倒在地上,一双眼睛没有高光、没有聚焦,望向天花板的方向。
死不瞑目。
小小的剧组全场寂静。
所有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距离童云灿最近的韩安星被彻底震在原地,大脑一片浆糊。
他一会儿想到自己初见童云灿时的场景,一会儿又想到南怀竹初见南怀烬时的场景。
现实和戏剧,他好像有点分不清了。
“啪——”
副导演余初手上的芋泥啵啵奶茶掉落在地。
好似是一颗石子落入海中,激起的不是点点波澜,而是惊涛骇浪。
导演李怀民猛地反应过来,高声:“过!过!这一条完美!!南怀烬,恭喜杀青!!!”
听到导演的话,围观的工作人员呆呆反应几秒,空空的思绪捋直,乍然回过神来。
“啪啪啪——”
“恭喜杀青!”
“童哥,恭喜恭喜!”
轰然齐鸣的掌声和七嘴八舌的恭贺响彻整个剧组。
耳边喧喧闹闹,躺在地上的童云灿眸光闪烁一下,两只眼睛重新聚焦。
他稍微缓了一会儿,刚想撑身坐起,眼前出现一只匀称干净的手。
童云灿:?
他愣愣看向站在一旁的韩安星,眼中是罕见的迷茫,像是依旧没从戏里脱身。
被偶像用这种眼神盯着,韩安星耳根诡异红起,他撇开脸,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异样,头一次没有暴躁。
他开口,“童,童云灿,我拉你起来。”
很短一句话落入童云灿耳中,他反应一会儿,把手搭上去,“谢谢。”
“不客气。”
借着韩安星的力,童云灿站起,他双腿还有点软绵绵的。
将人拉起来,韩安星不自在摸摸鼻子,“你刚刚,演得真的很好,把我都镇住了,很厉害。”
“那一瞬间,我都有点不确定眼前发生的一切是真是假……”
韩安星夸奖的话说得磕磕绊绊,面上还带点窘迫,看得出来不常夸人。
童云灿“噗哧”笑了一声,面若灿阳,“谢谢韩小少爷的夸奖。”
“嗯。”韩安星抿唇,矜持点点头。
望向童云灿离开的背影,助理叹口气,拿起一瓶冰镇的矿泉水,走向韩安星递给他,无奈,“小少爷,喝点矿泉水压压脸上的温度吧。”
您已经红温了,现在我在您脸上煎个荷包蛋都能熟。
韩安星抢过矿泉水,一口气闷了半瓶,欲盖弥彰“哼”了一声,“我才没有。”
“是是是。”助理顺着哄,“您没有,是今天的太阳太热。”
-
另一边,童云灿走到李怀民导演面前,一捧光鲜亮丽的向日葵瞬间被王梓塞进他的怀中,与此同时,被递过来的还有一个压惊的小红包。
李导乐呵呵的,毫不吝啬比出大拇指,“云灿,演技大爆发啊!实在是太太太棒了!”
童云灿笑眯眯接住夸奖,“谢谢李导。”
李怀民热情未褪,他激动凑到童云灿面前,兴冲冲问:“云灿,你刚刚在演这一段时,脑海里想到什么了?怎么会忽然说出‘父王,我不想死’这句话?”
要知道,南怀烬最后的杀青时段,和他的父王闲王没有一点关系。
剧本里,也没有这句话。
童云灿腼腆勾唇,“李导,听到南怀竹的台词,我忽然就想起了闲王把小时候的南怀烬推出去给皇帝挡箭这一段,情绪使然,就想到了这句话,然后说了出来。”
“好一个情绪使然!”李怀民双目炯亮,赞赏点头。
他脑回路浅浅一转,一个绝妙的剪辑主意登时出现在他的脑海。
李怀民有点儿猥琐地搓搓手,“嘿嘿”乐出声。
见他这样,余初一个抖擞,表情一言难尽。
完了……他们的官方微博又双叒要被海量的骂评攻陷了。
-
一一与同剧组演员添加微信和联系方式并微笑道别后,童云灿和王梓回了出租屋。
水灵盛放的向日葵被妥善放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
童云灿马不停蹄奔去了浴室,他现在需要为晚上周金主的召唤做准备。
与此同时,王梓屁股刚挨到沙发准备休息一会儿,催命的手机铃声响起。
王梓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他手指一滑接通,“你好,这里是王梓。”
对面似乎静了一下,而后,窸窸窣窣说了些什么。
只见,王梓眼眶蓦然瞪大,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呼吸渐渐粗重,最后,一个没憋住,哐叽从沙发上跳起。
他激动向空气狂挥几拳,长腿一伸。
砰——
淋浴头从手中脱落,坠向浴室湿滑的地砖。
童云灿清峭的脊背贴着冰凉的瓷砖,缓缓下滑,他将自己团成团,环抱住自己的膝盖,连珠的泪水“啪叽”掉落,和温热的自来水混在一起。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这从来都不是一句台词,是他潜藏在内心深处、最最真挚的一句话。
无声的泣音在小小的、热气氤氲的浴室中回荡。
半个多小时。
童云灿洗完澡,整理好心情从浴室走出来。
他的脸颊被潮热的雾气熏得红扑扑的,眼眶四周还泛着浅浅的红晕,自带一丝柔顺的易碎感,令人垂怜。
童云灿吹好头发,褪去浴衣,换上一件简单的衬衫和浅蓝色牛仔裤,青春靓丽。
他的身材比例很好,骨肉匀称,双腿修长,走动间身姿格外舒展。
童云灿打开房门走到客厅,刚想说些什么,扫过客厅中某人的一举一动,口中的话戛然而止。
他惊讶睁大眼睛。
某人,也就是王梓,此时此刻,正在客厅中央扮演跳大神。
他围着沙发猖狂大笑,又是弯腰又是仰天,蹦着圈欢快。
童云灿:“……”
他从心后退一步。
他们家是进鬼了吗?王子忽然这么邪门?
忽地,童云灿想起之前和王子一起爬山拜佛、祈求暴富回来的路上从一个道士手里一块十张买的黄符。
那会儿买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纯粹因为它便宜,就买了十块钱的。
谁能想到它们还能有用上的一天啊?!!
那么便宜,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童云灿从桌子底部的抽屉里抓出一把,偷摸摸走到了王子身边,在他转头的刹那——
哗啦啦!
一把黄符直直丢向王梓的面部。
王梓被扑个正着,他动作一顿,下意识闭眼。
散落的黄符轻飘飘落向地面。
空气凝滞。
王梓:“……”
发博
王梓狠狠抹一把脸,睁开眼睛,无语看着童云灿,“你魔怔了吧,灿?”
“不,是你魔怔了。”童云灿坚决回应。
王梓:“……”
也是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王梓机智地没有在这方面和童云灿争论。
他低头看眼四零飘落的黄色符纸,问:“这都哪年头的符了?你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
王梓都忘记自己买过这玩意儿了。
“三年前去拜财神爷回来的路上买的,一毛钱一张,很便宜。”童云灿淡淡开口,蹲下身,一张一张将散落的黄符重新捡起。
这一百张符,他原本也是不记得的。
这不是重生回来后,对神鬼一事异常敬畏且关注嘛。
再说,他这两辈子也就那一次上山拜过佛、买过符,可不是印象深刻。
思及此,童云灿仰脸看向王梓,“王子,你说,我们要不要找个时间再去寺庙里拜拜?”顺带在哪个大师手里买点有用的符咒
后半句话,童云灿没说出口。
他知道王梓不信神佛,符咒的事,他自己注意点就行。
“寺庙?”王梓捏着下巴斟酌,点头,“嗯,可以,去拜拜也好。”
“最近我们的运气简直好到离谱,这让我这个非酋心慌慌啊。”王梓夸张搓搓胳膊。
童云灿哼笑一声,毫不犹豫损道:“你?心慌慌?别逗我笑了哈王子,你现在只想显摆爆笑吧?都乐癫儿了,可一点没感觉你有心理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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